15、第 15 章 害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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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意识001逐渐意识到，自己其实根本就不用做什么。
苏溪桥简直就是魅惑人的一把好手。
不，不能说是好手，她像个妖精，骨子里头带着一种天然的、浑然不觉的勾人。
她自己大约是不知道的，或者说，知道了也不在意。
而那些被她勾住的人，偏偏又毫无招架之力。
很显然，沈半烟这个尼姑，道行并不深。
苏溪桥甚至不用去看对方已经泛红的脸那种红是从耳根子底下慢慢漫上来的，像宣纸上洇开的朱砂，一点一点，不疾不徐。
她只需要轻轻地嗅一嗅空气中的激素，便知道对方开始害羞了。
那信息素的气味，方才还缠缠绵绵地绕在她身边，像一条不肯松手的小蛇，忽然之间，像是被烫了一下似的，嗖地收了回去。
不仅收回去了，还变得有些甜了。
甜味的威士忌么？有点意思。
苏溪桥心里忽然生出一些恶作剧的念头。
这些念头像猫爪子一样，一下一下地挠着她的心，痒痒的，叫人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撩拨一下。
既然这么想的，那就要这么干。她从来不是一个会委屈自己的人。
她直接走到沈半烟的身边。步子不急不慢的，像一只踱着步子的猫，明明是在靠近，却偏要装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明明前几天夜深人静的时候，”她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语调里却像是镶着几个小钩子，每一个字都带着弯儿，“你都不是这么口不对心的哦。”
她顿了一顿，微微偏了偏头，目光落在沈半烟的脸上，那种眼神和平时完全不同软软的，糯糯的。
她的眼神像一块快要化开的糖，黏在人心上，揭都揭不下来。
“怎么，现在是厌烦我了，就要说这种话么？”
她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委屈，真假掺半，连她自己都分不清了，“真让人伤心啊。”
沈半烟的呼吸明显乱了一拍。
她没有说话，可那股子威士忌味的信息素却出卖了她方才那股甜味还在，这会儿又添了几分慌乱，像是被人撞破了心事的小孩，手足无措地不知道往哪儿藏。
“时间不早了，”沈半烟终于开了口，声音有些发紧，像是在努力维持着什么，“我们不能一直待在这里。”
她岔开话题的技艺实在算不上高明。
话还没说完，她便伸出手，牵着苏溪桥径直往外面走了。
那手有些凉，指尖微微发颤，握得却不松与其说是牵着，不如说是攥着。
沈半烟像是怕一松手，身后这个人就会说出什么更让人招架不住的话来。
毕竟，这里还是赵平的地方。
虽然很快就会变成沈半烟的地盘了。
苏溪桥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这回有些玩大了。
那天之后，沈半烟再也没有说过让她离开自己的话。
一句也没有。甚至连“保持距离”这样的字眼都不曾再提过。苏溪桥原以为，事情就这样翻过去了。就像是一页被风吹乱的纸，按一按，便也平整了。
可她错了。
两人并没有住在一起。
是的，没有错。
这个女人，不是不说了，是直接做了。她不声不响地，把大平层里其中一间房的门锁换了。
换了还不算，钥匙也只她自己手里捏着一把，连问都不曾问过她一句。那扇门就那么关着，冷冷的，像一张闭了嘴的脸，什么也不说，却什么都说了。
苏溪桥站在那扇门前，看了半晌。
门还是那道门，墙还是那堵墙，可她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苏溪桥一向不喜欢做关系里的被动方。
那种被人推来搡去只能站在原地等着的滋味，她一次都不想尝。
她当然不可能任由对方就这样推开自己。
不声不响地换一把锁，便想把她挡在门外？天底下没有这样便宜的事。
之所以要两人住在一个房间，说到底，是因为她始终对这个世界对那看不见摸不着的“剧情”，抱着一种无法掌控的慌乱感。
那种感觉像潮水，平日里退得远远的，可一到夜深人静的时候，便悄悄地漫上来，淹过脚踝，淹过膝盖，叫人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只有待在沈半烟身边的时候，她才能稍稍安心一些。
随时可以闻到那股让自己安心的信息素。威士忌的味道，凛冽的，沉郁的，像一层薄薄的铠甲，裹在她身上，时时刻刻提醒着她：所有的一切都是可控的，她还握着自己的命。
而现在，对方居然想要隔开她们俩的距离。
是的，没错。
哪怕是同一个平层，哪怕只隔着一道墙、一扇门，两个不同的房间她也无法忍受。
那道门锁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不深不浅的，正好卡在那里，动一动就疼。
不，不仅仅是疼苏溪桥还生气。
她前所未有的愤怒。
世界意识001本来是很担心的分房睡这件事的。
在她那套简陋的运算逻辑里，几乎等于“数据不稳定”的同义词。她以为自己会因此变得稀薄，会像一团雾一样散掉。可是一连分了好几天，她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也没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
数据稳稳当当的，至于心跳。
哦忘记了，她没有心跳。总之，一切如常。
于是她的胆子便大了起来。不仅胆子大了，话也多了起来。她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沈半烟闲聊。
虽然剧本里的沈半烟是什么样子，她早已知根知底，可眼前这个活生生的、会皱眉会沉默会换门锁的沈半烟，和纸上写的那些铅字，到底不是一回事。还是得好好了解一下的。
“说起来，”世界意识001开了口，语气里带着一种浑然不觉的天真，“你到底为什么这么抗拒对方？我总觉得，你好像已经喜欢上人家了。”
话一出口，空气便凝住了。
沈半烟的眉头微微一动，那眼神扫过来，凉飕飕的，像冬天的穿堂风。
世界意识001被那眼神一刮，连忙改口：“你、你别这么看我。”
“我不是说你爱上了人家，我只是说，你可能喜欢人家。”
“爱是一个很浓厚很重要的事情，但是喜欢不是。你可以今天喜欢吃苹果，明天喜欢吃梨，但是你真正爱的水果，只有一个。”
她开始搬出自己那套歪理邪说，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连语调都拔高了几分：“你看，就比如我吧。我其实也没有什么太大的爱好，我只是喜欢掺和一下小情侣之间的事情。但是这不能说明我是一个热爱给别人牵线的红娘啊……”
她顿了顿，似乎在等沈半烟接话。
可沈半烟没有接，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着圈，一圈，又一圈。
那沉默沉甸甸的压在两个人中间，压得世界意识001那点刚刚冒头的得意，又缩了回去。
哼，沈半烟，你最好以后开窍了别忘了请世界意识001这个金牌红娘！
她在其他世界当反派的时候，那可是一等一的超级大红娘。
牵过的线比织女织过的布还长，撮合过的怨偶比她杀过的主角还多。没有人能逃脱她的牵线，没有！
“我或许有一点喜欢，”沈半烟忽然开了口，声音低低的，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捞上来的，“可是……”
她顿住了。那句“可是”后面跟着的东西，沉甸甸地压在舌尖上，几乎要把牙齿压碎。
“喜欢是不应该存在的。”
她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怎么就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还是对着她最不想说话的世界意识001……
沈半烟觉得自己好想呼吸，她觉得像是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裂开了一道缝。
曾经那些压着藏着连自己都不肯承认的话，便从那道缝里悄悄地渗了出来，挡也挡不住。
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了。
她有些后悔，又有些说不清的轻松。这种感觉像是一直屏着的一口气，终于吐了出来。
虽然吐出来之后，胸腔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剩下。
好可怕，沈半烟对这种感觉感到了害怕……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