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如履平地 霍然给了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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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午后，闻时月的私家车停在保护区门口，等待江祈出来。
在时间快近下午一点时，江祈坐上了车，司机二话不说，目的地明确，一路便将车子开到了盘绫小区附近的马路边停靠。
江祈和闻时月手牵手，来到凌波池前。
池水碧绿寒冽，一眼难辨深浅，一束阳光斜照下来，光影打在浓稠的绿表面，水色静止中，留着一道不动的碎金斑孔。
空气微带暖意，是五月的春夏，不过，凌波池的寒气仍然油盐不进地升起。
闻时月在池边就感受到了温差，垂眸瞥了瞥一汪静绿。
这就是让无数人望而却步的凌波池。
也是隔开盘绫小区与外界的一道要塞。
“你前两日如何进去的？”她轻声问。无需侧头，身旁只有一个人。
“夫人，走进去。”江祈语气坦然。
闻时月不急着说话，目光转过来，等待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时间没静三秒，江祈倒着葫芦咕噜咕噜就往外抖——
空的呢。
“夫人，我抱你前行。”她笑道。
话音落，闻时月的身体便已经腾空而起。
江祈一手穿过闻时月的腿下，一手搂住闻时月的背，将她轻巧抱起。
都没用什么力，闻时月很轻。
江祈动身，径直往前走。
池面上承受了她们两个人的重量，却仍没有痕迹，风平浪静。
江祈如履平地。
池水像在沉睡，和她神态相似的波澜不惊。
池畔的鹅卵石上停下一只落脚的蜻蜓，过了几秒，冷得扇翅飞走了。
闻时月的头偏向对岸，听到那阵“嗡嗡”振动的白噪音，红黑蜻蜓的飞行轨迹划出一条曲线……
世界不是静音。
是江祈这一路踏水无声。
闻时月低眸看着下方清凌凌的绿意，意识到自己和水面的距离……旋即，当她反应过来自己仅仅只是单手在江祈颈间虚虚的勾着时，压住江祈颈后的手指连忙收紧了。
指腹一按，冰凉透着警惕。
江祈低眉看她一眼，走得更快了。
和风吹过来，平稳的怀抱里，闻时月有一分恍惚。
就在她预备要大费周章和盘绫小区的居民先谈拢，再如何收买人手驱使，才能带她安全渡过凌波池进玉田时，江祈这一抱，却霍然给了她一条“捷径”。
一个念头结束，江祈已经穿过了凌波池。
她将闻时月轻轻放下后，闻时月还回头扫了一眼凌波池。
碧绿水池仍和来时、和以往的照片中一模一样。
但闻时月心中，有另一种不一样的感觉流了进来。
源自于江祈身上。
江祈。闻时月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抬起眼，只见江祈神态温柔自若，对她笑了一笑。
“我们进去吧，夫人。”江祈提醒她，“不过，一会儿你不要讲自己的来历，大方自然的与居民相处便是了。”
这是江祈的经验。
闻时月将心绪压下去，“……嗯。”
今日，进入小区大院时，院子里的人明显比前两日多了一些。
粗略扫视一圈，二十几个人都扎堆在大院里。大家都在忙着打磨玉石，脸上皆是欢快尽兴的笑容。
院里也多了前两日没有的东西，三块平整的青石盘，中心有凹槽，盘内流动着清澈无比的水，宛若朝露的洁白剔透，反射着阳光，愈显水光晶莹。
这些青石盘的下方就是水桶，桶面上飘着长柄木勺子。
前方摆的是一条红木长桌，桌上装着几盆不同的解玉砂。
旁边还有一只紫檀木小角桌，桌上的盒子里，装着数根粗细、材质不同的针。针尖如芒，也是熠熠生辉。
看来今天，盘绫大院里的集体活动是琢玉啊。
江祈轻声耳语了一句跟闻时月说后，闻时月也轻浅一笑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阿祈啊，阿祈啊。”芳姨看到江祈，笑眯眯的，抬起粗壮的小臂招手喊她。
大家的双手都挽起了袖子，露出赤裸的手臂肌肤，和青石盘里清凉的凌波池水接触，享受它们清澈的浸入皮肤的感觉。
“你中午去外面吃什么了？这才回来……这是……？你朋友啊？快来跟我们一起磨玉吧。”芳姨热情邀请。
江祈微微一笑，牵着闻时月走过去，跟芳姨介绍。
“她是我的妻子阿月，我们以前不怎么爱来院子里走动……昨天我跟她说大家人都很好，今天她才跟我一起来。”
江祈说的可没有一句假话，至于院子里的人听了，大家怎么理解，就是大家的事了。
“哎哟喂，你们还是要多参与我们的集体活动得嘞，我发现你们年轻人现在好多都是昼伏夜出的生物，平时里白天真的是见不着个人的……这咋行嘞，身体也吃不消啊，炼气还是要吸收太阳光才最好。”
“住在这里的都是一家人，阿祈你以后有空了就是多跟我们玩玩，你看以前不接触，现在接触了，觉得我们都还不错是不是？哈哈哈……”
“不要觉得有代沟，交友嘛，就是一回生二回熟的！”
江祈笑笑点头，而闻时月已经明白了。
这里的居民下意识把她们当成了小区内部的人。
约莫是没想过会有别人，能无声无息地踏过凌波池，出入自由，还如此宾至如归，气势自然吧。
难怪江祈方才提醒自己“不提来路，举止大方”……她倒是有些心思。
“我要去选玉咯！”
一位年轻女子摘下外套，随手丢在石桌上，身上带风跑过她们身边，笑着热情邀请，“要不要一起去？”
“我也去，刚都帮蓝姐的玉去皮去了，我自己的还没选呢。”在另一位年轻小伙子附和后，还有一位背着手在青石盘边观摩了半天的老大爷，也磨磨唧唧地说要去挑块玉开始了。
看来，江祈和闻时月来得正是时候。
两人对视一眼，跟着大家走向了院后玉田。
此时阳光很好，玉田里依旧玉气五彩斑斓。
田埂间，还有人弯着腰、低着头，一处处盯着看哪里结出了好玉寻找。
年轻人脚步轻快就跑上去了，老太爷背着手，慢慢吞吞地左顾右盼。
江祈牵着闻时月的手，侧身笑道：“夫人，你也在田间选一块玉吧，我们一同打磨。”
闻时月沿着田埂，往前走了一截，玉田间的人脸上几乎都是疑惑和寻找的神情，她的脸上，渐渐也有了几分这样的神色。
江祈尾随在后，对夫人察言观色，一见对方有疑色，她口中一时便喃喃不绝。
“夫人，看今日挑玉你想用来做什么？紫玉紫气东来，天生威仪，可做法印，也可做紫玉盏，饮茶悟道，灵光自生。”
“帝王绿翠玉含春，生机盎然，破邪祟清道心，一般用来布置法阵或琢为剑珮。”
江祈追随着闻时月的脚步，见她还在听，赶紧接着说。
“玄玉墨色，沉静肃穆，适合用来当作镇物，雕刻镇宅兽，或者……墓碑，守卫阴灵。”
“都不喜欢的话，夫人可以选冰芯玉作为发簪、念珠的材质，还有羊脂暖玉，此玉性质温润而泽，做环佩最佳，常戴在身上，颐养身体。”
玉田下面，有人听着，冲江祈“喂”了一声，“你懂得真多，大学选修的鉴宝专业啊？”
语气似笑非笑，江祈并不搭理。
江祈追上闻时月，贴着她身侧问：“夫人，羊脂玉的玉气就是乳白色，不如为你做一块玉佩吧？”
她的目光在闻时月肤白胜雪的颈项下停了停。
闻时月终于将眼神移到她脸上了，轻微笑了笑，“好，依你。”
其实，江祈说的这些，她都知道。
作为名门子女以及相如宝玉未来的竞争对手，对所有玉石的属性和特质，都是应该了解俱到的。
不过，闻时月现在又知道了一点。
这个江祈，现在可不是脑袋空空的人。
闻时月走向有乳白色玉气汇聚的地方，蹲下身子看玉田里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玉块——它们半凸出在泥土里，一半朝天，一半埋没。
江祈来到她身边蹲下，手指压着一块羊脂玉石，温声提醒。
“夫人，这些灵玉的生长和凡玉不同，玉田材质也和凡土不一样，你选玉的时候要小心一点。”
闻时月看向她，这回竟然多了一分耐心。
“你又有什么高见？”
江祈摇摇头，“高见算不上。夫人，这些土壤本应该叫玉膏，属于高度灵化的土壤，由日月灵气沉淀下来育成的物质。在玉田之下，还蛰伏着一条灵脉，就是这条灵脉充当脐带的作用，将大地精粹输送到盘绫小区这片土地上，于是形成了凌波池和玉田。”
江祈在说话时，旁边的两个人转过头来——
哈，新奇，真新奇，他们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解释凌波池和玉田的由来呢！
就跟讲神话故事一样，还说这里有灵脉，哈哈，属实令人一乐。
“横亘过整个华国地图的龙脉一共就四条，除此之外，连地质局都没有发现别处还有第五条龙脉。”哈哈大笑的人出声辟谣说：“小妹妹，牛不能随便吹啊。”
“龙脉是龙脉，灵脉是灵脉。”江祈又不在意他们懂不懂，简单解释了一句便不愿多言。
她对闻时月继续说下去：“灵气和大地精粹在玉膏中混合后便凝结为了玉胎，玉胎先是沉淀出形体，再是排出杂质，最后留下的精华属性便赋予了灵玉的颜色。金气凝为白玉，木气化为翠玉，水土交融成为黄玉……”
闻时月的表情倒是认真了几分，“第一次听见这样的说法。”
她问：“然后呢？”
江祈：“形体初成的玉胎便有了自己的灵性，会本能地吞吐玉田的灵气。其实，灵玉的诞生和胎儿的孕育也异曲同工，它们吸收吐纳玉田内的灵气，不断让自己的内部结构更加致密纯净。”
这些都是天道育物的法则，哪怕是五百年的小妖精，八百年的老道士，只要没有成仙去过上界的，都不能亲身知道这其中的奥妙。
若能遇到愿意传道解惑的仙人——就像江祈此刻这般，就算是小妖精老道士们的福缘了。
她把这些话说给闻时月听，只希望夫人听了以后，至少有一丝醍醐灌顶的欣喜。
最好是……再看她顺眼一点。
江祈失笑想着，竟然都让自己这样百般讨好了，今世情劫可真不好渡啊。
“最后，夫人，玉胎成熟便会自动脱离母体，不再依恋玉膏中的营养，它们便变得极好请出了，只需要这样轻轻一拨——”她的手指在手边这块羊脂玉上推了一下。
“没有土壤阻碍感的便是成熟的灵玉。反之，强行挖出未成熟的玉，它们的幼雏部分灵韵会迅速衰竭，变为残次品。”
这就是挖选优质灵玉的一道秘诀，没有悟道，又不受点拨的人，是万万不会懂的。
当然，这世上还有第三种人——
“吹吧你就。”
江祈听着旁边愚蠢的揶揄声，无语摇了摇头。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如履平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