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再造之恩 好吧，结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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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
江祈最近变得黏人得紧。
不像以前。早上不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许人喊了，也不一直睡到下午三四点，再开门出来，使唤保姆在一个毫不合适的时间热饭给她吃了。
现在，她早上饭点就出现在餐桌上，给闻时月一杯提前煮好凉过的山楂水，陪闻时月吃饭。然后，到闻时月要出门了，她赶紧跟上。
虽然不能陪同出去，但是，江祈会送闻时月直到上车。
“夫人，劳逸结合，有任何事情，第一时间联系我。”
车子关上冰冷的黑色车门，开出去，江祈还会在原地目望一阵，俨然像极了一块望妻石。
……
中午，江祈来到保护区。
她和陆老夫人依然在那只凉亭里见面，陆老夫人拄着拐杖在亭檐下站着，眺望着、等待着她，一看到她，便禁不住眉开眼笑。
“江小姐，来，来，今天老身给你备好了热茶和茶点。”
她还记着江祈昨天提醒她，堂堂陆家，要有待客之道呢。
是的，是的，应该的。
江祈含笑过去，让她在轮椅上先坐下，随后依旧在地上捡了几块石头，松树上折了一根绿枝，阵盘阵旗摆好，盘腿坐下，聚气五分钟。
陆淮在亭子里目光炯炯，眼神不眨地望着她。
聚灵阵已生效。
江祈起身，掸了掸衣袂上的灰，坐回亭中。
她对陆老夫人说道：“阴阳活气已经在你体内汇聚了，你再教你一道引气之法，你好尽快将这些活气融会贯通。”
陆老夫人：“好，好！”
江祈教了她一道口诀，让她照做以后，陆老夫人闭目屏息片刻，忽然挺起的胸膛犹如放气的皮球瘪沉下去，同时双鼻之间喷出一股绵长的白气。
几秒后，陆老夫人睁开眼，眼中神光焕发，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眸年轻了十岁不止。
她起身在椅子边走了几步，坐回来时，笑声爽朗开怀。
“江小姐，你是我陆家的大恩人，对我有再造之恩呐！”
江祈也轻笑了一声，“不过一天一夜，老夫人你的气色看上去却脱胎换骨了，昨夜是否很兴奋？”
“是啊，是啊，实不相瞒，老身昨夜很晚了才睡着，今天早上也是天一亮就醒了，我就来这里等你，发觉这里真是灵气充沛啊，我又借着拐杖走了几步，不禁在想，若是我的腿脚好了，我日日早晨都要来这山里快跑三圈才过瘾！”陆老夫人精神矍铄，朗声道：“让你见笑了，哈哈。”
江祈微笑道：“老夫人，等不了几日，你的愿望就要实现了。”
陆老夫人言语也变得健谈了起来。
“这便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老身又觉得自己跟年轻人无异了，还能再修炼几十年！”
凡人开始接触炼气，重铸根骨之后，到了一定修为，寿数增长到一百五十余岁、两百岁，都不成问题。
所以，陆老夫人的余生，的确还很长呢。
江祈说道：“以你的天赋和修为，现在的岁数，本就该算壮年，老夫人，你体内灵气充沛，本不该生华发的，是这些年，你让自己的心苍老了。心力衰竭，灵气也只能跟着你奄奄沉寂了。”
陆老夫人怔了怔，随即失笑，羞愧地叹了口气。
“是啊，在这双腿不能站起来之前，我已经服老啦。是你的出现救了我，江小姐，你对我有大恩。”
江祈喝口茶，摇了摇头。
“你是否苍老，与你的腿、与我是否出现无关。你有信念就年轻，疑惑就苍老，有自信就年轻，畏惧就苍老，有希望就年轻，绝望就苍老，你是炼气者，阴阳平衡，只在你一念之间。”
陆老夫人恍然一愣，看着这位年轻人，不知为何，在她面前，她竟生不出一丝长者的威严。
她与江祈同坐一桌，圆桌温润的轮廓好似跨越了年龄的沟壑。
江祈说话，更是一语点进她心尖。
陆老夫人一时陷入了沉默，思索着什么，片刻后，她的声音怅然道：“江小姐，这些年我顾影自怜，心性确实不如你了，受教了。只是……只是，双腿瘫痪的打击对我来说非同小可，很多难处并非鼓舞就可以攻克的，若没有你实际上帮我一把，我想，无论什么念头都改变不了我余年还要坐在轮椅上过一辈子的事实。”
江祈垂眸看着沉底的茶叶，轻笑声漂浮在茶水间。
“老夫人，告诉你个事实。昨日的活气送入你体内后，是你自己的经脉运行，在自行引气贯通双腿穴位。”
“你的根骨极好，又有随意出入这片保护区的权利，在龙脉旁近水楼台，根本不缺能够复苏你双腿的灵气输送。若你自己还有坚持不懈炼气筑基的念头，这三年里，你早就自己重新打通死穴了。”
“你的瘫痪本就是内伤，而不是残缺，就算我不出现，三年日积月累，你自己也可以站起来。”
“只是。”江祈对陆老夫人报以个微笑，不再多言。
凡人的脆弱，若是三言两语就能点拨，这世间哪还有那么多遗憾呢？
她言止于此，至于对方如何领悟与实践，那就是老夫人自己的事情了。
这回，陆老夫人良久都没再开口。
她的神情沉寂起来，似乎穿过时间，看到曾经的自己，有一丝哀伤。
直到陆淮在身后拍拍她的肩膀，轻声劝慰她：“奶奶，都过去了，总之现在有一个好的结果，就是好事。”
陆老夫人摇了摇头，叹吐一口气，回过神来，再看江祈，眼底对她更加尊重。
“江小姐，如果你不在意我们的年龄差距的话，老身能否和你交个朋友？我觉得和你相处，受益良多。”
江祈看着陆老夫人，放下茶杯，想了想，“嗯，可以。”
她今年一千三百八十二岁了，这位陆老夫人听说刚有八十岁，年龄差距虽然大是大了点，可是毕竟，凡人与仙人的寿数本就不能相提并论。她不在意这点。
她说道：“那我们就结个忘年交吧，你姓名报与我听听。”
陆老夫人展眉而笑，“好，忘年交好啊……我姓陆，全名陆无忧。”
“无忧么？好名字。你父母起名时应当是极疼爱你的。”
两人又聊了一些闲话，当陆老夫人问到江祈昨日说需要她帮忙的另一件事时，江祈挽了一圈衬衣的白袖，问左右道：“有纸笔吗？拿一副来。”
从江祈交待完一切，到她离开，陆淮从头到尾都仅仅是压抑而期待地盯着她看。
所有的热忱都没有敢宣之于口，打扰到她。
……
下午三点，紫檀木雕刻的办公桌上放着咖啡杯，热气飘上去，映着一张神情专注、干净柔和的脸。
闻时月的左手一根手指勾着瓷白色杯耳，右手握在黑色鼠标上，正在浏览电脑上的新闻报导页面。
——【当代的大隐隐于市，这个小区称第二，无人敢排第一】
——“如果你问如今还有哪个地方群英荟萃，人杰地灵，那邺城九指山上的盘绫小区一定榜上有名。如果你问这世上还有没有地方可以看到‘蓝田日暖玉生烟’，那么盘绫小区的名字将会霸占你整个访问页面……”
闻时月看着这页新闻，里面穿插了几张在盘绫小区外部俯拍的照片。小区里面，尽是合院大宅，飞檐翘角上，挂满了迎风飘荡的红绫。
就这几张照片，不知道都被多少生意人看得望眼欲穿了。
闻时月的眼神移向长沙发上，那里有几位拿着资料坐着的秘书，她问他们：“盘绫小区后面的玉田，还没有要决定归属的消息吗？”
那片玉田里面的玉石，不知道能生产多少玉髓出来，好多人都望着呢。
可惜了，引人垂涎的事物，魅力往往与它的难以得手紧密相关——
染红头发的年轻女秘书汇报道：“本来小区业主是决定捐给一所医疗机构，帮助他们治疗儿童杂症。结果上周业主们发现，那所机构就是个骗局，根本不是给社会儿童群体义务治病的，他们就是想骗走玉田的承包权。不仅事情吹了，现在小区里的人说什么都不肯把玉田捐给外面了。”
闻时月的食指在办公桌面上轻敲了敲，看向另一位秘书。
另一位更年长成熟、穿着一身黑色职业装的女秘书翻开手里的文件夹，“虽然盘绫小区没有保安和看守，但是除了小区里面会御气凌空的炼气者以外，没有人可以渡过小区外面的凌波池。三天前有执法队刚从池子里面捞起来一具想偷渡进去，结果沉入池底冻死的尸体。”
女秘书走到办公桌前，将文件放到闻时月手边，“闻总，这就是盘绫小区里的人不好拿下的原因，他们都是修炼到能御气凌空的炼气者，群居生活。玉田在他们宅子后面，门口的凌波池就是一道小天险，你看资料——人不能游，船不能走，桥不能搭，只要是触到池子的物体都会沉下去，而且水底积寒，人掉下去只会迅速失温，活活冻死。”
闻时月问：“天上呢？”
沙发上，一位戴眼镜的男秘书回答道：“也不行，小区的上方和玉田的上方都有结界，就是里面的一群炼气者搭建的。力量很强，直升机飞过去马上就会被气流影响，轻则死里逃生开回来，重则机毁人亡。闻总，而且……”
“自从上周出了儿童医疗所那桩骗局后，连里面时不时出来买菜的居民脾气都变得十分暴躁了。有人想跟他们搭话，根本都搭不上，还差点被打成骨折，他们脾气大得让人发指啊……”男秘书似乎闻风丧胆，耸肩嘶了一声。
闻时月看了桌上的几张资料，轻轻放下，平声与他们讨论：“所以，现在是没办法和这些小区业主洽谈了是吗？”
办公室内，一个二个秘书面面相觑，脸上露出了无奈的表情。
忽然，总秘办内的秘书助理来敲门，小助理在门口恭敬汇报着——
“闻总，您的妻子来看您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再造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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