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暗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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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西处人烟肉眼可见的稀少，两人从马车上跳下，看中了一处宅子。
那宅子布置雅观，四面朝阳，只是似乎很久没有人住，此刻显得荒芜。
但对俩人来说，并不是问题。
皇帝赐的府邸也在西城，据说是上任丞相的府邸。
谢止不知道，也不感兴趣，他见宴疏影目光一直落在这处小院落，下意识便让马夫停了车。
宴疏影站在这处院子里，目光看起来有些怀念，但他看着那块明显已经沾满了灰尘掉落在地上的牌匾，唇角慢慢抿直。
那块牌匾落在地上，被杂草掩盖了不少字迹，但依稀能见上面的李字。
无论有多么像，这毕竟已经不是他的世界，甚至没有灵界和魔界。
谢止看着他，目光带着询问，“先生？”
宴疏影将目光移开，他看向谢止，开口，“何事？”
谢止：“刚才先生在想什么？”
宴疏影的目光带着怀念和思念，像是在看故土，他一直以为宴疏影是永和宫里面一株梅花化形，但现在看来，或许宴疏影是不小心落在了永和宫。
他从前一直未观察过，还真不确定宴疏影到底是来自外面，还是一直就在永和宫。
但现在看来，宴疏影大概是宫外的妖，毕竟他对宫外很熟悉。
就比如现在，宴疏影低眸看着那块牌匾，像是在怀念什么的眼神。
这让谢止无比确定，在永和宫之内那时，宴疏影一定见过除了永和宫之外的景色。
意料之外的，谢止并不高兴，可能是因为他发现，他把宴疏影当成了唯一能信任的人，而宴疏影却并非只认识他一个。
听到谢止的话，宴疏影语气带着怀念和一点惆怅，他说，“我曾经也住在这样一个院子，和几只小妖。”
植物化形本就比其他妖物困难，等宴疏影化形时，因为妖力，自然而然成为了那片天地的大妖，他素来不爱管闲事，但幼崽除外。
于是他庇护了那一片地方的小妖，小妖们便替他修了一座宅院，后来他出去时又捡了几只幼崽，在那些幼崽成年之前，都和他住在院子里。
谢止垂下眼眸，他声音有些低，“那先生想将他们接来吗？”
他并不想，但如果这是先生希望的……谢止抿直了唇角，眼眸漆黑。
他该大度点，那些先生养的时间比他多，即使他不想，宴疏影大概也会养，那他大度点也没什么。
更何况，如果不是在永和宫为了护着他，宴疏影大概早已经出宫了。
谢止虽然很不想承认自己大概是被放弃的那个，但目前看来，他就是。
毕竟他现在算得上平安，已经长成少年，身上有功，帝王青睐，怎么也算不上还需要庇护的幼崽。
而那些小妖，以宴疏影的性子，既然和他们住，大概也是为了庇护。
谢止没继续说话，他低着头，像是个被抢走宠爱的小孩似的。
看他这样子，宴疏影被逗得嘴角微勾，但很快便重新抿直了唇。
谢止身上的紫薇之气太少了，根本不能让他的伤痊愈，要是想恢复到全盛时期撕裂虚空回到他的世界，大概需要让谢止登基。
而以现在的情势，谢止也必须登上那个位置才有一线生机。
二皇子无心皇位，其他皇子无力竞争皇位，七皇子过小，四皇子懦弱，一旦六皇子继位，他绝对会杀了谢止。
他抿着唇叹了口气，觉得任重而道远，于是他的声音不由得带上了些许失落，“带不了，他们不在这个世界。”
竟然，死了？
谢止压下一丝不合时宜的窃喜，目光一动，他抬头安慰，“先生……请节哀！”
宴疏影突如其来的惆怅一扫而空，他看着谢止，说，“他们还活着。”
谢止：“？”
宴疏影看了看他，开口，“我不是这个世界的妖，我在的世界有妖有魔，也有普通人，你们的世界虽然有妖，但都是小妖。”
见谢止听得认真，他继续开口，“那时候我被追杀，不小心就落到了你们世界，落在了永和宫内。”
后来的事谢止已经知道了，他看样子是信了，沉默了会，他问，“那先生会回去吗？”
“不知道，可能回不去了。”
宴疏影依旧不太习惯将底牌全部托出，即使这个小孩是他看着长大的，自以为很了解对方不会对这做什么。
他的话让谢止心里闪过一丝隐秘的愉悦，但他面上没显，他开口，“没关系，我可以陪着先生。”
宴疏影目光落在他的脸上，薄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说话。
他看向宅院，最后将目光移开，他道，“走吧。”
这院子打扫干净至少需要一天的时间，所以这下子是没法住人了。
他们可以先去看看皇上赐的府邸，正好距离此处不远。
那马车原本是要将两人拉到皇帝御赐的府邸前面的，但谢止让他停了车。
但两人最终并没有去到皇帝御赐的府邸，两人刚出了宅院，便看到了一辆停在门口的马车，那马车帘子上绣着金线，非富即贵。
架着马车的小厮尽职尽责，目不斜视的看着前面，随时等着马车内贵人的命令。
在两人看向马车时，马车内的人似有所感，他轻轻拉开车帘，露出了那张带着不少皱纹的脸。
他面容带笑，和蔼又亲人。
在看到这老人脸的一瞬间，谢止面无表情，宴疏影则目光打量了片刻，确定他们并没有见过此人。
老人目光先是在宴疏影身上转了一圈，然后看向谢止。
“老夫想请两位去灵台喝两杯，不知可否赏脸。”
谢止皱着眉，他问，“你是谁？”
老人还没好开口，一道哒哒哒的马蹄声就响了起来。
不过片刻，一个穿着甲胄的将领就到了他们面前。
他下马朝着谢止行了个礼，对着谢止开口，“五殿下，谢将军请你们两位去他府上一叙。”
他并未认出老人，这将士常年在木兰荼，鲜少回皇城，还是因为赵季此番不回，所以派他来跟着谢静渊带着纳兰图燕回京。
毕竟纳兰图燕狡诈，赵季不太放心，这小将军虽然脑力跟不上，但武功不错。
宴疏影和谢止还没有开口，旁边的老人突然开口道，“老夫也好久没见过二殿下了，不知待会老夫不请自来，不知二殿下是否欢迎？”
听到他的话，那位小将军下意识的将目光落在了马车的老人身上，他疑惑的开口，“您是？”
老人颔首，仪态从容，“丞相，李席瑞。”
他的话很简短，但这五个字代表了当朝除了天子以外最有话权的人。
这一下，宴疏影目光落在了老人脸上，老人朝他一笑，宴疏影抿唇，将目光移开。
老人的身份确实有点出乎意料，但宴疏影除了有点惊讶之外并没有什么反应。
老人眼睛眯了一下，对宴疏影的反应有点意外。
寻常人若是听到他的身份，脸上或多或少会带上几分谄媚，再不济也会带着点激烈的情绪，远不如宴疏影这样平静。
那小将军有些惊讶，但并没有下马行礼，只是微微颔首，他官衔虽然不高，但皇帝曾经给了谢家军恩典，除了天子和武官，不必对丞相见礼。
谢止看了看李席瑞，然后就将目光落到了宴疏影脸上，他问，“先生，要去吗？”
宴疏影并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问，“殿下想去吗？”
谢止并没有犹豫，点了点头。
于是宴疏影便道，“那我们走。”
他看向马上的小将军开口，“烦请小将军先行一步，我们马上就来。”
谢止虽有官职，但不过是虚衔，他对这小将军客气一点，能让谢止少一点敌人。
那小将军看着两人，倒是爽快，“既然如此，末将先走了。”
宴疏影很厉害，在木兰荼的时候他就领教过，是以小将军看两人时倒是带着恭敬。
他翻身上马，转过头看向丞相，“谢将军宴请五殿下和先生，但丞相大人想去，也并无不可。”
说完这句话，他骑着马走了。
李席瑞开口，“这位怎么称呼？”
他看向宴疏影，目光带着询问，“小友？”
五六百岁的宴疏影面不改色的接受了这个称呼，从容道，“叫我宴疏影即可。”
李席瑞从善如流，开口，“宴先生，此处距离战南府比较远，两位可与我一同前往。”
他并没有对谢止说，他算是看出来了，只要宴疏影走，谢止不会不走。
果然，谢止目光转向宴疏影，像是在等他做决定。
宴疏影却没有上车，他看着李席瑞开口，“多谢丞相美意，我与五殿下已有马车。”
他们在这里耽搁了不少时间，算一算时间，那辆马车就快要来了。
果然，在他话音刚落，这辆马车朝着他们过来。
宴疏影看向李席瑞，开口，“丞相大人，我们先告辞了。”
他的目光并不冒犯，李席瑞看着两人上了马车离开，目光久久未离开。
“丞相，是否要去战南府？”
驾着马车的小厮突然问，他的声音将李席瑞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李席瑞眯了眯眼睛，道，“去，二殿下刚回来肯定受苦了，陛下大概也想知道二殿下的情况，我们走。”
五殿下和宴疏影……
说完之后，他自顾自回到马车内，小厮将马车调转车头，朝着战南府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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