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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番外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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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间,叶星澜握着手机又开始向好朋友吐槽自己的相亲对象。
【他连刘文祥麻辣烫都不知道!岂止是年上,分明是年迈。】
【可能人家垃圾食品吃得少吧。间接说明,此男经济条件不错。】
叶星澜想起退回的一万以及金光闪闪的簪子,对他的财力表示认可。但两个人有六岁年龄差,职业又完全没有共同点,已经不是代沟了,有时候都像两个世界的人。
【不过,山旮旯里还有刘文祥?能好吃吗?】
【凑合吃吧,这附近也叫不到外卖。】
......
她放下手机,洗澡前检查一遍门锁,中途探出脑袋检查一遍,临睡前再检查一遍,确保无异后才安然入睡。
昨天和导师请求的增援上午就会抵达,叶星澜没法儿睡懒觉,九点准时打开房门。
不一会儿,斜对面屋子的房门也敞开,穆随随之走出,还是一件黑T和黑色长裤。
叶星澜瞅了他一眼,点头道早。心里却纳闷这人是不是和彩色犯忌,连腕上的手表表带也是皮革黑色。
下楼必经过他的房间,碰巧住在最里间的学弟也打着哈欠冲两人打招呼,叶星澜回头应答,无意瞥见门缝里叠成豆腐块的被子,对军人的刻板印象又加深了。
三人前后下楼,女老板问他们要不要吃点自家做的早饭,叶星澜没什么胃口,摆手刚要婉拒,学弟已经端起了碗,还一边给她安利。
女老板和学弟一齐冲她招手,她盛情难却,只好和学弟一起坐在矮凳上,捧着碗把粥吹冷。
见穆随站在门口远眺,她端着碗走过去,“你要不要也吃一点?”
他转过身,背对着开始灼人的阳光,应她:“不用,我吃过了。”
叶星澜正奇怪,女老板立刻热心接话道,“我七点半刚煮好就给他送了一碗,看他早晨六点就在附近晨跑。这个头又高,劲儿看着也不小,是运动员吗?”
穆随淡淡地摇着头,“是警察。”
女老板一边低头擦桌子,一边感慨他的生活习惯真好。而叶星澜却在纠结这人休假期怎么也不放松一下,下意识嘀咕道:“起这么早,嫁到你家岂不是不能睡到下午五点了。”
她自以为声音已经很小了,还是被穆随听见。他似乎不知道这只是跟风网络段子的无心之言,垂眸看她,一本正经道:“不吃早饭和午饭很不健康。不过如果你急需休息的话.....”他停顿一秒,“睡到晚上也没关系。”
脸颊被热粥蒸腾的热气熏出红晕,叶星澜暗暗瞪他一眼,“......一句玩笑而已。”说完,又捧着碗回到矮凳上。
在增援没来前,学弟看穆随一直跟着,提议让人民警察走在前面,也好给两人壮壮胆。
穆随没拒绝,听着身后两人叽叽喳喳的指路声往山脚下走。
三人刚踏进残破无光的寺庙,忽然,不知从哪儿传出窸窸窣窣的动静,学弟拽着叶星澜的衣角,叶星澜赶紧躲到男人宽阔的身后,额头顶着他的后背,紧张道:“你等我一下,我把手电筒打开。”
待她哆嗦着手指点开手机后,一道直射的亮光照向似乎还在动弹的杂草堆。穆随镇定自若,从她手里接过手机走去,用鞋尖拨开杂草堆,卧在草堆里的一群只有两个巴掌大的小狗们紧挨在一起,发出一串低低的呜咽声。
叶星澜和学弟这才大松一口气,两人抹了把额头的冷汗,最后还是去寺庙外等着。
一辆装着脚手架的货车和一辆面包车慢慢停在寺庙门口,三两工人见三人唯男人年长,习惯性走向男人,问工作如何开展。
“师傅,我!我才是负责人。”修缮的前期工作叶星澜积攒过很多经验,也算一个“小导师”了。她挤到师傅和男人之间,从帆布袋里拿出一堆工整清晰的图纸,又带着师傅走向货车,姿态大方得体,指令清晰易懂。
而穆随对此一窍不通,乖乖走至树荫下,给大家腾地方。
三十多度的高温,她利落地脱下防晒衣,用皮筋绑好头发,把笔和纸卷起来,咬在嘴里。她身形灵活又平稳在并不粗壮且错综复杂的脚手架中到处穿梭,一直攀爬到最高的位置,她拿着纸笔,仰头观望檐角,浑身透出的自信劲儿比盛夏阳光更耀眼夺目。
穆随站在树下仰视着她,满目欣赏,内心深处又升起一股似曾相识的强烈情感,想要从她身上移开视线变得更难了。
一上午都在师傅们搭脚手架,叶星澜忙得汗水直流,随意用胳膊揩去灼眼的汗水,幸好有学弟及时递来的冰水。
半瓶冰水下肚瞬间心情大好,准备爬下脚手架时,发现没有手再拿着水瓶了,想着直接先把瓶子扔下去,自己再下去。
哪知水瓶刚脱手,穆随低头走向她的正下方,幸好他反应快,动作又灵敏,抬手就接住她扔下的水瓶。
“哗啦——”
瓶盖不知怎的松开了,剩下的半瓶水浇透了穆随的肩头,水液顺着他的胳膊一路打湿衣角。
叶星澜忙跳下脚手架,给人道歉:“不好意思啊,我没看见你走过来。”
穆随弯腰捡起滚落在地的瓶盖,摇头把发顶的水珠甩开,轻松道:“没事,是我走进了你的视角盲区,我的问题。”
叶星澜心里过意不去,跟着他往寺庙外走,想着等会儿重新给他买瓶水就当赔罪。
也不知道前面男人是刻意为之还是无心之举,叶星澜亲眼看着他举起胳膊,拽着衣领,毫不费力地就把湿衣服脱了下来。
古铜色的皮肤在炽热光线下如棕玉似的,特别是挂在后脖的水珠,缓缓向下滑动,显得这具犹如雕塑像的有力身材更性感了。
宽肩窄背,双开门,公狗腰,螳螂腿......
她不禁看入神,直到他回头,她才仓惶将目光移开,慢声道:“你要不回去换件衣服吧。”
“没事,一会儿就干了。”
他赤裸着上半身走出树荫,毫不羞涩,坦坦荡荡地站在阳光下,身前晒一会儿,身后晒一会儿,莫名有些傻气。
心脏咚咚跳个不停,叶星澜不敢再多瞧一眼,披上防晒衣,捏着帽檐盖住热辣的脸颊,朝便利店的方向快快走去。
下午收工得早,太阳刚落山,师傅们就驱车离开了。
叶星澜和学弟凑在一起,又在为晚饭发愁。忽地,叶星澜瞥见穆随停在宾馆前的越野车,低头和学弟密谋了几句后,两人谄媚地凑到穆随面前。
“大哥,你一天跟着我们也怪辛苦的。不然咱们去镇上吃点好的吧,刚好你有车。”学弟打头阵,叶星澜补充道,“我出钱,你出力,他出人。我们三个人刚刚好。”
穆随的目光越过学弟,直望着女孩,“你想吃什么?”
“什么好吃就吃什么咯。”她不以为意。
穆随开车,叶星澜和学弟坐在后面导航,去镇上最热闹的地方。
等车停好,年纪相仿的两人立刻被马路边常见的射击气球游戏吸引了注意。
只因作为奖品的东西是两人都迫切需要的手持小电扇,明知这东西能买到更好的,但两人还是争先恐后地找摊主拿玩具枪。
两人鲜少玩这样的游戏,从玩具枪射出的子弹总会偏离预想轨迹,直直扎进泡沫板里。
叶星澜恹恹放下玩具枪时,才想起身后站着一个专业人士,赶紧扫码问老板要了新的子弹,把学弟拉开,给已然接过玩具枪的人让位置。
她挑高眉梢,冲穆随道:“我们两个惜败,最后一局看你了。”
穆随一手就能拿稳常人得两手才能握住的长杆玩具枪,食指扣住扳机,没有半点身负重任的紧张,问她:“你要白色的?”
见人点头,他又看向一旁手舞足蹈的男生,男生道:“我要蓝色的,大哥,加油。”
穆随的手臂有力且平稳,即使不托住枪杆,子弹射出的瞬间直至扎破气球,悬在空中的枪支都未曾偏离过。
一枪一个,弹无虚发。叶星澜和学弟很捧场地又是鼓掌又是欢呼,惹得不少路人驻足。
但三人知足,见好就收,拿到自己想要的就走。叶星澜和学弟人手一个小电扇对着面颊直吹。
学弟笑着问:“早知道大哥这么准,一开始就让他来了。”
凉风驱散辛苦一天的疲累,叶星澜笑着答:“拿手英雄前期太强被ban了。”
话落,她和学弟同时发出咯咯笑声,穆随跟在后面,听得云里雾里也没问个究竟。
找了个安静的餐厅,三人坐在包间里,每个人之间都隔着一个空座位,距离不多也不少。叶星澜很礼貌地把菜单分别递给两人,让他们先来。
学弟指着菜单,不住吞口水:“我们点个酸笋闷鸭吧,看起来就很开胃。”
“换一个吧,她不吃笋。”穆随几乎是脱口而出。
“你怎么知道?”叶星澜擦手的动作停住,惊诧地看向正对面的男人。
他蹙了蹙眉头,低声似在自言自语:“嗯。我怎么知道?”半晌后,抬头说,“可能是阿姨提过吧,不太记得了。”
叶星澜觉察到学弟正用暧昧八卦的眼神看着自己,忙转移话题:“你想吃就点啊,我吃别的就是了。”
学弟这才收回准备看好戏的目光,叶星澜暗暗松一口气。
穆随把菜单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都不太满意的样子,叶星澜以为是这家餐厅不合他的胃口,哪知他放下菜单,问服务员:“你们店里有盐津虾吗?”
服务员怔住半秒,“有椒盐虾,需要吗?”
穆随将目光转向女孩,“椒盐虾可以吗?”
叶星澜有些茫然,“你想吃就点呗,问我做什么?”
“听你昨晚说了好多遍盐津虾,以为你想吃。”
学弟和叶星澜莫名默契地对视一眼,接着又捂着嘴笑得肩膀抖个不停。等服务员走后,叶星澜拿出手机给他的微信发了张收藏的表情包。
【你盐津虾啊.jpg】
看他低头看手机,她捂着嘴,强行收住笑,接着给他解释,“盐津虾是眼睛瞎,不是食物的意思。”
她和学弟昨晚因为互相吃住对方的牌而不住说对方“眼睛瞎”,没想到穆随会误会,虽然他是好意,但还是不小心闹了个笑话。
叶星澜看他脸色有些阴沉,立刻冲学弟飞去一个“赶紧住嘴”的眼刀,可男孩根本没看见,还趴在桌上,边笑边说:“盐津虾、眼睛瞎......”
叶星澜顺势又给穆随发了好几个诸如此类的表情包。
【我这一生如绿豆冰.jpg】
【不知甜糕底厚.jpg】
【生活鸡飞蛋挞.jpg】
【给你添麻花了.jpg】
【一人做事薏仁汤.jpg】
注意到他的眉心依旧微蹙着,她主动坐到他手边的空椅子上,温声笑道:“他不是在笑你,只是我们经常发这样的图片来表达自己的心情。怎么样,很有意思吧?你也可以存起来发给你的同事。”
“我的工作不太适合发这些。”穆随说。
叶星澜这才想起来,为了活跃气氛,她笑道:“没关系,你可以发给我,我很乐意。”
说罢,明显觉察到穆随冷冽的眉眼似有冰雪在融化,甚至溢出点点笑意。叶星澜脸上的笑意僵住,捏着手机回到自己的座位,垂头暗道:“我这该死的魅力,此男看起来又爱上了。”
说好叶星澜请客的,可等她吃饱准备起身时,穆随又抢先一步扫码付钱了,他说:“我比你们大,没有让你们学生请客的道理。”
她只好又退出扫码的界面。
三人吃饱就驱车回村子。
叶星澜吃得太撑,问学弟要不要一起散步消消食,学弟摇头极快,称昨晚没睡好今晚要早睡。她只好作罢,哪知学弟转身把穆随叫来,看热闹不嫌事大,冲两人笑道:“学姐你让大哥陪你呗,有个警察在,还不怕有危险。”
“不用了,我也没有那么撑......”叶星澜正尴尬地挠下巴,穆随忽然牵起她的手腕,朝昨晚他喂过小猫的地方边走边道,“你昨天不是想和猫玩吗,去看看。”
说来也奇怪,叶星澜的手腕被那双宽大且热意不断的手掌包裹着,心里竟然一点都不反感,反倒在他两秒后松开时有些惋惜。
两人走到昨晚的台阶,发现猫不在,只好又原路折回宾馆。
气氛长久安静,她犹豫了好久,还是抬手指着天上亮起的星星,挑起话题说:“这几颗亮起的星星是天蝎座,天蝎座在夏天的夜晚比较常见。”
“嗯,那秋天呢?”
“秋天常见的星座有仙后座,亮起的星星连起来很像字母——”
“M。”穆随接话道。
“你知道?”叶星澜很惊喜。
穆随停住脚步,眉头紧锁,闪动着光点的眼眸像是年岁弥久的烛火,燃了几千年,依旧生生不息。
他望着她,同样不解又惊喜,声线微微颤抖:“很奇怪,我对天文一点也不了解,可我就是知道答案。我时常做一些很奇怪的梦,说出来大概会让你有不好的感觉。”他轻叹一声,“算了,走吧。”
叶星澜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声音很轻,“是一个关于将军和女孩的梦?”
穆随抬眸,怔怔地望着她。
蓦地,飞驰而过的明亮车灯照亮两人看向对方的视线,从远处传来一阵急促而长的鸣笛声,眼前似闪过无数个模糊画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让静默而立的两人心生千言万语,又都欲说还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