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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左右两难 “...你 ...

  •   叶星澜抬头瞪他:“一封信,将军连看都没看就给我定了罪。”

      他当她的话是讽刺和挑衅,继而绷紧面容,强压怒气道:“若只是普通信件,你何必这么紧张?”

      “你放开我!”

      她几度试图甩开他的手,最后都是徒劳,只得放弃。

      辛苦了一天,只从这封信里尝到点甜头,却还要被人指责不检点。也对,他从一开始就认为她所作所为有失妇道。她憋不住泪水,索性什么也不解释,任由他曲解臆想。

      屋子里霎时静下来,面前的人没了动作,穆随更觉这是默认,心头堵闷,他艰涩地吞咽着冷空气,扯着嘴角道:“我对你还不够好么?事事迁就,处处容忍——”

      “你对我好!你对我好就是连一点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她霎时拔高音量,尾音和眼泪齐齐颤落。她现在听不得有人再说这种话,所有人都帮他说话,笃定问题出自她,是她不知好歹。

      趁他分神时,她猛地低头咬向他握着自己的手背,指着敞开的大门,大声吼道:“你滚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他不理睬她的气愤,只道:“你难道对我没有一点真心?”

      她只顾发泄自己的怒火,脸颊涨得通红:“真心有用吗。你从来都是这么武断,你觉得是什么那就什么吧。你觉得我丢了你的脸面,那你就休了我。休了我,你和你全家都万事大吉!”

      一番话刺痛穆随的心中。他将信纸奋力拍在桌上,“我偏不如你愿。”桌上的水壶茶杯歪了歪,撞出叮当响声,他嫌恶地皱了皱眉,遂大步离开。

      冷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带着无尽的凄凉和决绝,将他指间最后一点暖意吹散,手背上的深红色牙齿印却清晰可见。

      她凤冠霞帔而来时是晚冬,眨眼间,一年之期将到,本该爽快兑现诺言。千不该万不该,他对她动了真心。纵使他想尽办法绝口不提休书一事。
      可她呢,一而再再而三地心猿意马,毫不掩饰。难道之前都是她虚与委蛇?当真演得惟妙惟肖,叫人失了神。

      夜色中,孙励冲到穆随面前,神情慌张道:“将军,陛下急召。”

      “可知何事?”他声线喑哑,尚未平息好心头酸楚。

      “听闻是北境传来军书,靖王叛逃,投了......投了北狄”

      穆随瞬时收起面上愁容,眼神锐利如冰刀,马蹄声踏碎京城寂静。

      御书房内,烛火猛地跳进皇帝暗沉的眼底,声音从齿逢中挤出,铺天盖地的怒意瞬间让书房外的寒风都为之寂静。

      “......割让边境为条件,说动北狄发兵开战,靖王,他竟敢卖国求荣!”

      穆随微微垂头躬身,道:“北狄浪子野心,靖王卖国求荣。臣请率兵即刻前往北境,整军备战,定不会让靖王与北狄得逞!”

      “靖王熟悉我军布防、战术,北狄得了他的投效,如虎添翼。”皇帝猛地抬眸,斩钉截铁,“镇北将军即刻率兵出征,所有边军由镇北将军全权节制。将军若遇叛贼,不必念及往日情意,定替朕斩下这卖国贼之首级,以儆效尤,再振军心!”

      “臣,定不辱使命。”

      他今夜情场失意,心中立誓要战场得意。

      策马飞奔军营,军师已收到消息,正在帐内排兵布阵。

      穆随掀帘走近,余光瞥见那张矮书案,不自主又想起那日她靠在他的肩头,亲昵无比。他喉头一颤,转身对军师道:“事出突然,我且写封家书,稍后让人送于府上。”

      军师当即会意,点头退出营帐。

      营外人声嘈杂,营内烛火摇曳,端坐案台之人落寞无言。

      砚台上的笔,拿起又放下,反复几次,终于被拿起。可眼前宣纸远比北境飞雪更苍白,比冻土更沉重。

      穆随握着笔的手隐隐颤抖,当最后一滴水墨晕染开,像心口渗出的一滴血那般浓烈。

      【特立此书,还卿自由。望另择良人,安度此生。】

      他小心轻柔地将信折好,握在手中时又觉有千斤重,鼻尖酸涩发痒。帘账再次被掀开,他收紧手指,抬眼回神。

      “将军,人马兵器粮草皆整装,何时启程?”

      信纸细软的触感被指尖反复摩挲,穆随迟缓地抿了抿唇,低沉道:“虎符置于家中,待我取回便启程。”

      如此重要的东西将军怎么这时候忘了,虽说不耽误多少时间,但关键时刻掉链子,此前是从来没有过的。身穿盔甲的将士不敢质疑,抱拳道:“已备好马,望将军速归。”

      穆随将信纸收好,大步走出营帐。

      不知北境军情突变,叶星澜还沉醉在被人误会的委屈和愤怒里,她的胸脯还上下起伏着,见某人决绝离去,只留下敞开的大门和呼啸冷风给她,心中更悲痛失望。

      她把门关好,重新点亮门后的火烛,只身坐在桌前不住长于短叹。正掉着着泪,紧闭的门再次被人大力推开,她回头见来人是穆岚风,当即抹干面颊上的泪珠。

      穆岚风来势汹汹,手里提着她派人送去的食盒,她记得送之前还特地嘱咐过,就说是回府途中遇见许修远,许修远托她转赠的。原想这套说辞合理,可穆岚风为何还要提着食盒来。

      没等她开口,穆岚风气急败坏地把食盒丢在桌上,嘭的一声响,吓得人抖了下肩膀。

      “为什么修远不亲自送给我,要让你转赠?”

      穆岚风这么问,倒是把人问住了,叶星澜舔了舔唇,尽可能让编造的话听起来无破绽,让自己少掺和进她们二人之间。她说:“说不定是突然有什么要紧事,碰巧遇见我,便让我带回来。”

      穆岚风面上的气恼并没有因此减轻,大声问道:“如果真是他送的,那为什么每块糕点都有利物穿过的痕迹?”

      “我怎么知道。”两兄妹没有一个好对付,都来找她的茬。她暂时还为穆岚风考虑一二,只得胡言乱语道,“也许是他自己贪吃想尝尝,又不好意思尝太多。”

      “你胡说!”穆岚风索性将食盒盖子掀开,拿起一块糕点举在她面前,“修远从来不爱糕点一类,更别说是这红豆馅料,他哪怕只尝一点都会浑身起红疹.......”

      一连串的质疑就像落叶般接连落下,叶星澜没有精力再为穆岚风编造美好的谎言,索性实话实说道:“这糕点就是他送给我的,是我不想要才送你的。你满意了吗。”

      穆岚风微微一愣,扑闪的睫毛底下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我才不信。”

      冷风再次顺着敞开大门灌进屋子里,叶星澜只觉思绪逐渐混沌而麻木,她抬手捏住眉心,冷声道:“你爱信不信。总之这食盒我看了心烦,你也不要,那就扔给外头的小猫小狗。”

      许修远送的东西,她不珍重就算了,还随意处理。一心爱慕许修远的穆岚风这下更气恼了,不分青红皂白地怪罪她:“他为什么处处留心你,提起你的时候也总是一幅好心情。哪怕上次你与哥哥误会他和文小姐私会,他竟然还劝我不要怪你,说你是无心之举。为什么他总是偏向你,明明是我与他有婚约——”

      真是好大一口锅从天而降,叶星澜自知眼下同穆岚风说再多都是废话,反而助长她自怜自哀的妒妇心理,狠心按着她的肩膀将人推出去,边喊道:“我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总之我和他没有半点关系,至于他为什么对我殷勤,你应该去问他,而不是问我。”

      穆岚风许是过度失落而无心争辩,因而她没废多少力气就将人推至门外。推搡间撞翻桌上的食盒,而压在食盒盖下的信件也被两人的裙角扫至门扉处,关门时又恰好夹在门缝处。

      屋子里彻底静下来后,叶星澜更觉委屈,待在穆府尤其受这两兄妹欺负。

      暂且忍受一时,若往后都是这种说不上几句话就要大吵一架甚至动手的日子,不如现在就走,随便找个由头搬去作坊里,至少作坊里的人尚且不会指着她的鼻子骂。

      她想着干脆从柜子里翻出一块大布,将她能带走的东西全都叠在一起,可就是她最宝贝的几本书册子怎么摆都装不进包袱里,存心和她作对似的。

      门外,一身铁骑装的穆随精心听着屋内的动静,余光瞥见门缝夹着飘飘扬的信纸,俯身拾起打开,才知是重岳表哥寄来的信件。信里字字句句都是称赞,并无其他。可这翻来覆去的好话里,他读出几分隐晦的情意。

      他暗叹不应该,先前她执意要从他手里拿回信,现在又随意信落在门外。如果她真的对表哥有情,不该如此举动。

      透过窗缝,见屋子里的人因为手忙脚乱,不仅对着几本书册子哭得伤心,又对着空气不住骂道:“没一个好东西,全都怪我,全都欺负我。尤其是穆随,负心汉......”

      听见自己被人骂作“负心汉”,穆随心头一颤,一股奇异的快感从胸口蔓延开,捏着信的手指渐渐热了起来。

      他有心压低脚步声推门,不料门扉吱呀一声还是惊扰了屋子里的人。

      见他再度出现,她先是一愣,接着泪汪汪的两只眼睛瞪得更大:“你又来做什么?”

      穆随没理会她的嗔怒,将信纸放在桌面,状似不经意道:“既然看重不如收进匣子里好好珍藏。”

      闻言,她当即把系好的包袱抱在怀里,抬脚道:“哼,你这么在意,不如明天让人打把好锁,锁起来更合你意。”

      擦肩而过之时,穆随忽地拉住她的胳膊,力道虽不大,但仍是不容反抗的姿态。叶星澜被他折磨地身心疲惫,冷声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你刚刚自言自语,又在骂我什么?”

      他从什么时候开始偷听的,叶星澜无心计较,掰开他的几根手指头,咬牙切齿地重复道:“负心汉!我骂的就是你。”

      可穆随一点也不生气,一把从她怀里扯出包袱甩在桌上,握住她的双肩,垂头与她的视线平齐,他道:“你骂我负心汉,只因你对我有情,是不是?”

      被他道出心意,叶星澜当即僵住,怒气忽地从喉头慢慢倒回肚子里,她有些失神地注视着眼前的人,深邃的眼底翻涌着无尽暧昧情意。

      他凑得更近了,又问:“对不对?”

      不知为什么,他这副殷切的样子倒让叶星澜有些怕了,她缩着脖子嗫喏道:“就算有,我也不会——”

      有再多的话都被他突然贴上来的唇尽数堵住,温热的鼻息直扑她的鼻腔,舌尖硬闯进她的牙关,掠走本就不多的气息,不给她一点反抗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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