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送子 “与我恩爱 ...
-
叶星澜闻声回头，只见上一秒还气势汹汹的世子单手举过头顶，面目狰狞地想要拔出穿透他的衣袖，将他的手牢牢钉在屏风上的利箭。
天边飞来一支箭，叶星澜下意识四处张望。可酒楼上下几层围观的人群中都没有熟悉的面孔。
真有大侠路见不平，射箭相助？
也不知道射箭之人用的是什么箭，那世子试了好一会儿都没能拔下来，最后还是用短刀将箭一分为二。
以为中箭后的世子定会对她有所忌惮，可那世子全然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握着刀大步朝叶星澜走来，挑高眉毛嚷道：“居然敢暗伤我，你当真以为我不敢么！”
“我靠，他来真的。”
叶星澜笑脸骤变，正准备百米冲刺，哪知越是关键时刻越容易掉链子，脚掌不偏不倚地踩中自己的裙摆，整个人就要和地板来个亲密接触。
下一秒，一只被甲胄包裹的小臂横伸进视线中，腰身很快被一股可靠的力量接住。叶星澜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又在原地转了半圈。
应在皇宫赴宴的穆随此时却出现在酒楼，霎时就吸引来旁人目光。
皮肤比先前更粗糙，下巴蓄满胡茬的穆随手里提着刀，刀面直直落在世子的脖颈，皱起的眉宇间怒意尽显。
“穆随，你敢！”世子勃然大怒，身形却不敢有半分动作，唯恐随便动动就没了小命。
“替君斩乱，有何不敢。”穆随语气平平，可那股强悍的压迫感让被他搂住的叶星澜跟着心头一紧。
和世子同行的人觉得两位都得罪不起，便推了一男子站出来，男子缩着脑袋怯怯地打圆场道：“穆将军，误会误会，不必如此大动干戈。”
穆随手里的刀依旧搁在世子的脖侧，冷眼看向说话的男子。
男子道：“我们不知道这是少夫人，多有得罪，还望穆将军海涵。”
“不知道？”穆随提刀的手腕转了下，世子的脖子开始溢出丝丝血迹，他低头看向一声不吭的叶星澜，“他刚刚同你说了什么？”
世子白净的衣襟慢慢被染红，穆随却视而不见，看样子是真动了杀心。
叶星澜也怕，咽了口唾沫，说：“他说，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会放过我。”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世子好歹是世子，真被穆随杀了肯定要问责的。
可斜眼瞥见世子还不知悔改地瞪着自己，叶星澜壮了壮胆子，反手拍穆随硬邦邦的胸膛，趾高气昂道：“天王老子来了，你还有什么遗言，赶紧交代。”
此情此景，此举此言，颇有狗仗人势的嫌疑。
站在三人之间的男子连忙放低姿态，冲叶星澜作揖道：“少夫人息怒。今日之事确实是世子冒犯在先，可也是少夫人未经通报擅自闯入这里，三言两语间才有了误会，不如咱们各退一步。”
“退一步来说我是一步都不愿意退的。”叶星澜双手叉腰，威风极了。
话落，穆随手里的刀刃更进皮肤一毫，眼看伤口渐深的世子一改狠戾的神色，飞快眨眼求饶道：“穆、少夫人，我向你赔不是，我吃多了酒才失言冲撞你，你大人有大量。”
叶星澜说：“你还得和崔家小姐道歉，你以后再敢纠缠或者背地里非议她，我定不会轻饶你。”
“是、是，我日后定不会再纠缠崔灵婉，也不会再拿她说笑。”
叶星澜满意地轻推开穆随提刀的手。
没了生命威胁的世子立刻捂着脖子，一副又恼又恨又耻的表情，灰溜溜离开。
一行人走后，叶星澜才回头问穆随：“你不是应该在皇宫里的么？”
穆随眉眼间的愠怒虽减了大半，但看起来还是不好惹的样子：“如若不是回府的路上遇见阿宁，我若晚来一步，你今日定——”他顿了顿，没再继续说。
来晚一步她都小命难保，叶星澜后知后觉地抚着胸口，两秒后又笑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你来得刚刚好，谢啦。”
她全然不管穆随的嘴角绷得有多紧，自顾自提着裙摆走到酒楼一层，还有心情问店小二打包了一份琥珀冰。
跟在她身后的穆随时不时咂舌，却还是老实跟在身后，上了马车。
回到穆府，叶星澜提着食盒，直奔自己的院子。
可阿宁全然没有胃口了，围着她看了一圈又一圈，直叹：“幸好碰见了姑爷的马车，不然他们那么多人，我想都不敢想。”
“不敢想就不想。”
叶星澜像个没事人似的，把食盒打开，看着洒了半碗的果汤，瞬间胃口少了大半，又猛地想起今晚府里的接风宴肯定有不少好吃的，这会儿再吃，晚上定是没口福了。
见穆随要回屋更衣，她便双手捧着冰碗，凑到他身前：“你渴吗？这是前些日子才上的琥珀冰，酸酸甜甜的，你在北境肯定没尝过吧，要不要尝尝？”
成婚快有半年了，这还是晏微第一次关心自己。
穆随停下脚步，见她双手捧碗，神情真挚，便伸手接过碗，唇衔着碗沿仰头一眨眼就喝了个干净。
“怎么样，好喝吗？”
她眨着那双似小鹿清亮纯真的眼睛，他才想起来这不是白水，饮得太快没品出什么不一样的滋味，唯有残留在舌根和唇角的一点甜让他点了点头。
男人嘛，给口吃的就行了。武夫嘛，有口水喝就行了。
穆随在屋里更衣，隔着墙，听见下人们窃窃私语着：
“将军回来了，少夫人才得以清闲，我瞧今日还拿了酒楼的食盒回来呢。”
“可不，前些日子若不是少夫人一直在祠堂给将军求平安，想来叔母定是不会放过她的。”
“那天我亲眼瞧着她们二人在屋子里吵起来，那算盘珠子应是摔地上了，才会闹到老太太那儿，少夫人估计又是挨训了。”
“还有那天，我一大早就瞧见少夫人披头散发的在后花园，叔母却坐在她屋子里喝茶算账，怪可怜的。”
……
下人们的言语间道尽了晏微在穆府过得不如意，被长辈训话，睡不好，却还天天在祠堂为他求平安。
穆随听着，心底不觉漾出一股从未有过的情绪，高兴，心疼，不舍……
晚饭时，穆随坐在她身边，复杂情绪越发加重，却鲜少开口，唯有祖母或二叔问及时才说上那么一两句，惜字如金。
用过晚饭，府里便有人来通传，说有人上门拜访。
回京第一日就有人上门，倒是不奇怪，只是这深更半夜的还来，实在太上赶着巴结了。
叶星澜吃饱喝足准备回房，却被小厮叫住，“内阁大学士携妻同来，说是来见少夫人的。”
“见我？”叶星澜满脸困惑，“我也不认识他们啊。”
穆岚风道：“灵婉的长姐便是嫁于内阁大学士。”
叶星澜似懂非懂地点头，坐在侧厅等人来。
只见那与灵婉有三分像，面容更为成熟的女人上来就毕恭毕敬地朝叶星澜躬身作揖，激动道：“崔灵韵特来感谢少夫人，我如今有孕足月，多亏少夫人指点迷津。”
叶星澜更茫然了，扯了扯嘴角：“夫人这是何意？”
崔灵韵面颊一红，手掩着嘴凑到叶星澜耳朵边，低声道：“灵婉上月来探我，把你讲与她的法子告诉我，我掐着时间试了试，不过半月身子便开始不适，请了大夫来瞧，果真是喜脉……”
叶星澜这才想起之前在穆岚风院子里八卦的事情，没想到当时随口说的一个办法真实现了。
她垂眸去看面前人平坦的小腹，紧忙拉着人坐下。
招架不住崔灵韵一口一个谢谢，叶星澜坦白说：“我没那么神，你年轻气盛的，身体没问题的话怀孕很容易的，我不过是碰巧赶在你怀孕之前说了一嘴而已。”
崔灵韵连连摇头，把这半年在婆家因为无子受的苦楚一一道来，顺嘴还把大学士新纳的妾也骂了一通。
权当听八卦了，叶星澜和穆岚风一边点头，一边露出同情神色。
前厅的男人们应是谈话结束，崔灵韵不好再多留，走时握住叶星澜的双手，再次郑重而激动地感谢了她一番。
待人走后，穆岚风看她的眼神多了些别样的意思，叶星澜发现了，问她：“你老看我做什么？”
“没什么。”穆岚风挪开目光，甩着辫子往叔母的院子去。
叶星澜回到屋子，屁股都没坐下，穆随后脚就跟了进来，他径直走向屏风后的书案，还没点上灯，门板“吱呀”一声又被人推开。
一见叔母，叶星澜就紧张，肩背绷得直：“婶母可是有急事？”
叔母一改从前严厉待她的态度，眼睛笑着，嘴角却半扬不扬，很难为情的样子：“我听岚风说侄媳神通广大，上月给灵婉长姐秘方，这月就有了喜脉。”
哪里称得上秘方，不过是告诉她排卵期时间罢了，叶星澜讪讪笑着想解释，可叔母也话赶着话，直诉心肠。
“自我进府以来，你二叔便常年驻守北境，且不说他几年才归家一次，饶是归家，也待不久。我嫁与他已有十余载，膝下无子……不知侄媳能否捐弃前嫌，把那秘方说与我听听，叔母答应你日后定不会再逼你学习管家主事……”
说半天，婶母也想有个自己的孩子，这才放下身段来向她求方子。
平日里虽有不对付，但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况且叔母若有了身孕，更没工夫管教她，日后若是真遇到事，怎么也得今日“送子”的情分。
叶星澜问：“叔母月事何时？”
叔母委婉道来，叶星澜在心里算了算：“刚好就是今天啊，婶母，你这样，从今天开始炮轰。”
“何为炮轰？”
非但叔母不解，屏风后的穆随从头听到尾也满目疑惑。
这晏微精通木作本就和世家小姐教养相违，怎么现在能解女子久不孕之事。
穆随不禁也打起精神去听她的回答。
“就是从今晚开始连着做五天。”怕人听得一知半解，叶星澜加重语气，“同房五天，要是没办法五天，那就一天三次，早中晚，以次数博中奖的概率。”
她言之凿凿，势在必得的话让叔母的脸一路红到耳后根，再到脖颈。
空气陷入长久的安静。
好半晌后，叔母小声问了句：“当真可行？”
“叔母不过三十，当然可行！”叶星澜起身走向床，拿起枕头放在腰后，手把手教学，“做完了把枕头垫在腰后，垫高些。”
叔母嗫喏着应了声。
屏风后的穆随同样面颊火辣辣的，浑身的血液也像融了火种似的，烧得全身燥热难耐。
一直等到门重新关上后，屋内再度陷入安静，穆随犹豫再三才缓缓起身，从屏风后走出。
恰好屏风后未点灯，她和叔母聊得太投入，一时忘了他的存在。
叶星澜见了他反倒吓一跳，回过神来也没有被人偷听女子大谈同房的半点害羞，直言问：“你今晚睡哪儿？”
穆随侧身站着，锐利的五官一半隐入黑暗，一半被摇曳的火烛照亮。
他定定地看了她两秒，与她四目相对，仓惶地别开眼，似有心事难言。
穆随开口问：“我两次救晏小姐性命，不知晏小姐能否答应我一件事？”
既没有利益往来，又没有感情基础，早该知道穆随不会平白无故救她。
真要找一个理由，叶星澜只能想到他这个人特装。
若是世人知镇北大将军能打胜仗却护不住妻子，那说出去不好听。
“什么事？”叶星澜警惕着上下扫视他。
良久，穆随抿了抿唇：“与我恩爱。”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送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