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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夜谈 妇道?她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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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现代的叶星澜虽然出身书香门第,家里有点小钱,但远不及在这个世界,是old money的唯一继承人,走几步都能掉金条的程度。
叶星澜让阿宁去马车取银两,担心不够,便歪着头,手指刚摸到那支穆随送的花鸟金簪,旁边的穆随不知从哪儿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放在她手边:“将军府永远不会落败到随意动用女子嫁妆的境地。”
虽然穆随豪气出手,但叶星澜坚持把沉甸甸的布袋推回去。
待阿宁拿了许多金元宝来,她一挥手,唤人来清点数目。
穆随抢先把那钱袋塞进声称是梦仙楼管事的男人手里。
叶星澜还没来得及说话,男人赶紧把布袋抱在怀里,对穆随点头哈腰:“敢问公子大名?”
叶星澜对此不满,抢答说:“有言道,做好事不留名。”
“稍后我便遣人带杨柳陪你们喝酒,她的贱籍文书也一并送来。”
叶星澜眉头一皱,还是默许。
几分钟后,一位身穿淡绿色薄纱,同样肩膀半裸露的女子低垂着脑袋,走到几人面前。与女子随行的小二双手将文书递到穆随跟前。
叶星澜从小二手里抢过,接着塞进女子手中,摆手道:“从现在开始你自由了,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姑娘。”女子抬头,一双蓄满泪水的眼眶里写着感激和期待,“杨柳自幼便在这梦仙楼长大,从未体验普通百姓的生活,可姑娘同我不过初见便为我赎身,于我来说是无以回报的恩情……”
身无分文的杨柳越说越激动,执意要对叶星澜行磕头跪拜的大礼。
平常自己跪跪长辈还行,突然要被一个看起来与自己一般年纪的女孩磕头,叶星澜适应不来,也受不起。
叶星澜忙把人从地上拉起,改口说:“那你唱首歌吧,我喜欢听歌。”
杨柳吸了吸鼻子:“姑娘想听什么曲?”
“都行,你随意。”
恢复自由身的杨柳重新站上舞台,没一会儿,琵琶便一改先前的欢快曲风,悠扬而哀愁。
叶星澜听不出是什么歌,只见穆随投向舞台的目光忽然变得温情,和拔刀相向时的狠戾将军完全判若两人。
“是西洲曲。”穆岚风也一直盯着台上的人看。
一曲结束,杨柳又重新回到叶星澜身边,毕恭毕敬道:“往后杨柳这条命就是姑娘的。”
我要你的命做啥?我又不养死侍!
等等,这好像就是小说里将军不管去哪儿都能带回一个女人的剧情!
叶星澜好不容易被美食抚平的眉头又蹙了起来。
她想到杨柳即使恢复自由身,没有其他生存技能,在南灵县一样被人看低,孤孤单单的,还是会被男人觊觎。
“你愿意离开南灵县,换个地方生活吗?”叶星澜真诚发问。
杨柳点头道:“我自对姑娘言听计从。”
“这样吧,你跟着我们去重岳县,我在那儿有点人脉,给你找份工作应该问题不大。”
杨柳对她的安排没有异议,站在一旁伺候三位主子用饭。
当杨柳夹起的菜要送进穆岚风的碗里时,穆岚风端起碗闪开,表情嫌弃。
叶星澜理解穆岚风的高高在上,毕竟没有哪个世家小姐愿意和青楼女子有关系。
她捧起自己的碗,接过杨柳夹起的食物。
眼看碗里都堆成小山了,杨柳还在不停夹,叶星澜实在吃不过来,指着穆随说:“你也给他倒酒吧。”
自从杨柳下了舞台后,穆随虽然没有正眼瞧过人,但杨柳倒的酒水,他照喝不误。
叶星澜吃得不亦乐乎时,杨柳冷不丁冒出一句令三人都愣住的话。
杨柳放下手里的酒壶,道:“姑娘可是与家中兄长一同来南灵游玩?”
叶星澜先是看了看不知情的杨柳,又斜眼看了看比自己大六岁的穆随,扑哧一下笑出声,连连点头。
穆岚风难得没反驳,但穆随的脸色就不太好看了。
叶星澜起了玩心,顺势喊他:“大哥,你去结账吧。”
等一行人欲要离开梦仙楼时,叶星澜忽然看见一群裸着上半身的男子往舞池的方向走。
她问杨柳:“你们梦仙楼还有男模,这是什么节目?”
“与普通客栈不同,外人称梦仙楼是雅俗共赏的之地,这里的宾客不只有文人雅士,赌徒酒鬼,还有许多世家小姐或有钱女子。不论宾客想看什么节目,这里都有。”
这个世界的古人一点也不封建保守,相反,尺度大得很!
叶星澜的眼睛不受控制地追着那群肌肉男,而站在她旁边的穆岚风竟然也没有之前的害羞,也站在原地看。
“我还以为你只喜欢小白脸呢。”叶星澜八卦地用手肘撞了下穆岚风的手臂。
穆岚风回过神来,耳朵通红,支支吾吾说不上话。
“再看把你们的眼睛剜下来!”
女孩们的眼睛都快长在那群卖弄风骚的男子身上,身后的穆随脸黑似煤炭。
穆岚风吓得肩膀一哆嗦,赶忙转身朝外走。叶星澜不怕,一步三回头,最后还是穆随将她拽出梦仙楼的。
自己的妻子被别的男人吸引,换作是谁都脸上没光。叶星澜可太明白。
换了家清净的客栈,可掌柜说客房不多了,只剩两间。
叶星澜一听,爽快道:“这不刚好,我和你妹一人一间。”她随意扫了眼穆随,“你睡马车。”
完全没把穆随放在眼里,叶星澜把钥匙丢给穆岚风,见穆岚风站在原地没有动作,伸手要把钥匙拿回,“你不愿意?那你和他换,你睡马车。”
马车上根本睡不踏实,穆岚风深有体会,赶紧把钥匙攥得紧紧的。
叶星澜不管穆随的脸有多黑,打着哈欠,径直往自己的房间走。
吃饱喝足,度过了跌宕起伏的一天,此刻的叶星澜身心俱疲,脑袋刚粘上枕头就睡着了。
只是刚睡没一会儿就听见门口传来细微的声音,叶星澜迷糊着眼从床上爬起,以为是阿宁:“什么事?”
可下一秒,推开门走进视野的魁梧身材让她困意全无。
穆随面色阴沉,凉薄的月光将他分明的五官轮廓照得更加锋利,更叫人心生畏惧。
幸好睡觉前没脱衣服,叶星澜一骨碌爬起来,捏紧自己的衣襟,问他:“你来我房间干嘛?”
穆随很自然地坐在离床最近的高椅上,答非所问:“你带回来的人今夜暂住马车上。”
知道他说的是杨柳,叶星澜“哦”了一声。
穆随支起一条腿踩在椅子上,单手握成拳撑住脑袋。
他不说话,也没看她,一直保持那个姿势,好像要这样到明天早晨。
叶星澜好心从床上抱了床被褥走到他面前:“你睡地上吧。”
征战沙场的大将军多么艰苦的条件没经历过,现在不用风吹雨淋,还有被子盖,已经很好了。
没等人回话,她把被褥放在另一张空椅子上,转身回到床上。
她躺在帘账里,还有点紧张。
男女力量悬殊,要是穆随对她用强的,那她就算叫破喉咙,别人也只当是小夫妻间的情趣。
可许久都没听见任何动静,叶星澜悄悄掀开帘帐一角,趴在床头朝外看。
穆随还保持那个姿势,胸膛有规律地上下起伏着。
她小声嘟哝了一句:“还挺绅士。”
话音刚落,寂静的房内就响起略慵懒的嗓音:“你说什么?”
叶星澜眼睛睁大:“这么小声你都能听见!”
“嗯。”
叶星澜有点睡不着,隔着帘帐大声问他:“既然你没睡着,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说。”
“你是不是喜欢杨柳姑娘?”
她心怀期待,巴不得穆随肯定,然后把她休了,这样她和晏府满门才能安全。
可穆随却没有急着回答,反问她:“何以见得?”
“因为你愿意拿钱帮她赎身,她唱歌的时候,你不是也一直盯着她看。”
“帮她赎身是你所为。晏小姐对梦仙楼的男子同样颇有兴趣,难道你喜欢他们?”
“那不一样。我那是欣赏。”
她瞎扯,其实就是好色。
虽然在现代她总说自己守得住妇道完全是因为穷。
可在这个医疗极其不发达的时代,她要坚守的不是妇道,而是妇科!
那是比妇道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重要千万倍的。
“我对杨柳姑娘的歌喉亦是欣赏。”
穆随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叶星澜只好对这个话题作罢。
没过多久,叶星澜又问:“你不是镇北大将军么,为什么你不用驻守边境,可以留在京城过潇洒日子?”
“如今边境太平,尚有叔父领千军驻守,皇上对我自有安排。”
听起来像保密工作,问不出所以然,叶星澜又不自觉提起休书的事情。
“你们家的人不喜欢我,我对你也没有感情,所以一年之后我们一定要和离才行。不过你放心,我知道你要面子,这次回门我也不会告诉大家我们的计划。”
穆随没应,叶星澜以为他是睡着了,又撩开帘子去看他,结果毫无准备地撞进他深沉且意味不明的眼睛里。
穆随道:“一年之后若是不能和离,晏小姐的计划又是什么?”
“没有如果。我们是一定要和离的。”叶星澜趴在床榻上,手拖着下巴,“又不是小说,哪来那么多先婚后爱的剧情。我们来自不同的地方,不仅有代沟,还有巨大的思想鸿沟。我总不能永远留在这里……”
一直保持动作的穆随突然放下手和膝盖,起身径直朝她的方向走来,眉宇间满是不快。
叶星澜的碎碎念还没完,因为他步步逼近,赶忙缩回帘帐里。
影影绰绰的灰影在帘账上变清晰,变大。老旧地板发出吱呀声。
床帘和床沿间有一道细窄的缝隙,干净且绣着粉色牡丹的女鞋旁边多了双沾有泥沙的黑靴。
紧接着,一只骨节宽大,青筋如同树枝的手掌从两片帘账中慢慢伸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