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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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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雅在桑姆的实验室里躺下了。
而且手臂上被环绕了一个类似量血压的绑带,旁边还有一个很大的罐子,罐子上有很多彩色数值。
几乎不用他做什么,桑姆正忙碌着,突然间,他感觉到桑姆不动了,转眼看过去,他眼神发直,似乎完全不在状态。
等了半天,言雅不由出声询问。
“桑姆?”
桑姆立刻捂住脑袋,表情看起来相当痛苦,就好像在和什么东西做抗争,他的脸上浮现出青灰色的纹路,喉咙里也在发出嘶鸣。
言雅赶紧坐起来,“你看起来不是很舒服?”
听到这略带迟疑且温和的声音,处于异变边缘的桑姆抬起狂躁的双眼,他的眼睑向四周裂开,而且还在向外鼓动,像是要把他的眼珠子挤出来,然后从这两个小洞里面爬出来。
桑姆的变化让言雅神经瞬间绷紧,“桑,桑姆?”
“你没听到吗?”
“什么?”
桑姆拼命逛了逛脑袋,差点忘了眼前是一只残疾的虫。
虫母冕下的这次呼唤主要集中在军雌和雄虫,像他这样的的亚雄受影响比较小,可就算这样他也差点没控制住自己。
“虫母冕下,在呼唤我们。”
“哦,那你要过去吗?”
“不……虫母冕下的精神波动很不对,很像退化种。”
他在尖塔里专门对退化种进行研究,当然也曾试图在精神域里接触过他们,退化种的精神波动都异常简单杂乱和呆板,而且有很强的感染,一旦接触就会产生共鸣的风险。
打个比方。
就类似一个人开始哼唱一首耳熟能详的歌曲,那么也曾对这首歌非常熟悉人很有可能会跟着唱,
说实话,刚才虫母冕下的呼唤简直和退化种如出一辙。
他不由想到那个退化种变异军雌。
桑姆内心不安,原本丰富活动的精神域里在精神海啸过后就好像迎来了永夜,全部都是短促杂乱的波动,很多细小的波动都沉入死寂,退化种成为了唯一的旋律。
他这个微小的存在在精神海域当中,拼命的企图联系其他虫族,却一次次失望。
他们不予理睬,只和着最强大的声音而存。
【到地下七层,不要带无法理解的虫进来】
是雄虫耶契斯的声音,他的波动在虫母冕下的光辉下显得异常微弱,可因为距离够近,他捕捉到了。
桑姆看了雅里安一眼,“你先在这里治疗,我出去查看一下情况。”
“好。”
看着他的眼睛,必须放弃他的桑姆说道,“记住,这个检测结束,会产生活性药剂,你可以把它喝掉,喝完你就在实验室里呆着,哪儿也别去。”
言雅被桑姆留在了舱室里。
他转目看向天花板,K是知道他要死了才让他过来治疗的吗?其实没这个必要,只要把储存端□□给K,火种计划就不算失败,还会有其他人‘复活’,打开基因库。
“滴滴滴……”仪器亮起橙灯,底下就跟饮水机似的自动落下一层黑色的液体,言雅拿起来闻到了一股特别腥的味道。
还没来记得喝,他感觉背部震动。
不是错觉,确实发生了持续短暂的震动。
地震了吗?
他听到外面有杂乱的声音,于是打开手腕上的绑带,来到实验室的门口,其实桑姆真是担心多余了,他压根没有权限开门。
震动还在继续。
实验室的门在他面前缓缓打开了。
咦?
门外站着原本被关在玻璃窗里的蒙眼少年。
显然,门是被他从外面打开的。
本来困住他的玻璃碎了一地。
外面那些原本在防护玻璃窗里的那些虫子,不知何故,都突然开始发疯似的撞击玻璃。
言雅莫名有种自己在被他凝视的感觉。
言雅后退,太诡异了,而且震动还在继续。
“进化开始了。”蒙眼少年站在门口没有动,只说了什么一句。
“进化?”言雅见少年脸上的黑布很厚,紧紧贴在脸上,愈发显得鼻尖挺直,他想绕过,少年的头却在随着他的移动而转动,不由问道,“你是不是能看见我?”
“我可以感觉到你。”他说。
言雅停下来,算了,没必要躲藏,这少年多半也是虫族,看不见都对他的行动了如指掌,只要变个身,他都不知道自己能怎么活。
“你叫什么名字?”他自暴自弃道。
“尤弥。”
尤弥?言雅感觉有点耳熟,这不是圣所学生名单中的一员吗?他一直没来上课,原来是被关到了这里,他也是退化种?
“你知道外面发生什么了吗?”
尤弥点了点头。
“进化开始了,大人会来的,我要……”
突然,他也捂住额头。
“你,你也头疼?”
刚才桑姆的变化他都看在眼里,虫族内部肯定发生了什么问。
咚!咚!咚!
少年背后的玻璃震颤,力道大的整个窗户都在颤抖。
要跑就趁现在跑。
趁着少年头疼,他从他的旁边跑过去,而一路往前,是触目惊心的血,地上倒了很多虫族,他们的胸口,或者脑子里突生出了奇怪的触肢。
“救救我。”言雅的脚腕被一个濒死的虫族抓住,他的肚子被很多细小的触肢,说完以后他又咳嗽了一声,目光里满是绝望和恐惧。
实在太像了。
言雅一瞬间就想到了那些在医院里哀嚎着,被辐射折磨浑身溃烂的病人。
人类的同情心总是如此丰富,哪怕明知对方并不是人。
他蹲下来,看着那被血浸透的肚子,有些束手无策,“我要怎么救你?”
“救救我……”地上虫族继续重复,目光呆滞空洞。
他已经在这里念了很久了,这可能是他学会的唯一一句话,就是这句话支撑着他。
他并不知道它的含义,只是这么说,并不寄希望于谁能真来救他。
他肚子里面的触肢,又延伸出来了一点,交错的犬牙。
而看着虫族肚子异状的言雅并没有发现,虫族头部也异化了,它的五官破裂开,从血肉中伸出一根尖锐的吸食管。
他停止了呢喃,眼神从绝望变成了渴望。
眼前的生物在做什么?
他好美味啊,好额,异化好饿,吃了他吧。
“你们这有医务室……”言雅刚抬头,就看到一个断掉的虫子脑袋。
近在咫尺的口器滴滴答答地流着粘稠的口液。
言雅上抬视线。
亲手折断同族脑袋,救下言雅的蒙眼少年,缓缓站起来,“我不能杀你。”
言雅:?
“可我也不能让你活着。”尤弥低头看着他。
言雅心里顿时生出不妙的预感,然而他背后同样生的防护门已经关闭。
“你会妨碍到大人的。”
尤弥说完走到窗边,他的手按在玻璃上,紫色的光芒射出去,顿时,整个玻璃顿时被消融了一大块。
做完这个,他‘看’了言雅一眼,然后跑掉,把自己关在了实验室里。
他的模样不像是逃跑,倒像是为了……阻止自己救他?
这一番操作看得言雅很迷糊,可现在不是思考的时候。
一只巨大凶猛的虫子把巨钳捅入玻璃露出的空隙里,随即拔除整个玻璃,它从里面爬了出来,同时,猛一甩头,把另外一边的玻璃窗砸碎,又放出另一只退化种。
它盯住言雅,带锯齿的钳器张合了一下,发出嘶鸣。
【杀死……你】
……
桑姆留下言雅后来到地下七层。
尖塔内亚雄居多,产生畸变的虫族很少,就算畸变了,亚雄体质比较弱,大多死在了畸变里,因此尖塔还是比较稳定的。
大部分负责研究和实验的虫族都在这里了,不止如此,还有一些雄虫,他们身上有很多伤痕,平时护在身边的虫侍都不见了。
他走过去,听到一只灰眼雄虫说:“我们的虫侍都异变了,他们想把我们带走,有两只雄虫被他们抓走,我们逃了出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们应该回应这个‘虫母冕下’吗?”
他说这话时是看向耶契斯的。
按理说,他们应该立即去履行自己的职责,和虫母诞生子嗣,雄虫里有不少动摇的,可他们大部分都来到尖塔。
“外面情况怎么样?”
“现在地面上到处都是失去理智的退化种,尖塔一层已经沦陷了,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退化种?”
耶契斯说:“虫母精神异常了。”
听到这个消息,桑姆只觉得荒谬,虫母精神异常?只感觉自己的精神支柱,在这句话里轰然倒塌。
“这怎么可能……”
耶契斯转过头来,他看到桑姆,过来将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翠冷的眸子充满了理智,“镇定,如果你的信念被动摇,就会被虫母的精神影响,变成一只游荡的虫豸。”
“可如果没有虫母冕下,我们又算什么呢?我们到底因何而存在?”桑姆喃喃道。
“不要去想这个问题,虫母冕下只是病了,我们必须想办法救祂。”
耶契斯转而问道,“你的研究是否有所进展,我们必须唤回祂的理智。”
看到桑姆绝望的眼神,耶契斯明白了。
“不要放弃希望。”耶契斯说,“我们打算把[人类]送给虫母冕下。”
[人类]?
然后看向了一具腐烂干瘪的尸体。
“这有用吗?”
“不知道,可我们必须尝试。”
这是,一只亚雄挥舞着额头的触角说道,“退化种从里面突破进来了,已经到地下二层,其中有一只的挖掘速度特别快!已经到了底下三层!奇怪,它是……迅族?”
虫族因为种族不同,强化方向也完全不同,迅族以速度和战斗力出名,并不擅长挖掘,这是所有虫族都知道的基本常识。
“严密监控这只迅虫,”耶契斯说完,对其他雄虫说,“外面的退化种会攻击其他拟态,不会攻击我们,能把[人类]带给虫母冕下的,只有我们。”
“我去!”“我也能去!”“我也可以救虫母冕下!”
雄虫只是没有战斗力,不是懦弱胆小,如果能够拯救虫母冕下,哪怕是以身犯险,他们也没有任何犹豫,全部都跃跃欲试着。
“我去吧。”埃里克说,“被抓走的雄虫里,有一个是我哥哥。”
“我陪埃里克一起,”琰扬起手里的火焰说,“我算是雄虫里面比较有攻击力的了,如果有意外,我可以进行战斗。”
埃里克性格稳定,琰有实力,这个组合确实不错,耶契斯点头。
“好,你们去吧,记住,一定要保持住拟态,一旦变为虫态,你们就很难克制本能了。”
埃里克本来表情就比较少,而平时很喜欢笑的琰脸色也十分严肃,他点头,“我知道了,我会保护好埃里克的。”
听到他们的对话,桑姆灵光一闪,“等等,如果我们无法连接精神域是不是就不会被感染退化了?”
闻言所有虫都看向桑姆,倒不是这个提议多聪明,而是实在愚蠢,虫族从出生起就自动共享精神域,整个虫族就是一个完整的整体,他们实在无法想象不连接精神域是什么感觉。
桑姆说:“有一只虫,他就没有受到虫母冕下的影响,如果能够把他保持理智的方法研究明白!”桑姆眼神发光,手舞足蹈起来,“也许我们就能唤回虫母冕下的理智了!”
“你说的那个虫……不会是雅里安吧?”耶契斯沉默了一会问道。
“你怎么知道???”
他果然有问题。
从金铂格没有出现的时候,耶契斯就已经感觉到了,他扶住额头,那个不可能的可能很可能是真的,雅里安就是人类!如果不是西尔搅乱他的思路,他本可以早点发现的。
耶契斯浅浅吸了一口气,“他在哪里?”
“我把他留在地下三层了。”桑姆露出尴尬的表情。
???
那里全是被关起来研究的退化种!而且一只退化种已经攻入那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