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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21 新任务是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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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墨成仁翻滚着当空掉落,将两家的公共“旱厕”砸塌,影蜮趁虚而入,砍杀声惨叫声不绝于耳。
不愿让外人看笑话,即墨老祖挥手清场,开启隔音法宝:“没谈妥?”
“爹,您不知道,那丫头何等无耻又无情,她居然想让全家给她当奴隶……”
即墨老祖听长子诉完苦,温和笑道:“这睚眦必报的性子,像她娘。”
即墨成仁想到步兮芜当年那个闹腾劲儿,忽然庆幸大孙女只是个凡女。
再来一个歩兮芜那样的,有脑子还有实力,全家都要吃不消。
“总之,她提的条件太刁钻,摆明了存心报复,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答应的。”
低头容易抬头难,管亲孙女叫主人,他可丢不起这个脸。
即墨老祖沉吟:“万事无绝对,还没到生死存亡关头,看看再说。”
“正是如此──”即墨成仁点头点到一半,愕然抬头。
什么叫看看再说?
自家老爹过于淡定了,似乎一点儿也没为这不肖子孙倒反天罡的要求生气,不仅不气,甚至还有点欣赏?
不得不说,和已经失控的大孙女比起来,他还是更看好老二家的含烟丫头。
那孩子天赋绝佳,进取心强。年轻人嘛,喜欢和姐妹攀比,好胜一点,都是人之常情。
哎呀,他真是急糊涂了,有余惊尘这个在孙女的预知梦里注定不凡的孙女婿在,何必舍近求远?
目光一扫,看到余惊尘不顾身上的伤,将即墨含烟牢牢护在身后,老怀甚慰。
孙女婿就该选这样的。
若都像魔祖那般高高在上,他这个族长往那一站,点头哈腰,在旁人眼里指不定谁才是孙子。
事不宜迟,即墨成仁上前讨主意。
未来的人族领袖,战场上能与魔祖平分秋色的强者,值得他放下身段结交。
余惊尘一身狼狈,自己都是在强撑,哪有什么对付影蜮的好主意?
不过,族长亲自来问,态度如此亲和,即墨家对他这份看重着实让人心情舒畅。
他不介意帮他们求求有办法的人:“师父,眼下这种局面,您可有应对之策?”
说话间,他十分上道地往玉佩里塞了颗上品养魂珠。
这还是他走运捡漏,在星槎渡海宴上低价拍得,本打算等上了太初战场才拿出来,此时也顾不得那许多了。
马儿师父吃了草,心情不错,跑起来颠儿颠儿的。
“算你们走运,老夫恰好知道一个法子,只要火灵气充足,帮你们拖延到天亮不成问题。影蜮夜间活跃,昼间行动迟缓,届时根本不足为惧。”
知道你不早说,不见兔子不撒鹰是吧?
余惊尘心里犯嘀咕,语气却崇拜又恭敬:“太好了,还请师父助我!”
“好说,你是我徒弟,能帮我自然会帮。”玉佩残魂很满意便宜徒弟的态度。
明明还是那个人,还是那么穷,大婚后却乖觉不少,知道主动给他孝敬好东西了。
果然如卦中所言,娶了媳妇,运道来了。
他不再卖关子:“让那些人拿出所有火属性法宝,激发其中火灵气,铸就一圈防御火线。影蜮畏热,无需驱赶便会自行离开。”
余惊尘下意识问:“离开之后,那些东西会去哪儿?”
残魂冷哼:“你现在连自保都难,管那么多做什么?”
余惊尘立刻便懂了,不攻击他们,自然是去攻击其他人了。
这样好吗?
好在这法子一看就会,人人可学,但愿在场的人都不缺火属性法宝,能和他们一道渡过这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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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楼顶端,夜风沁凉。
莫闲云贴着大魔头牌暖宝宝,丝毫不觉冷,两颊微微泛红。
是热的。
绝对不是被某人亲的。
说好的万年单身狗,身边都不是女人勿近,而是活人勿近,他怎么这么会。
搞得她晕晕乎乎。
不行了,满脑子零距离和负距离之间到底有多少距离,得吹吹风冷静一下。
拍拍脸蛋,她向外探出头,一眼就看到了即墨家的动作。
家族成员排成长队,正挨个上前交出一件火属性法宝,火灵晶、极品火焰符、朱雀扇、离火盾、上品火玉,等等等等。
所有火属性法宝被集中在一处,由金火灵根的即墨瑜负责施法,最大程度激发出其中蕴含的精纯火灵气。
用火灵气铸一条防御火线吗?
影蜮畏热,鲜有人知,她还是上辈子听史莱姆说的。
即墨含烟肯定不知道这点,否则早就忍不住拿来收拢人心了。
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这是玉佩里那道残魂的意思。
博学,傲慢,不把普通人的性命放在眼里。
她对这个上辈子主导那场千人围剿的幕后主使者有了初步的认识。
方法缺德,但管用。
就看他们是不是抵得住众怒,拿不拿得出足够的火属性法宝了。
只不过,曾经的种种震撼和遗憾告诉她,再渺小的蝼蚁,也有它存在的权利和意义。
不敬畏生命的人,终将不会被生命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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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墨家征收法宝的过程并非一帆风顺,毕竟有人有,有人无,火灵符常见,火灵珠珍稀。
不患寡而患不均。
五房的二老爷摆摆手:“我特别想出一份力,但我穷得只剩这身道袍,只好厚颜等现成了,哈哈。”
二房老太爷死了个儿子,最近看谁都不顺眼,当即冲这个堂侄骂开:“哈哈个屁,臭不要脸,真当没人知道你那些养子怎么回事?有钱鬼混,这时候就没钱了?”
五房老太太闻言黑脸,呵斥次子:“行了,别磨磨唧唧,你这道袍防火,上面刻有吸火阵,拆开多少有点火灵气,赶紧脱下来。”
二老爷也被二堂伯那句话吓一跳,知道老娘的意思,也顾不上心疼这件衣服了,连忙脱掉上交,息事宁人。
小辈手里好东西少,更舍不得。
“都看我干什么,这个浴火铃铛是我的定情之物,我绝对不会──诶你别抢,快还给我!”
“呸,就你大方,你那火宝才值几块灵石,我这可是拍卖会上的压轴品。”
“太过分了,你们这一堆玉佩加起来也比不过我一朵火莲,这不公平!”
交了东西的人见不得自己吃亏别人占便宜,一言不合打起来。
被抢了东西的人气不过,发狠打回去。
防御火线对敌的效果不知道,对自己人的厉害可见一斑。
这样下去不行。
即墨含烟为了支持她夫君,同时彰显夫妻俩的献策之功,忍痛掏出了她手上最贵重的水火流沙毯。
“这是昔日我测出天水灵根,大伯父亲手所赠,乃一件极品法器,对我来说,它的纪念意义更在其价值之上。
“虽说如此,它若能助族里成功退敌,让大家少受些伤,我亦无悔。”
交出去就意味着很快会变作一堆废铁,可以说牺牲很大了。
闹腾的部分即墨家人齐刷刷安静,另一部分人大声起来。
“没记错,这是大房那位大堂嫂亲手所铸,毯子上能流动水火,可攻可防,还能止血疗伤呢。”
“哎,如此天才却谦虚,慷慨且顾大局,这才是我即墨家风范,有他大伯父当年之风。”
“可惜瑾堂兄的亲女儿是个凡女,坠了他的名头,也不知道帮帮自家人,连咱们含烟一个手指头都不如。”
“能第一个发现影蜮畏火,想出这个好主意,我看啊,余家小子才是真不简单。”
余惊尘听到人夸自己,心情却没多好,他隐隐觉得这主意欠妥。
心里有种没由来的违和感,总觉得妻子该阻止他才对,可事实上,即墨含烟却用实际行动来支持他。
一定是他太矫情了。
妻子支持他有何不对,他不感恩还生出这样荒诞的心思,真不应该。
只是刚刚惊鸿一瞥,妻姐的眼神好像并不赞同……
所以,到底为什么,他这般在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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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到即墨璟上交法宝时,他拉着自己满满一袋子的辟火珠,舍不得松手。
“爹,要不算了,就凭这点火灵气能撑多久?早晚都是打,还不如省下这些宝贝。”
“说得轻松,要不你去最前头帮大家挡一挡?每挡住一刻,这里头的东西就任你挑一件,挡到天亮全归你,如何?”
即墨璟讪笑,最后看了一眼他心爱的辟火珠,依依不舍松手。
“宝贝们,要怪就怪我是个废物,护不住你们,下辈子投胎,记得找个厉害点的。”
即墨成仁额头的青筋突突跳,抬脚将人踹飞,眼不见心不烦。
有即墨含烟作表率在先,又有这个最受宠的幺儿挨踹在后,其他人不敢造次,老老实实奉献自己那一份力量。
没人墨迹,速度一下加快许多。
眨眼功夫,火属性法宝就堆成小山高。
即墨瑜加快抽取速度,一条手臂粗细的防御火线凝成,将已是强弩之末的即墨家人围在圈内。
看着追上来的影蜮被火线逼退,不死心地徘徊片刻,终是掉头离去,大家狠狠松了口气。
几个伤势过重的人放心地身子一歪,彻底昏过去。
拜即墨家所赐,同样驻扎在此的倚松崖和韦家压力骤增。
韦家有样学样,紧跟着启用防御火线,还不忘了大声感谢即墨家想到的好办法。
倚松崖这边,几位长老提议赶紧照做,归化却坚决反对。
“我不信你们不知道这么做的后果,韦家那是感谢吗,他们分明是在甩锅!”
一长老斥他:“做人不要太顽固,要学会变通。”
他梗着脖子反驳:“变通是自己想办法活着,但不是为了自己活,让别人去死!”
“呵呵,老夫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真听不懂还是假听不懂,你老心里有数,你们全都心里有数。这根本不是自救,这叫杀人!”
几位长老不约而同看向别处,不愿对上他过于灼热的目光。
一边心烦,一边又忍不住骄傲,他们倚松崖的徒弟莽归莽,却不傻。
跟那些动辄天灵根地灵根,修炼比嗑药还快的天之骄子相比,胜在有良心。
但良心这东西,在修仙界最是没用。
有良心但没用的归化此刻还在声嘶力竭:“何为正道?何为正义?魔修躲石楼里才叫自保,咱们画火线叫祸水东引,小心唇亡齿寒!”
嗓子喊劈之后,归化被他师尊亲手捆住,禁言,像条大型狂犬拴在一边。
大家对视一眼,唉声叹气,你不情我不愿地集资。
有时候是这样的,明知道不对,但权衡利弊后还是要被大趋势所裹挟。
三道防御火线相继布成。
火属性法宝像不要钱似的,一个接一个被抽干火灵气,变成灰扑扑的废品。
这可苦了附近那些家底不丰的零散修士,本以为是背靠大树好乘凉,没想到大树一点也靠不住,关键时刻只管自己,他们最先凉凉。
一群男女老少哭喊着四散逃窜。
月色黯淡,倒影斑驳,成千上万只影蜮游走其间,惨叫声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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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线之外,即墨家岁月静好。
“听说这个好主意是你出的?”即墨老祖朝长子即墨成仁招手,“来,到为父跟前来,让为父好好夸夸你。”
即墨成仁一把年纪了,少见地面露赧然:“儿不敢居功,是含烟夫婿献的策,没想到立竿见影。”
说归说,却是挺胸抬头走上前,仿佛一夜回春,他还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等着父亲的称赞。
“啪!”
一记耳光打在即墨成仁左脸。
“爹,您为何──”
“啪!”
又一记耳光打在他右脸。
即墨成仁惊愕到说不出话,眼神却充满了不解和受伤。
即墨老祖闭了闭眼,深呼吸一口气,沉声道:“第一个巴掌,打的是你没脑子。你该不会觉得,韦家和倚松崖全是蠢蛋,就你一个大聪明,能想到这样的好主意吧?”
即墨成仁稍一思索,瞳孔扩张:“您是说,他们知道这法子却故意不用,就是不愿意带头开罪人?”
“我问你,即墨一姓族人多少,这扶月界里小家族小门派,再加上那些散修,人数又是几何?”
即墨成仁张了张嘴,没声音。
即墨家再大,只有一个,那些小家小派再小,数量却数不清。
他明白父亲的意思了,虱子多了还能咬死人,这巴掌挨得不冤。
收胸低头,态度端正:“那第二个巴掌,定是因为我竟然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还问您为什么打我,可对?”
“不,第二下单纯就是想抽你。”
即墨成仁:“……”
近百年,父亲泰半在闭关修炼,偶尔出山脾气也好了许多,他险些忘了,这位也曾是四处找人单挑,不应战就哐哐砍人山门,让各家头疼不已的问题中老年。
时间不允,父子的对话到此为止。
即墨成仁掐了自己两把,故意把脸上的伤弄得青紫红肿,看起来代价惨重。
他做错了,但知错就改。
而后提高嗓门,朝族人喊:“所有人听令,速将防御火线打开一个缺口,全力救人!”
这洪亮的吼声堪比天籁,原本无头苍蝇一样逃命的散修眼前有了路,心里有了光。
“即墨家高义!大恩不言谢!”
“谢谢诸位即墨道友,你们真是雪中送炭,好人,天大的好人啊!”
“患难见真情,日后便是当牛做马,在下也要报答今日救命之恩。”
“……”
因为即墨老祖这块老姜够辣,倒霉的修士们还没反应过来该讨伐谁,已经先欠了人情。
压力给到了倚松崖和韦家。
归化低吼一声,当场挣开束缚,冲出去打开防御火线,接纳逃到附近的人。
他一动,一群师弟师妹自觉跟上。
韦家迟了一步,不由骂倚松崖那群老头儿奸诈,被他们抢了先,亦火急火燎地开门救人。
那一刻,散修们差点儿以为身在幻境里,感动到不敢动,生怕掉进什么温柔陷阱。
莫闲云美滋滋看了好大一场热闹,直到散修们生的生,死的死,大量影蜮失去目标,扭头盯上了石楼。
影蜮:有人,没火。O了,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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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经典语录,永不过时。
当影蜮从四面八方涌向石楼那一霎,除了归化大声示警,在倚松崖的火圈里急得上蹿下跳,其余人,重点指姓即墨的那些,不约而同选择了沉默。
所有人狼狈杀敌时,这群魔修悠闲看戏,如今也该换换位置,让他们欣赏一下魔渊的好戏上演了。
即墨含烟隔着火线,凝望不远处的石楼顶端,一如不久前族中的祭坛上,隔着火,她看向即将替她献祭的堂姐。
火光跳跃,她掩下不可告人的期待,忧心忡忡道:“魔气天生和火灵气相冲,石楼若一直不点火,里面的人怎么办,堂姐该不会有危险吧?”
余惊尘也在为此揪心。
早知道出这个主意会害了妻姐……早知道如此,他难道就能不顾妻子一家的死活,瞒下影蜮的弱点吗?
之前还刻意掩饰对那边的在意,此时顺势便提议:“你不放心的话,干脆让她回家暂避,好过给那群魔修陪葬。”
即墨含烟瞬间黑了脸,紧跟着告诫自己,那对前世夫妻男已婚,女已嫁,这辈子不一样了,不能急。
稳住心态,她惋惜道:“我的确是这么想的,可惜堂姐是个凡人,毫无自保之力,眼下更是一刻也离不开魔祖的庇佑。”
醒醒,她现在只是个凡女,还是魔祖的女人。
她有夫君,你也有妻子。
余惊尘那句“我可以去将人接过来”尚未出口,石楼里忽然有了动静。
有人在往外走。
盯着石楼的修士们窃窃私语。
“终于扛不住,要学咱们点火了?”
“他们手里应该没什么火属性法宝,全靠人力,后半夜只怕要吃大亏。”
“这就叫风水轮流转,前头他们有多从容,现在就有多──”
说风凉话的人顿了顿,眼见两个魔尊打着哈欠走出来,边走边闲聊,时不时抽刀往彼此影子上砍两下,尴尬地继续:“现在就有多从容。”
哈,热闹看完,看了个寂寞。
那二位平日也是威风凛凛、不可一世的魔尊,眼下却蹲在石楼前,一人驱赶影蜮,一人用本命法宝在地上挖坑。
修士眼力好,隔着老远看得一清二楚,正因为看得清楚,心里反而一团浆糊。
干啥呢?
总不能是,觉得接下来逃不掉影蜮的围攻,索性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很快,又有人走出石楼。
莫闲云被谢渊公主抱着,停在刚挖好的、足够容下两个莫闲云的大坑前。
莫闲云歪头往下瞄:“……”
忍不住在心里抱怨系统:“你看,都怪你,没完没了逼他卷,走个路都得抱着。他现在受不了了,要把我埋了吧。”
系统幽幽道:“基操而已,哪里卷了?有时候找找自己的原因。今天好好化妆了吗?说话嗲声嗲气没有?这么些天还没拿下他,是不是腰扭得不美,眼神不够温柔?”
莫闲云:“?”
真的,这狗系统快瘫痪吧。
“到了,闲云我宝,”谢渊垂眸看着怀中人,按照脑袋里那只鸭子的要求,目光深情道:“下来,不然就把你扔进去。”
莫闲云人已经麻了。
有些人看着清醒,其实他已经被狗系统折磨疯了。
那玩意儿,谁绑定谁知道。
她可不往枪口上撞,一脸乖巧下来站好,偷偷问系统:“怎么样,也抱了,也深情了,我积分到手了吗?”
男人和防御点比,当然是男人,更不重要些。
“还想要积分,不倒扣你就不错了,”系统叹气,“你知道刚才对面的气氛有多暧昧?男的大腿根倒影被咬了一口,你堂妹急得伸手去检查实物,摸着摸着就……嘿嘿,你懂的。”
莫闲云面露羞涩:“不,我不懂。”
“没关系,你懂不懂不重要,你夫君懂就行。等他在这个赛道卷起来,你自然就全都懂了……嘿嘿。”
莫闲云小脸通黄:“嗯,我这人没别的,就是好学。”
正心猿意马,身体忽然失重,有力的大手将她一把扯回到那个不久前才离开的怀抱里。
“哎呦,夫君你轻一点。”
莫闲云娇滴滴抱怨,揉着酸痛的鼻尖,趁机用手指戳谢渊闯了祸的坚实胸肌。
得承认,这手感,这线条,穿得再严实照样是在送福利。
一边满意一边矫情:“太硬了,撞得我好疼。”
不过随口一说,趁机巩固一下凡女的娇弱人设,不知为何,周围的魔尊们不约而同咳嗽起来,好几个差点儿被偷袭的影蜮得逞。
后知后觉,自己说了何等虎狼之词的莫闲云:“……”咳。
来条影蜮,把我带走。
感受到来自自家夫君的死亡凝视,莫闲云火速从迷你茅草屋里掏出百味釜,一副我很忙,别理我的模样。
随手一扔,手指肚大小的百味釜见风就涨,完美嵌入大坑。
见她用燧石点火,锅中加水煮沸,谢渊猜到了她的意图。
凡女的智慧再次让他刮目相看。
他眼底有赞赏:“可是通过影蜮畏火,推测出它们惧热,所以大胆尝试,想用你的百味釜克制它们?”
莫闲云咬着唇,有点不好意思:“不是啊,夫君,我就是刚才没吃饱,还饿,想煮点东西吃。”
谢渊:“……”
当面撤回一个好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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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边,三方势力火线高筑,平均每半刻钟消耗至少十件火属性法宝。
用即墨璟的话说:“这烧的是钱吗?这烧的是我的心,我的肝,我的肺。哪个好人家的火属性法宝禁得起这样糟蹋啊!”
一语成谶。
很快,三道防御火线内,号召大家再次上交火属性法宝的声音先后响起。
同样的流程,这已经是第三轮。
一开始修士们还积极响应,第二轮也咬咬牙出了点血,第三次却无论如何也不肯配合了。
不是觉悟不觉悟,这分明是掘人祖坟。
“这就是一个无底洞,能给的已经都给了,总不能让我把本命剑拿去烧吧?”
“凭什么还要我出,哦,我是火灵根,火属性法宝多,所以欠你们的?”
“要不让外来那些人出吧,咱们也不能白救人,就当收点进门费。”
涉及到自身利益,表面的平和假象被撕裂,刚刚还亲如一家的修士,此刻剑拔弩张。
立刻有所谓的“外来者”大声质问:“让我们出东西也行,不过咱们得先说清楚,我们在自己营地躲得好好的,为什么会逃命?”
“就是,我们能剩条命就不错了,你们这是要赶尽杀绝呀。”
“说到底,还不是因为你们仗着家大业大,弄了这个火线,把影蜮全都甩给我们,我们才这么惨。”
“仗势欺人,做错事不用赔偿?”
眼见要内讧,即墨璟忽然指着石楼前嗤笑:“快看,他们居然架了口锅,锅底烧的还是凡间的柴火,该不会以为只要都是火,就能逼退影蜮吧?”
这一嗓子成功转移了大伙的注意力。
莫闲云察觉身上一下多了上百道目光,只当不知道,慢悠悠给锅底添柴,朝上头呼呼吹了几口气。
火苗一下烧旺,热气扑面。
这一行人在石楼外停留片刻,藏在影子里的东西早就蠢蠢欲动,见他们起身折返,终于按捺不住。
黑云遮月,声音在一瞬消失。
绯烬、弥幽和拙恶第一时间围住莫闲云,警惕脚下阴影,料想这定是一场恶战。
一息,两息,三息。
没遇到攻击,气氛反而越发紧绷。
四息,五息,六息。
影蜮怕不是长了脑子,竟然如此沉得住气,让修士脑袋里那根弦越绷越紧,随时有可能崩断。
逼近极限,那根弦要崩断时,成百上千条影蜮同时出现,顷刻将这一小撮魔修湮没。
石楼前响起了细细碎碎的咀嚼吞咽声。
是影蜮在疯狂进食。
即墨含烟难过地叹了声:“本以为堂姐嫁了魔祖,终于能过上好日子,谁想竟遇到了这种事,真希望是虚惊一场——”
云散月出,视野清晰。
“快看那边,太好了,她没事!”余惊尘激动地脱口而出,紧跟着收敛情绪,冲妻子温柔道,“这下你可以放心了,一定是你的诚意感动了上天。”
什么都明白,却不得不装傻的即墨含烟:“……”
她一心一意对他,他明明没上辈子的记忆却还这样,会不会太过分了?
命运真的可以改变吗?
手指微微蜷缩,委屈,生气,又忍不住羡慕。
要是她的诚意真能感动上天,那个凡女为什么还没被影蜮咬成傻子?她何德何能,连走路都被魔祖抱在怀里?
石楼前,咀嚼声由大转小。
众人此时方才看清,的确是影蜮在进食没错,它们吃的却是它们自己。
倚松崖掌门满眼羡慕:“那可是影蜮,传说中由恶欲怨念凝聚而生的暗黑魂兽,竟能被这口锅扰乱神之智,自我吞噬,可见此锅当真不凡。”
韦氏族长闻言,垂首慢腾腾整理衣袍,遮下眼底显而易见的贪婪。
即墨璟最喜欢看这种热闹,激动得差点儿蹿出防御火线。
即墨成仁一把揪住他后领子,将人提溜回来:“得了失心疯,上赶着送死?”
即墨璟心情好得不像话,挨骂也笑得合不拢嘴:“爹,我就是太高兴了,嘿嘿。”
“高兴什么?没看见你侄女差点儿被吃了,连含烟那丫头都知道担心自己堂姐,就你缺心眼。”
即墨成仁气不过,将人扔地上踹了一脚,这才抬头看向莫闲云。
他方才看得清楚,那三位魔尊第一时间护住那丫头,那丫头却吓得腿软,身子一歪倒在魔祖怀里。
魔祖没拒绝。
哼,一身的心眼子,都用在这种地方了。
也幸好她没死,否则老大和老大媳妇有朝一日回来,他也没脸见他们。
目光落在魔祖脚边萦绕的魔气上,只一眼,瞳孔刹那间一阵刺痛。
那魔气给人的感觉极危险,仿佛多停留一秒,就能被他们窥探进神魂最深处。
别说影蜮绕道走,连他都不敢多看一眼。
不可靠近,不容窥视,这就是魔祖谢渊。
还没等大家这口气彻底松下,石楼前的地面上一阵窸窸窣窣,倒影如潮水般涌动起来。
又来了,这次比之前数量更多。
只不过,大家期待亦或担心的,魔祖大战影蜮,莫闲云沦为累赘的画面完全不存在。
那些影蜮甚至来不及进入谢渊脚下的魔气范围,就被大铁锅里探头的同类卷了进去。
韦氏族长捋须长叹:“这才是真真正正的养蛊,年轻人,仗着法宝之便,还是冲动了些,殊不知,此举后患无穷。”
他身后,韦琦的父母──韦三爷夫妇交换了一个眼神。
女子激动地搓手,男人眼底闪过一抹精光与恨意,他们巴不得魔渊那边倒大霉。
区区凡女,狐假虎威,害他们宝贝儿子磕头磕出阴影,丢丑丢大发了,至今装昏迷不敢见人。
等下若有机会,定要叫儿子亲眼来看看她的凄惨下场,方能解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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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味釜内,被卷入的影蜮逃不出去,热得难捱,只能疯狂地互相吞噬,汲取同类的力量,想要成为活下去那条。
大家眼睁睁看着,最强大的那条从黑色蠕虫逐渐膨胀,变成一条泥鳅,变成一条鳗鱼,变成一条黑蟒。
最后的最后,一条肥壮的巨蟒盘在大铁锅里,一点位置没给其他影蜮留。
后进来的同类根本没机会挣扎,全被它一口一个吃掉,跟小零嘴没区别。
即墨家、韦家和倚松崖:高贵灵火,每秒在线烧钱。
魔渊:普通灶火,但火基础,锅就不基础。
那可是来自太初战场上的紫宝,不挑火,也不挑食材,主打一个给什么炖什么。
扔条龙进去,照样能炖得它爹娘都不认识。
很快,巨蟒散发出奇异的肉香,诡异的是,它还活着,仍在源源不断地吞噬影蜮。
卷王系统已经开始兴奋:“哇哇哇,宿主,快去尝尝看,在你有1点幸运加成的前提下,这次会吃到什么增益效果。”
莫闲云左看右看,确认安全,从魔祖怀里溜下来,迫不及待拎出梦魇兔。
口中怯怯道:“我饿了,煤球帮我看看,那个能吃吗?”
私底下传音:“看什么看,赶紧给老娘滚过去,切一块影蜮来,只切下半截,给它留一半,让它继续吃同类,努力长出新的身体。”
梦魇兔气到炸毛,偷偷朝她龇牙,瞄一眼面无表情的谢渊,心里有数了。
不反对就是纵容。
呵呵,每个不断在作死边缘试探的凡女,身后必定有一个毫无底线纵容她的魔祖。
这女人这么嚣张,全是他惯的。
一边腹诽,一边卖力干活。
变故发生在切掉腰部的刹那间。
一道细长黑影从巨蟒头部嗖一下蹿出,直冲小黑兔眉心。
如此强大的魂魄力量,无异于精神污染,带着毁灭气息的反扑,迅猛不留余地,瞬间夺舍一个妖仙不在话下。
哪怕它是以造梦著称的梦魇兔,精神力公认地强大,却一样遍寻不到一丝生机。
呵呵,完蛋了。
梦魇兔开始回顾自己枯燥中带着一丝猥琐的窥梦一生。
刚回顾到自己还是只小兔子,屁事不懂,无意识入了一场春梦时,它脑袋嗡一下。
一丝精神力以光速来了又走,牛逼哄哄杀进来的巨蟒黑影不见了,湮灭得无声无息。
是谢渊?
迎上他投过来的探究目光,带着淡淡杀意,它就知道,不是。
那还能是谁?
它鬼使神差般看向那个凡女。
凡女似乎受了惊,正软软倒在谢渊怀里:“夫君,刚才那是什么,好吓人哦。”
每个字的尾音恨不得拐三道弯儿,比清晨露水打湿的小葱还娇嫩,听得人皮下过电,酥酥麻麻。
谢渊的心思却不在这里。
刚刚,他隐隐察觉到一丝至精至纯的魂魄力量,丝毫不逊于他巅峰时期,一度以为是幻觉。
直到巨蟒黑影瞬息消失,梦魇兔还活着,才确定了,那样恐怖的精神力竟真的存在。
不是凡女,那一瞬她吓得花容失色,整个反应被他全程紧盯,毫无破绽。
也不是那只兔子,否则它不会被抓来当坐骑。
会是谁?
扶月界何时来了这般神秘低调的强者?
卷王系统打断了他的思绪,像踩了电门般在他识海里发癫:“啊啊啊!啊啊啊!宿主她夫君,余惊尘开挂卷你!
“他刚才打算冲过来救你老婆,被埋伏在火线外的影蜮拖入深坑,即墨含烟跟着跳进去,他们俩快被咬死时发现了一处密室,里面有一本绝世神功。
“你怎么不问我是什么功法?哈哈,刺激大了,那功法扉页本来写了八个大字:欲练此功,戒色戒情。
“谁敢想啊,即墨含烟递给余惊尘时,居然把那几个字改成了:欲练此功,纵色纵情。
“余惊尘看完,当时就悟了,抱着她上上下下,前前后后,里里外外地勤奋修炼,你懂我意思吧?
“三次,记住这个数字,今生今世你都不能低于它。不管是夫妻之间的默契度还是亲密度,咱们都只许赢,不许输!”
谢渊:“……”
莫闲云见他迟迟没回应,心中一动:“夫君,是不是有新任务了,系统这次又要你做什么?”
“做──”谢渊垂眸,深深看了她一眼。
莫闲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