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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19 亲了,21 ...
莫闲云话一出口,防御罩外,最初围攻她,被她招来行尸坑了一脸血的三修士当场气吐血。
怎么会有凡人,如此之不要脸?
一分神,被行尸咬伤,数息后化作新的行尸,嗷嗷吼着扑向不久前并肩作战的修士。
谢渊高高在上,俯视下方惨象,对一声声呼救无动于衷。
自古道魔不两立。
况且,明知凡女是他的人,还敢领贺家的悬赏,在他眼里本就是死人。
“清场。”
“是。”
下方修士发现两百魔尊从天而降,得救了的窃喜才爬上眼角,身体已经被距离最近的魔尊徒手撕碎。
何为清场?
当然是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全杀干净了。
莫闲云装模作样晕过去,没眼看,不管人还是尸,都太菜。
听到系统喜滋滋播报:“恭喜宿主,你食用百味釜烹饪的黄金鸡后,随机附加1个幸运点,持续时间24小时。”
居然是系统商城里刷新率无敌低,以至于她上辈子根本没见过,默认不存在的幸运属性点。
这把稳了。
她放心地在锅里躺平,和泡温泉一样,水温温的,解乏又舒适。
昏昏欲睡时,身体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抱起,轻微的失重感传来,人已经站在白骨甲板上。
还被谢渊牵着手。
莫闲云轻轻往回收了下,没收回来。
谢渊回眸,眼底没有丝毫暧昧:“秘境里禁飞,但你运气不错,这具巨鲸遗骸恰好不受限,只是极其颠簸,等下抓紧我。”
莫闲云乖巧点头,柔若无骨的小手往谢渊的大手里钻。
见他没甩开自己,另一只手也扒上去,紧紧抱住他手臂。
娇弱的凡女又挂在了高大挺拔的魔祖身上。
谢渊皱了皱眉,忽觉某些异常柔软的触感,忍住了将人捋下去的冲动。
不拒绝就是纵容。
莫闲云开心地调整了下姿势,让自己挂得稳稳当当,舒适又避风。
谢·人形挡风靠椅·渊:“……”
**
人是这样的,大家过节都不放假没关系,别人放我不放,那得疯。
浮空巨鲸遗骸平稳飞在高空,下面的修士怎么看怎么觉得,它飞得大摇大摆。
欠揍,实在欠揍。
然而打不过。
只能酸一下,对着无处不在的行尸破口大骂,再被追得哭爹喊娘这样子。?
地上的修士寸步难行,天上的魔尊日行千里。
别人过得越惨,越显出浮空巨鲸遗骸的珍贵。
在目睹一群化神期行尸眨眼灭了一个小门派,转眼又一前一后夹击了一个中等宗门后,连谢渊眼底都起了波澜。
若是他的人陷入刚刚的局面,是否能全身而退?
答案是否定的。
“抢了吧”三个字的含金量,随着这一路上所见所闻,还在不断攀升。
他垂眸,看向挂在自己身上的人。
又睡着了。
明明极怕死,偏能在他这个杀人如麻的异族身边睡着,真是个胆小如鼠又胆大包天的凡女。
他有些看不透她。
一行人就这般徐徐飞,途径大大小小的行尸群,以及被围得水泄不通的修士,直到夕阳西坠,残阳如血。
本轮考验结束。
太初秘境里,初始入内三万余人,此时死伤过半。
侥幸逃过行尸摧残的,没能在限时内和队友会合,一样遗憾出局。
第一重考验结束,剩余人数不足五千。
因为即墨含烟的“预知梦”,即墨一族在老祖宗的带领下,提前做好了应对行尸的战略部署。
──逃为主,打为辅。
成功避开了上辈子的惨重损失。
暗中窥视者见故意引去的高境界行尸没能将这些人全部留下,不免郁卒。
反之,即墨含烟和余惊尘展示出存在价值,在族里的地位大幅提高,一下从附庸跃至盟友。
仰望那艘代表着绝对实力的浮空巨鲸遗骸,看着依偎在魔祖身边,衣衫整洁睡颜恬淡,一看就半点儿苦不曾受的堂姐,即墨含烟心里有少许嫉妒。
那本该是她的位置。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她既然选定了余惊尘,就不会让自己轻易动摇。
预知梦是她最大的底气,依靠它成功嫁给余惊尘,她这辈子就已经赢过了九成的人。
和沦为菟丝花的凡女堂姐不同,她此生,注定不凡。
**
“太初秘境第二重考验,彻底天黑前,在溪边搭建一栋能容纳所有队友的石屋,失败者淘汰。”
秘境再次提出要求。
即墨含烟闻言,表情一松,太好了,这一关也和预知梦对上了。
迎上父亲即墨瑜期待又自豪的目光,她看向老祖宗,俏皮道:“曾祖,接下来咱们需要找到秘境里唯一一条小溪,抢占地皮,然后尽可能多盖房。”
当初堂姐就是这么做的。
老祖宗并没被第一轮考验的顺利冲昏头脑,沉声道:“你可知,此题的陷阱设在何处?”
即墨含烟点头:“盖房的石头只能从溪水里捡拾,离开溪水后石头会变得异常沉重,搬运起来费时又费力。其他地方的石头虽然能用,盖出来的房却极脆弱,禁不住雨水冲刷。”
是这样吗?
按照老大孙女所述,即墨家的劫难就在刚刚结束的第一重考验中。
梦里,死亡来得极突然。
绝大部分族人被凭空冒出的化神期行尸撕碎,只有极少数几个晚辈被长辈拼死护住,侥幸逃出去,从此隐姓埋名苟活。
他们是遭了亲近的人算计,但具体是谁牵头,事出为何,梦里并没说清。
这个劫真的过去了?
老祖宗捏了捏掌心珠串,心中莫名不安。
明明掌握了先机,避开了麻烦,家族蓬勃在望,不好的预感却挥之不去。
修炼到他们这个境界,任何微妙的直觉都不能忽视。
这珠串是他爷爷的爷爷传下来的老物件,不是什么法宝,却被历代家主随身携带,据说关键时可帮族中抵一场浩劫。
唯有握紧它,他才能获得短暂的心安。
“事不宜迟。”老祖宗决定走一步看一步,大活人总不会被尿憋死。
真到山穷水尽,也还有一线生机,毕竟,老大不止那一个孙女,不还有一个嫁了魔祖?
“通知下去,即刻启程,全速赶路,去溪边。”
**
太初秘境群山延绵几万里。
从空中俯瞰,浑雄山脉如巨龙脊骨,沉凝厚重,带着不可侵犯的威严。
虽然不合常理到不可思议,但莫闲云很清楚,这里只有一条溪流。
就是她随机降落的初始位置。
托她的福,谢渊一听到第二重考验的要求,即刻下令浮空巨鲸遗骸掉头,全速返航。
绯烬、弥幽和拙恶等魔尊再次见识到凡女的助力,频频用“夫人能献祭给魔祖,果然福泽深厚”的敬佩眼神打量莫闲云。
当她的丫鬟,不亏。
魔渊一行人抵达溪流时,已经有三支大型队伍聚集在此,其余皆是些零散小队。
溪流所在的山坳中,只有这一片草地最为平整,方便盖房。
好地方人人想要,但也就只能想想。
最先赶到的即墨家、以盛产剑修和体修闻名的倚松崖、收到即墨家内部消息的韦家、以及魔渊,刚好瓜分了这块最佳地皮。
草地一分为四,魔渊占三,其余三支大型队伍挤在一里。
霸道至此,那三方带队的负责人却不约而同,第一时间站出来,朝谢渊拱手道谢。
谢魔祖没将他们轰走之恩。
谢渊淡淡颔首,示意他们不用客气。
转头问挂在他手臂上的软骨生物:“为何替他们求情?”
莫闲云假装看不懂他让自己“下来,站直,自己走”的眼神,懒洋洋打个哈欠。
就不吭声。
谢渊疑惑地打量她。
莫闲云在说实话和撒谎里,选择了像说实话一样撒谎。
“夫君可知,我祖父有个本命法宝,名叫即墨家书?”
谢渊自然知道。
竟然有人通过错误的献祭大阵成功献祭给他,莫闲云前脚从天而降,弥幽后脚就将即墨家祖宗十八代的八卦挖个底朝天。
咳,俗称背调。
莫闲云见他没否认,心里有数了,果断按下让唇齿自由发挥,俗称瞎瘠薄说的念头。
一本正经道:“据我所知,那个家书总是在关键时刻给出正确的指引,留下他们,对咱们或许有用。”
凡女自身柔弱,为了活着,善于利用周围一切可利用的资源。
谢渊轻易接受了这个解释。
事情也的确如莫闲云所料,即墨家跳过了诸多试探,迅速安顿完毕,趁大家还没回过神,一窝蜂冲到溪水里捡小石头。
周边不少距离更近、更大块的山间落石,他们连看都不看一眼。
来的早的哪个不是人精,有样学样,一眨眼溪水里便人头攒动。
二百魔尊不甘落后,唰唰唰挤进狭窄的溪流中,屁股一撅撞飞一片。
众人敢怒不敢言,换个地方继续捡。
余惊尘不经意间看到依偎在魔祖身旁,不知说了什么笑得极甜的莫闲云,心中淌过一丝难以启齿的落寞。
“夫君,怎么不动了,这石头哪里不对吗?”即墨含烟关心询问,眼里倒映着他的身影。
她眼里心里只有他。
余惊尘一阵愧疚,再不往其他地方多看一眼,抬手拿起溪水中一块巴掌大的白色鹅卵石,转身上岸。
即墨含烟眼底微亮。
实践证明,当人离开溪水,石头会变得又大又沉。
别人只敢拿指甲盖大小的石头,即便如此谨慎,离了溪水照样个个被压弯腰,艰难地负重前行。
她夫君却能轻松搬运这些重若千钧的巨石,不愧是将来能比肩魔祖的正道领袖。
之前还暗暗嘲笑她丢了西瓜捡芝麻,没堂姐命好的小姐妹,现在看她的眼神只剩羡慕。
她特意看了眼站在岸上,看着溪水发呆的莫闲云,心中隐隐骄傲。
那一身紫黑衣裙除了好看,一点不方便行动,拖了魔祖的后腿,结果只会被抛弃。
据说那位最讨厌累赘,上辈子死在他手里的猪队友比敌人还多。
堂姐妹俩目光忽而对上。
即墨含烟略带优越感地笑了笑,莫闲云不客气地给她一记白眼。
白眼翻到一半,对上从斜上方投来的审视目光。
谢渊意有所指:“你很讨厌那个和你换嫁的堂妹?”
来了,送命题。
莫闲云使出洪荒之力,柔声道:“是啊,我当然讨厌她,她肯定嫉妒我嫁得好,暗戳戳又想搞事,反正我是死也不会换回去的。”
谢渊抿唇,唇角有一点点上扬,不细看根本看不出。
莫闲云怕他还来,试探个没完没了,甚至有点变态地乐在其中,不情不愿解除了自己的“大腿挂件”模式。
“夫君,我搬不动那些石头,我去溪水里抓鱼吃。”
公然摸鱼,快乐加倍。
她颇有闲情逸致,反正瑶台絮防水,不怕衣服湿了不雅,毫无顾忌拖着迤逦长裙走进水中央。
溪水冰凉,沁人心脾。
拙恶不知道打哪儿来,莫闲云一抬头,就见他站在自己身旁,挡住了个别不长眼的人。
绯烬撞飞一路人赶到,弥幽从水面倒影里钻出。
三人站成最坚固的三角形,将莫闲云牢牢护在中间。
别说鱼,连个人都摸不到的莫闲云:“……”
命运真是奇怪又好笑,她上辈子不是没被这仨围过,也是这样的密不透风。
打得她积分哐哐掉。
当然,他们仨也险些一命呜呼,扯平了。
“我没看错吧,闲云表妹,这种时候你还有闲心摸鱼?”
韦青梦的亲侄子韦琦,无视三个魔尊丫鬟的死亡凝视,厚脸皮凑过来。
脸潮红,肿泡眼,这就是即墨含烟那日日做新郎,后院堪比后宫的色批表哥。
上次踩点踩个空,这辈子终于见着活的了。
但凡不是秘境考验期间严禁一切规则外的杀戮,这人一靠近已经被魔尊丫鬟们撕碎。
死那么快,那可太便宜他了。
幸亏他福大命大。
“闲云表妹,你还为当年的事生表哥气?我那时年少不懂事,喝醉了酒,才会那般没轻没重对你──”
感受到来自岸上某魔祖的死亡凝视,莫闲云:“?”
人要是急着投胎,那是真劝不住。
但要死自己死,坑她没门。
“你──”莫闲云盯着被拙恶挡住的男子沉思片刻,不好意思道,“哪位?”
岸上那道目锐利目光柔和了些。
但有限。
韦琦一脸难过:“表妹,你是不是还在怪我,所以故意如此?”
“我都不认识你,能怪你什么?”
“表妹,去年我醉酒误闯了你的闺房,你赶我出去,我不肯,失手推了你,害你额头撞在桌角上,你额发下还有块疤,你不记得了?”
莫闲云似笑非笑看他:“原来你记得这么清楚啊。”
“当然记得,我还说过会负责,只不过隔天,即墨璟那个瘟神跟我抢飞马,没打过我被狠狠揍了一顿,我被勒令一年内不许再登你家的门,这才害的你被──”
被献祭了。
他不傻,知道这话不能说。
可惜为时已晚。
韦琦愣住,刹那间有种被深渊巨兽盯上的恐惧和无助,这巨兽还是两只,后背窜起两股寒意。
韦琦:“?”
待意识到面前的不过是个凡女,还是他这些年唯一一个看上了却没上成的,心中一阵羞恼不甘。
“死丫头,你果然是装的,不过狐假虎威罢了,”他压低声音,语气恶毒,“魔祖要知道你是个破鞋,你以为,你还有好日子过?”
莫闲云学他的样子压低声音:“多谢提醒,这些年受过的委屈太多,你不说我差点忘了这桩。”
接着回过头,泪眼朦胧朝谢渊嘤咛一声:“夫君,有人欺负我~”
尾音还在拖,人已经软软扑进温热的怀抱里。
谢渊看着自己那不听话的,明明想将人推开却一把搂住的手,沉默。
另一只手更离谱,正轻轻撩开莫闲云额间的碎发,大拇指的指腹落在一块淡粉伤疤上,反复摩挲。
呵呵,他果然是伤到了脑子。
也没人告诉他,少半个魂魄人会跟着变态啊?
感受到男人指腹上淡淡的粗粝,莫闲云心里无比踏实。
这双手杀过的人,比她坑过的还多,能让她如此有安全感,他们俩这辈子千万要锁死。
“夫君,别看了,丑。”
“确实丑。”
莫闲云:“?”
谢渊拇指微微用力,一弯墨色新月压住了原本的浅粉疤痕。
“我不喜欢自己的东西上留下别人的印记,下不为例。”
莫闲云没说话,往他怀里贴了贴。
不这样,她怕自己表情管理失败,会忍不住用眼刀子戳死他。
是他的祭品没错,但这样说真的礼貌吗?
没等腹诽完,那男人又道:“按住他的头,把这里每块石头都磕一遍。”
二百魔尊齐声领命:“是!”
**
韦琦被按住头,在多方势力,数百人的见证下,把溪水中大大小小的石头挨个磕了一遍。
第一个动手的是弥幽,单手抓着韦琦头顶,一下一下往水里按。
不知是故意还是巧合,每一下都撞在和莫闲云额头那块疤同一个位置上。
莫闲云感觉略微妙。
当年她暗算她,回回跟个流氓似的往屁股上招呼,或许是因为她曾踹了谢渊一脚?
绯烬和拙恶哪能让弥幽一人出风头,互相使绊子,又争又抢。
绯烬领先一筹,按着韦琦磕了第二遍。
拙恶落后一步也不恼,按着韦琦的后脑勺,跪在每一块石头前,朝着莫闲云的方向,结结实实磕了三下。
后面被他给卷不会了的魔尊们:“???”
二百个魔尊领命,任务自然要做二百次。
韦琦把溪水里的石头磕了上百遍,任他金丹期修士足够头铁,脑袋也肿成猪头。
起初他连声求饶,后来见服软根本没用,还被人看不起,干脆装得极有气节,宁死不屈样。
是的,没错,他是为了守护道门荣耀,才被魔渊欺辱至此。
某个缺心眼的魁梧大汉还真被忽悠住,挺身而出,仗义执言:“如此对待韦兄,魔渊实在太嚣张,可是欺我道门无人?”
二百魔尊异口同声:“是啊。”
当场被师门踢出队伍的缺心眼:“……”
托他的福,韦琦不再孤单,两人一起磕完后面的头。
最后一位魔尊完成任务,缺心眼也从周围的幸灾乐祸声中听到了真相,跳起来骑在韦琦身上一顿捶。
是个体修,拳拳到肉。
“你这禽兽,下流胚子,无耻之徒,垃圾人,一把年纪了大半夜往人家小姑娘屋里闯,能安什么好心?
“别跟老子整那些玄乎的,醉个屁的酒。喝的什么琼浆玉液,能让一个金丹期修士醉酒,拿出来给大家尝两口?
“今天的事怪我眼瞎,老子认了,磕一个头给你一拳头,咱俩扯平。
“瞪什么瞪,不服随时来战,老子姓归名化,倚松崖上松海大弟子,怕你是孙子!
“还韦家人呢,啧啧啧,欺辱一个凡女,你们韦氏牛逼哄哄号称道门典范的祖传家风,就这?”
原本韦家人都围上来要替自家人找回场子了,一听魁梧大汉自报家门,一脸尴尬地退了回去。
哦,我道是谁这么找打,原来是倚松崖那群不是在打架,就是在打架路上的蛮子啊。
哈哈,那没事了。
韦琦从磕成一个猪头被打成一头猪,最后是自己爬回韦家营地的,除了爹娘,竟无一人理他。
丢了这么大脸,他注定与家主之位无缘,成了兄弟姐妹中最早出局的人。
弃子没人关心。
**
见识到凡女在魔祖心中的地位,那些试图弄死她,让自家女儿取而代之的心思终于消停。
大家继续搬石头,气氛莫名和谐。
即墨含烟找准机会,借着捡石头的动作,不小心和归化撞到一起。
她被撞个趔趄,扑到溪水里,水太浅,溅了一身泥。
心里郁闷得要死,人却飞快整理好衣衫,盈盈道:“这位道友,对不住,是我不好,后退没看路。”
归化看她一眼,点头:“记得下次长眼睛,撞到别人可就没我这么好说话了。”
即墨含烟:“……”这话真是一个字也接不下去。
要不是归化这名字实在太耳熟,不出十年就能赤手空拳打遍道门无敌手,巅峰时连余惊尘都要避他锋芒,她才不费这个心思结交。
为了拓展人脉,提前投资,她耐心道:“刚才多谢道友为我堂姐仗义执言,道友高义。”
“你是?”
“我叫即墨含烟。”
“哦,你就是那个,那个特别有名的──”
即墨含烟淡然一笑:“是我,近百年来,扶月界唯一一个单水灵根修士。”
“不是,你就是那个,一开始嫌人穷不想报恩,拒绝兑现娃娃亲,让自己堂姐顶包,后来一听说要献祭,又绑着人换嫁的姑娘啊。我这两天常听师姐妹们提起你,原来你是单水灵根。”
背后说人猝不及防被卖的师姐妹们:“……”
即墨含烟笑容短暂凝固。
察觉到余惊尘的视线,忽而一笑:“道友似乎对我有些误会,外人皆是以讹传讹,我敢起誓,我从一开始就想嫁给夫君。”
这辈子当然是这样,上辈子不算。
天道誓言不可违。
众人见她敢拿这个说事,立时信了七分。
“可见传言不能尽信。”
“是啊,都说即墨家这位天之骄女天生灵慧,谁想她放着魔祖不要,一头扎进穷散修怀里。”
“哈哈,脑子多少有点问题。”
“我倒是觉得她有情有义,为了报恩,连魔祖夫人尊贵的身份地位都能舍弃,宁肯跟着穷散修吃苦受累。”
“她堂姐好福气,我要是也有这么个舍己为人,品格高尚的堂妹就好了。”
即墨含烟:万箭穿心.jpg
事到如今,她自然不会继续自讨没趣,转身要走。
“姑娘留步。”
归化喊住她,见她疑惑,朗声道:“姑娘刚才有一句话说的不对。”
也不管即墨含烟想不想听,主要是看出她不欲多言,假装看不懂。
他飞快道:“你说多谢我高义,此言差矣。我那叫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看了眼谢渊的方向,冷哼:“俗称,呵呵,跪得快。”
莫闲云顿时高看他一眼。
上辈子她死时这大块头还没死,果然,蹦跶得久的自有它的道理。
她和归化对上视线。
归化立马拱手:“方才是归某失言,对不住了,稍后但有所需,任凭差遣。”
莫闲云诚恳道谢。
送上门的免费劳力,不要白不要。
她重新踩进溪水里,随手一捞,运气爆棚抓到一条粉色小鱼。
这颜色不常见,一般都和任务有关。
好奇地拿到眼前仔细端详,就见鱼唇一鼓,小嘴叭叭道:“夫妻组队特殊规则,以口衔石,口口相传。”
说完纵身一跃,钻进溪水里火速开溜。
附近不乏人精,闻言一头扎进溪水里,用嘴叼出一块石头,回头找自家夫君或妻子交接。
自己找到的特殊规则被人抢先,莫闲云半点不急。
很快,最先以口衔石得意洋洋走出溪水的人,口中石子猛然变大变重,眨眼间撑爆了头。
血溅三尺,引发阵阵尖叫哭号。
后面紧跟着响起一阵呸呸声,一堆小石头被吐回溪水里。
“太吓人了,我一只脚差点就上岸了。”
“为何会这样,那条鱼给的是假消息?”
“我知道了!”
这人话说一半,猛然闭紧嘴,冲到溪水里开始捞鱼。
谁找到的特殊规则谁用,莫闲云并不意外有人能猜到这点,他们很快还会发现一件有趣的事。
大家的特殊规则完全不同。
**
一部分夫妻都在场的修士忙着在溪水里捞鱼,另一部分继续搬运石头盖房。
两边的人有一个共同点,就是时不时会往莫闲云的方向偷瞄。
莫闲云不遮不掩,大大方方挑选出一块形状规则、表面平滑的黑色鹅卵石,在走出溪水前含于口中。
她脚下每一步都牵动着在场所有人的心。
抬腿,上岸,落地。
无事发生。
想象中小石头突然膨胀引发惨案的画面完全不存在。
就是个普通的凡人,叼着一块普通的小石头,轻快地走向她那和普通毫不沾边的魔祖夫君。
以口衔之,口口相传。
特殊规则的前半句顺利完成,至于后半句──
莫闲云咬着小石头,朝谢渊眨眼示意:接不接?搞快点。
谢渊沉默。
再沉默。
莫闲云等得不耐烦,打算吐掉硌牙的小石头罢工,谢渊的青面獠牙面具忽然放大。
那双熔金竖瞳几乎贴到她的脸。
极短暂的对视。
稍纵即逝的一抹幽光。
莫闲云回想时,只觉得那一刹的感觉像极了她上辈子临死前挨的那一刀。
极致的,纯粹的,带着浓厚死亡气息的危险。
怎么能因为他没杀自己,就忘了他脚下的尸山血海,他手中的累累白骨。
不能掉以轻心。
“魔祖──”
软糯的声音被他的唇封住。
唇形如弓,薄而淡,陌生冰冷的气息像深海坚冰,即使隔着一层燧石,仍让她背脊窜起一丝寒意。
下意识想逃离。
“叫我谢渊。”
他咬住石头,转身大步离开,留下一个比那石头还冷硬的背影。
大长腿就是好,走路带风。
等等,他平时走路步子也迈这么大?
莫闲云忽然想笑,然后她就真笑了,一点不压唇角,转过身背对某人,已经是无声大笑。
谢渊啊谢渊,你个万年单身狗,还有这么青涩一面?
哈哈哈哈哈哈!
**
莫闲云拥有自己的夫妻特殊规则,优哉游哉挑石头。
她只要形状规则、表面圆滑的黑色鹅卵石,其他的,不管颜色多漂亮,花纹多独特,多一眼都欠奉。
周围不时传来搬石头声、捉鱼声,以及道修们的窃窃私语。
“道友可知,这里的黑色鹅卵石有什么说法?”
“我亦想不通,大抵是和她的特殊规则有关。”
“那条粉色的鱼没说这些,我当时离得近,听得真真灵灵。”
“别猜了,肯定是为了讨好魔祖。你看她全身上下,除了那件保命的淡紫披帛,一水黑色。”
“原来如此,凡女果然有心机。”
“以色侍人罢了,终归不能长久,比不得我们脚踏实地,凭本事为自己赢得尊重。”
“就是,没什么好羡慕。”
“啊,快看?我不小心捞到了一条鱼,蓝色的!”
附近一阵骚动后,上百人层层围住那条鱼。
等了这么久终于见到第二条,大家实在太激动了,仅仅围观都在跟着手抖脚抖。
来吧,这次会是什么样的特殊规则?
蓝色的鱼酝酿许久,结结巴巴道:“不,不好意思,我我我,社恐,再见。”
说完尾巴一甩,哧溜一下从抓住它的手中滑走,钻进溪水里消失不见。
众修士:“……”
莫闲鱼听着痛失蓝鱼那男修的哭声,叼着一块精心挑选的小石头慢悠悠走上岸。
配合多次后,谢渊已是动作娴熟。
自然而然弯腰,轻描淡写垂眸,从容不迫张嘴,慢条斯理接过她递来的石头,有条不紊运送到他们抢占的地皮上。
如果不是每一步都表现得那么自然,他就自然多了。
莫闲云兀自看得开心。
对于身后那道让人无法忽视的灼热目光,谢渊只当不知。
两个指节长的小石头落地,迅速膨胀数百倍,变成比人还高的巨石。
因为实在搬不动,大家目前只能捡拾大小在一个指节内的小石头,这大大方便了莫闲云。
相当于全员齐心协力帮她筛选了一遍溪中石子,她目光所及,几乎都符合她的苛刻条件。
强迫症爽了。
半个时辰后,当捞鱼的捞鱼,搬石头的搬石头,盖房的盖房,人人累得满头大汗时,莫闲云结束了她并不辛苦的挑挑拣拣。
找遍整条溪水,总共发现210块黑色鹅卵石,悉数被她叼上岸,嘴对嘴交接给谢渊。
210次隔空接吻。
到后面,两人都练出来了,一个比一个动作熟练,面色坦然。
最后一次,莫闲云空手而归,慢悠悠上岸,走到谢渊面前。
谢渊全程都没多看一眼,低头就张嘴咬过来,咬了个空。
那一刹,两人双双凝固。
两瓣唇一触即分。
一个似寒冰,一个如暖玉,冰火两重天。
好像在提醒他们,大魔头和凡女,天生不是一路人。
谢渊沉默数息,冷然道:“石头呢,被你吃了?”
莫闲云:“?”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明明是你自己凑过来的!
她怂怂的,嘟起嘴一脸委屈。
谢渊最吃她这套,收回方才还带着探究的凌厉目光,说起另一件事:“这么多巨石,要如何盖房?”
凡女也有凡女的优势,凡人最喜欢到处盖房。
莫闲云看了眼几乎占满这一片平地的巨石,在她有意筛选控制下,基本每一块都是长宽各一米,高两米。
“夫君等我,我去找人帮忙。”
得到谢渊默许,她款款走到倚松崖的地盘,朝好奇看过来的归化招手。
“你好,请问你之前说但有所需,任凭差遣,是真的吗?”
归化啪啪拍两下胸脯:“自然,道友请讲。”
周围立刻响起低笑声,夹杂着“她算哪门子道友”、“一个凡女也配”、“活该,这下被缠上了”的窃窃私语。
莫闲云扫了那些人一眼,半点不受影响,指着魔渊那边的巨石说:“麻烦你,帮我把那些巨石全都砸成中空,然后四块四块往高摞。”
“没问题。”
归化答应得相当痛快,身高近两米的大汉走路咚咚响,地动山摇。
接下来就是他一个人的表演了。
一拳巨石开裂,两拳中间崩碎,钻进去来一记旋风腿,人转完一圈,巨石也完美中空。
用同样的方法处理完所有巨石,四块四块往高摞,52层高后只余最后两块中空巨石,按莫闲云指挥,放在最顶端。
起初周围不少人看热闹,笑话归化被凡女支使的团团转,渐渐地,个别聪明人看出些门道来。
第一个发现问题的是归化本人。
一回到倚松崖的地盘,他立刻知会师门:“快,去溪水里捡那些平整的石头,越大越好,多多益善!”
大弟子的威信立竿见影。
不止松海这边的体修悉数动起来,倚风那边的剑修亦紧随其后,主打一个听劝。
等其他人加入这场“抢大石头”的热闹时,溪水里已经遍寻不到长于一个指节的鹅卵石。
即墨家、韦家加起来也没弄够两掌之数,那些零散的小队伍就更别提。
即墨家五房长了张刻薄脸的二儿媳抱怨:“还一家人呢,宁肯便宜外人都不和自己人提前打招呼,真是猪油蒙了心。”
说完挨个踢正搬石头盖房的三个养子一脚:“一群小废物,手脚麻利点,我们家可不养吃白饭的。”
即墨薷雪屁股挨了一脚,回头看一眼,小声道:“娘放心,我们马上就盖好了,保证比别人的更大更坚固。”
那中年女子眼梢一吊:“叫谁娘呢,我可生不出你们这些小畜生来。赶紧干活,整天就会口花花,跟你们那死鬼爹一样,没一个好东西。”
自家男人对这些收养的小崽子比对亲儿子还亲,她早就受够了。
事出反常即为妖。
谁知道这些孩子到底什么来历,万一里头藏着他跟外头哪个野女人的种呢?
证据就是,她几次想将人赶走,婆婆都不允,好像里头真有她亲孙子一样。
还有,这些年他们这一房频繁收养子,前面十几个都被婆婆送去大门派修炼了,进了哪个门派,拜入哪位真人门下,跟着去的人是一问三不知。
当她是傻子,看不出他们这是防着她?说不定就是利用即墨家的名头,在变相给这些小野种找前程。
她越想越气,越想越不对劲,甚至觉得眼前这三个长得都有点像自家男人。
火气上头,挨个将人踹翻,还不够,扬起鞭子狠狠往下抽。
啪一声,鞭子被即墨薷雪握住,他疾呼:“娘,你快看,天黑了!”
话音未落,夕阳骤然西坠,世界陷入浓稠的黑暗里。
到处都很安静,除了谢渊的脑子里。
卷王系统在那跳脚大喊:“这谁受得了啊,即墨含烟嗲里嗲气说,夫君我怕,余惊尘就搂着她说,别怕,有我在。
“宿主她夫君,你懂我的意思吧?你老婆可是柔弱的凡女,她才怕黑,但她害怕到根本不敢出声,真是胆小又可爱啊!”
谢渊:“……”
他认命地握住莫闲云纤细的手腕:“别怕,有我在,你身边不会出现比我更可怕的东西了。”
莫闲云:“?”
槽多无口。
重点是,她正要摸黑去干掉韦琦,顺手嫁祸给余惊尘,试探一下那残魂如今的实力。
她好忙,快放手啊喂!
暂时没办法稳定更新,v章免费发,请原谅我的龟速,爱你们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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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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