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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熟人 天启帝 ...
天启帝寿辰的前一日,青渊使臣姗姗来迟。
碍于情面,天启“热烈”地招待了他们。
两国使馆挨得近,不可避免地会撞见。
于是乎余初晏就在队伍里见到了乔装打扮的宋峥与叶苒。
余初晏:……
感情赵景泽都是跟表姐学的。
她的异样引起了沈观月的注意,顺着她的目光,只瞧见青渊队伍里两名平平无奇的两位杂役,遂问她那两人是否有异常。
“……没什么。”余初晏收回了视线,“就是奇怪青渊的人怎么这个时候才到。”
她一转身,叶苒悄悄吁口气。
宋峥摸了摸自己毫无破绽的脸,“易容这这样了,阿晏居然还能一眼认出。”
她可是花重金请的易容圣手,还特意修饰过身形。除了少数知情人,一路上自己队伍里都无人认出她二人的身份。
“晏姐可是大能,当然有其他辨人方法。”叶苒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说起来这还是叶苒穿越以来首次离开澧都,甚至离开青渊。
此先在繁华的澧都待惯了,一路上途经众多城镇,尤其是进入天启后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如今她真的身处落后、封建的古代。
安京与天启其他城镇中百姓完全是两种不同的精神面貌,一墙之隔,里面是平静祥和、欣欣向荣,外面则是麻木不堪、苟且偷生。
叶苒心里堵得慌。
“别想太多。”宋峥轻拍她的头,“早些收拾收拾,明日还要入宫。”
第二日天启帝寿辰如期举行。
日头炎热,宴席摆在水边,习习湖风吹至,带走了夏日酷暑。
时隔一年多,余初晏又见到了司明。
她依旧是天启权倾朝野的左相,依旧没能恢复女身。
双方在廊桥上正面撞见,余初晏身后是一众月凰官员,司明身后同样是她的同僚们。
司明先一步停驻脚步,神色复杂地望来,“来人可是月凰国师?”
余初晏不知她眼中深意,轻轻颔首,“左相大人。”
司明身后众多天启官员神色更复杂,一面暗讽月凰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让个乳臭未干的丫头当国师,一面又不敢出言不逊,还得和颜相待。
这个节点他们可不敢得罪了月凰。
“你就是那个孩子。”司明不明不白地说了一句只有余初晏与她能懂的话,“那时为何不认下?”
余初晏装傻微笑,“我不知左相在说什么。时候不早了,各位大人可要同行?”
司明拒绝了,只道还有旁事,稍稍侧身请月凰的人先过。
两人擦肩时,她微不可察地低语,“韩家人要算计你,你多加小心。”
余初晏面不改色地往前,只当没听见。
韩家被整成这样可少不了司明的功劳,不过是秋后蚂蚱,蹦哒不了多久,余初晏可不在意他们的算计。
离得远了,身后的官员多问了余初晏一嘴,“国师大人缘何与天启的左相大人认识?”
余初晏浅笑道,“父母的友人。”
这还是官员第一次从余初晏口中听到其父母,大吃一惊,她们还以为国师这等仙人的父母合该也是仙人。
怎的和她们想象中不同。
沈观月算是少数知情人,只是有些奇怪天启左相虽出身世家,却是朝中出了名反世家,这样的人怎会与韩家交好。
再往前,余初晏见到了宇文芜,他今日身着一席玄色的太子礼服,下沿隐隐露出绛色衣摆。
玄金的革带紧紧勾勒他的细腰,余初晏这时才发现小草儿不知不觉中身量挺拔了不少。
他今日画了眉,中和了原本盛气凌人的美貌,瞧着英气十足。
小崽子长大了啊,她感慨。
宇文芜一眼瞧见她,眉尾立刻扬起来了,但不想让周围的人看出来,匆匆转了视线。
装模作样,余初晏偷偷勾起嘴角。
走至跟前,宇文芜客客套套地与月凰队伍见礼,余初晏故作冷淡地说,“玄色很衬太子殿下的容色。”
宇文芜身后几人汗毛都要竖起来了,谁不知道他们太子最厌恶旁人夸他颜色了。
胆子大一点的已经做好打圆场的准备了,他们现下已经得罪了西凉与青渊,可不能再与月凰起冲突了。
哪知宇文芜并无愠色,别有深意道:“月凰国师倒是好眼色,不知孤与国师夫人谁颜色更胜一筹?”
沈观月抬眼看向余初晏,不只是她周围人皆望来。
余初晏笑了笑,模棱两可留下一句:“常言道情人眼里出西施”,便朝御花园中而去。
这句话在旁人听来是说国师夫人在国师眼中是最胜,沈观月轻瞥宇文芜的神情,并未有过多的变化,也不知他做何想。
“阿月。”沈观月迟迟未跟上,余初晏停下脚步,朝他伸手。
沈观月三步并作两步向前,搭上她的手,同她耳语,“太子殿下怕是生气了。”
余初晏懒洋洋问他:“阿月总关注他们做什么?”
沈观月抿唇,柔声说:“在月凰,正夫合该时刻关心妻主院中侍郎情绪,以免他们的坏情绪冲撞了妻主。阿晏若是觉得不需要这般,那我便不关心了。”
余初晏睨他,觉察到了他因为紧张微微汗湿的掌心。
半响,她移开眼,“随你罢。”
正夫就正夫,反正只是些凡人才在乎的虚名,沈观月喜欢就让他承下好了。
沈观月松口气,终于扬起笑容。
而她们身后的宇文芜嗤笑一声,不知在笑自己,还是沈观月。
“好一个情人眼里出西施。”就是不知道余初晏眼里有几个好情人了,宇文芜咬着腮帮子,冷笑着迎向了青渊使臣。
-
寿宴主厅在一座巨大的画舫中,敞开的窗外是盛放的满池荷花与垂绦杨柳。
太阳带斜势,不复正午般炎热时,天启帝入了席。
余初晏还是初次见到本人。
他是余初晏见过四位君王里真龙之气最式微的一个,黑气已经完全盖过了紫金色。
而他本人更是一副被酒色掏空的虚浮模样。老态龙钟得看着不像五十大寿,而是七十大寿。
很难想象这样的人居然能成为皇帝。
天启帝对她甚是好奇,被肥肉挤成逢的眼睛意味深长打量着她,余初晏与他对视时,他似乎想说些什么,宇文芜先一步开口。
“陛下,吉时已至,可要开席?”
宇文芜语气中可没多少恭敬,更像是公事公办。
天启帝不悦地睨他一眼,暗藏不满道:“开宴罢。”
数位胡姬鱼贯而入,厅中奏起乐章,着装清凉的胡姬们伴随着乐声起舞。
看来天启帝真的很喜欢胡姬了,小草儿的生母可不就是胡姬。
余初晏对胡姬的表演不敢兴趣,沈观月更加,随意瞥了两眼,沈观月便与余初晏耳语起来。
逐个介绍这些能坐于主厅、至少是三品往上的天启朝臣们。
余初晏顺着他的话头一一扫过这些人,他们大都气场斑驳,少有纯澈的,几乎都在欣赏这场过于露骨的演出。
视线流转间,她对上了小草儿的眼睛。
宇文芜看上去心情相当不虞,嘴角崩得很直。
真容易不高兴,余初晏分神想。
开宴后助兴的歌舞换了一批又一批,余初晏一直表现得兴致缺缺,她身后月凰官员更是各个埋头专注吃食。
与其看些女子表演,她们还是更喜欢看男子助兴。
直到奏乐忽然一转靡靡之风,厚重的大鼓音重重敲响,震得人心中一麻。
七位带着面纱的女子携鼓入场,姣好的身段笼在绛色的水袖长衫中。
鼓被置于地面,七人摆出各异的姿势。
大鼓再度敲响,她们动了。
随着鼓点于不大的鼓上蹁跹起舞,水袖飘拂间既有柔美,又见刚劲。
鼓点愈发密集,舞者的动作也愈发乱人眼。
连月凰人都沉浸在这舞中,忍不住为舞者叫好。
在满座叫好时,余初晏却神色奇怪。
无她,这里头又有她的熟人。
还不止一位。
舞者跃下了鼓,轻盈地旋转着身形,其中一位越旋越靠近帝君,却无人发觉她的异样。
唯有余初晏眉心一蹙,这人怎么又做起老本行了?
余初晏所在的位置离天启帝并不远,右边下首一些的位置,再往上是司明,更往上是几位亲王,随后就是天启帝。
掩着面纱的舞者旋转间与余初晏对上了眼,前者猫眼一瞪,仿佛在说余初晏为何在此。
但她并未停下,仍固执地往前转,直到侍卫都发觉不对劲,上前两步挡在了天启帝身前。
而天启帝却急切地让他们让开些,莫要挡着他看美人。
这时另一位舞者同样有了异动,几乎是瞬间,已经转至台阶下的舞者一跃而起。
另一位舞者同样跃起,却是要阻止她。
余初晏也动了,拦腰截下了舞者,按住了她手中的凶器。
众人皆被突发的变故吓了一跳,怎的这舞蹈都快舞到陛下跟前了,还将月凰国师舞出了席间。
舞者猛地扯下面纱,用眼神凶狠地质问余初晏到底要做什么!
余初晏很想翻白眼,因为太不雅放弃了,她才想问魏灵在做什么,众目睽睽之下又要行刺君主。
她看见魏灵眼中蓄着的怒火,明白魏灵大概是见过韩家人,认出她这张脸了。
天启帝欲站起,又靠回了椅子,因着余初晏“仙人”的身份,对她态度很和睦,问道:“月凰国师这是?”
余初晏微微侧身,“误以为是故人,忍不住上前一探,不曾想认错了。失礼了。”
她这番话说完,魏灵更气了,整个人都要鼓成一只小河豚。
另一位舞者匆匆上前拉住魏灵,冷静地向台上的帝王与余初晏致歉,只道同伴舞得太入迷了,才会失了分寸。
余初晏打量的目光落到她身上,这回她不会认错,这位舞者是谢昀宸的手下,那日曾与那名叫白藏的家伙一起找过她,还认出了她韩朝凤的身份。
她在打量舞者的同时,后者也在打量她。
而此时的天启帝已经听不进旁的话了,痴迷的眼神落到魏灵脸上,半响道:“舞得甚合朕心意,赏!”
随后他招招手,命令道:“走过来些,到朕跟前来,将面纱皆摘下。”
魏灵甩开余初晏,刺杀计划失败了,都快余初晏又坏她好事,她藏起眼中的不屑,露出甜腻的笑容。
可惜她身后的舞者将她往身后一拉,拉得她一个踉跄,舞者摘下面纱,不亢不卑行礼道,“陛下,臣女林钰见过陛下,以此舞献给陛下,祝愿陛下圣寿延绵,千秋永昌。”
余初晏瞥见席间一位中年武将激动得就要站起来,震惊而迷茫地望着自称林钰的女子。
看长相,二人有几分相似,多半有血缘关系。
天启帝脸上那点痴迷几乎是顷刻间消下去了,无趣地摆摆手,“是你啊,来得正巧,太子……”
这时宇文芜开口打断了天启帝,“陛下,儿臣瞧着林小姐身边这位着实不对劲,莫不是刺客——”
话音未落,魏灵瞬间暴起,手中的尖刺直指天启帝喉间,速度之快连侍卫都未能反应过来。
唯有宇文芜早有准备一般,不急不缓出手,手中金樽飞射而出,撞偏了魏灵手中的利器。
他的出手争取了时间,侍卫们围上去护驾。
魏灵见一击不成,事态不妙,水袖重重一甩,数十枚黑色石子从袖中甩出,落到地上、桌上发出噼里啪啦的爆炸声,带出一片黄色的烟雾。
宴席间乱做一团,魏灵趁机甩开侍卫匆匆消失在烟雾之中。
余初晏捂着口鼻,退回位置,令月凰其他人也屏住呼吸,黄烟有毒。
隔着缥缈的烟气,她看见宇文芜冷静地站出来主持大局,口中沉稳地宣称是暗阁之人刺杀陛下。
余初晏视线转向决显迷茫的林钰,心下逐渐了然。
今天可真让她开了眼,暗阁四护法之一是天启朝臣的女儿,还是位官职不低的武官。
而她的小草儿明晃晃使了一出栽赃嫁祸,分明是他指使魏灵刺杀天启帝,却算到了暗阁头上。
可真是一出好戏。
-
宴会草草结束,夜幕将落未落,天启宫中正戒严追查刺客,宾客皆经过严格地排查才被允许离宫。
前脚刚出来,余初晏让沈观月先随使臣回去。
沈观月沉默片刻,道:“阿晏今天夜里……可还回来?”
未能等来余初晏的回答,他已经明了答案,轻声嘱咐余初晏注意安全。
余初晏转道摸回了天启皇宫,在夜色中,将宇文芜堵在一片假山中。
宇文芜还穿着之前那身礼服,未曾换下,顺从地与余初晏融入更深的黑暗中。
余初晏摸了摸他的革带,顺手圈着他的腰,感慨小草儿可真瘦。
她问正事:“魏灵是你指派的?”
宇文芜抓着她的手,在指节不痛不痒地咬了下,反问:“阿晏怎知不是暗阁?”
废话,护法本人都不知道这一茬。
她眯眼跟宇文芜对视,“你知道暗阁之主是谢昀宸?”
“哦——暗阁之主是他吗?阿晏跟他关系可真好,这些私密他都同你说。”宇文芜语调怪异,却并不惊讶。
小草儿不会做无用功,余初晏胡乱猜道,“你在算计林钰?”
“怎么?你连林钰也认识?”宇文芜冷哼,“她就是老不死的给我选的太子妃。”
“想让我按他的想法来,门都没有!老不死的向来多疑,这下林旬同他女儿都自顾不暇了,还有心思当什么国舅和太子妃。”
余初晏:……
她还以为宇文芜识破了林钰暗阁护法的身份,原来是为了毁指婚啊。
“那你很厉害了。”
宇文芜勉强接受了她的夸奖,低头欲吻她,“今日你夸我这身好看……要更近些看看吗?”
余初晏侧头,让这个吻落到了颈间,“现下不就在看吗?”
“去我寝宫看得更清楚些。”宇文芜不留余地引诱,他那双深蓝的眼睛就像极深的漩涡,拉得人坠入其中。
余初晏自认不是君子,在小草儿期待的目光中缓缓点头。
长夜未央,宇文芜忽然问她:“你说的天天,包括这个天天吗?”
余初晏:“……你死了这条心吧。”
发现叶苒重新上线后,名字都打成叶冉了
已严肃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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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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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每周三周日更,存稿多的话会多更几章(鸽子精码字中!),感谢一直追更的宝宝们。专栏还有其他文,感兴趣的宝可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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