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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

  •   “你们这是什么阵型?”盛霓伸手示意,重点指向水喻背上的钟千日。
      钟千日变得有些粉,努力挣扎了两下,然而水喻稳稳担着她丝毫不动摇。钟千日渐渐由粉转红。

      “正好,小解你评评理,我哪有那么吓人?”水喻背着钟千日,迈开大步继续往前走。
      解灵音一头雾水地跟上:“发生什么事了?”
      薛溪园放慢两步,负责讲解:“姐找到小洲哥和千日之后冲上去饿虎扑食,吓得千日摔倒了,脚崴了一下。”

      “是啊,一声都没叫唤,直愣愣地坐地上了。”水喻恨铁不成钢地说,“露营也能负伤到这种程度,回去跟你同事说你在西伯利亚遇上熊了他们也是信的。”
      钟千日半张脸藏在水喻肩后,声音几不可闻:“我没事了,可以自己走……”
      水喻不为所动,甚至走得更快了。

      解灵音跟薛溪园交换了几个眼神,小跑着追上去:“那我真评了?水喻姐,以后你在千日面前还是收敛一下本性比较好。”
      水喻“啧”了一声,步履如风间还能抽空伸腿踹解灵音一脚。

      有她在前面带头,一行人飞快地回到了帐篷边,此时天边尚且染着黛蓝色。

      水喻终于松手,钟千日从她背上溜下来,叽里咕噜钻到解灵音后头、离水喻最远的位置坐下,团成一团。

      盛霓看着钟千日头顶的发旋,小声问解灵音:“她为什么这么信赖你?”
      解灵音思索片刻:“可能也是某种雏鸟情节?”
      毕竟钟千日当初在LiveHouse第一个搭上话的就是他。

      眼见众人纷纷安顿下来,任栩洲不得不发问:“所以是哪组赢了?”
      水喻伸脚勾过椅子一坐:“很明显是我们组啊,你们四个不是全被抓到了嘛。”

      解灵音举手:“金容没抓住我们,是我们抓住了金容。”
      水喻挑眉,疑问的眼神递向金容:“什么意思?真的假的?”

      金容没说话,只是挠挠耳朵,变魔术似的从头发里拿出一串小浆果。他才被提醒起有这么回事。

      薛溪园进行翻译:“看来是真的。”
      水喻迷惑地看着解灵音:“你们没事去抓金容干嘛?”
      “就是因为没事才去找他玩啊。”解灵音很有底气。

      水喻无言以对,咬着牙辩解:“那你们就是主动被金容抓了,当然也算我们赢。”
      “不行,抓人的见到我们就跑,说明他根本没有这种主观意图。”盛霓据理力争,“我们只是同行了一段时间,不能笼统地算作是谁抓了谁。”

      抓来抓去,水喻抓耳挠腮起来:“什么乱七八糟的……麻烦死了,先吃饭!”

      结果游戏的输赢就此不了了之。
      众人把自备的食物热起来。营地夜里有烧烤,任栩洲被派遣去买了几盘,又凑出一顿精彩的晚饭。

      水喻拿着一串烤肉,俯身朝着钟千日的方向晃悠,嘴里发出“嘬嘬嘬”声。
      钟千日抬起头,眼神复杂,似乎想表现出嫌恶又不敢被发现。
      水喻一脸受伤:“干嘛这样看我?”
      “水喻姐,幸亏这是千日。”解灵音发声,“换成别人早动起手来了。”

      饮料足饭饱,金容如愿把音响和话筒用上了。他也不唱,只是坐在音响边上陶醉地打拍子,骄傲得好像那不是音响出声而是他家狗在跳舞。

      薛溪园是第一个拿起话筒的,而后话筒在每个人手里都转过一圈,连钟千日都唱了一句。但他错在朝着水喻晃了晃话筒并挑衅地问她会不会唱乐队的歌。
      水喻一把夺过话筒,从此没有人能再夺回来,歌声、或者说嚎叫声一直持续到深夜。

      “爽!”水喻撂下话筒,站起来使劲伸了个懒腰,喟叹一声,“睡觉——今晚谁侍寝?”

      众人鸦雀无声,有意无意地躲避着水喻的视线。
      水喻看了一圈,失望道:“没人懂我的幽默感吗?我是问七个人两顶帐篷怎么分配!”

      “挺幽默的。”盛霓幽幽道,“但是电影里面反派讲笑话的时候大家也都不笑。”
      水喻略微茫然地看着他。
      解灵音耐心解释:“就是说你看起来真的会干出找人侍寝这种事来。”
      “哦,”水喻一脸理所当然,“所以呢?”

      “那顶大的起码能睡三四个人,我带的帐篷小一点,挤一挤也能睡三个人。”盛霓自顾自讲道,权当水喻不存在,以无视的方式来逃避这位暴君的统治。

      唯一真正在关心实际问题的任栩洲开口:“那就按性别分吧。”
      解灵音下意识看向钟千日。要是让她跟水喻睡一起,只怕会神经衰弱……

      “你们两个Alpha睡一起,”任栩洲指指盛霓和水喻,“薛溪园在另一边。我们其他人往两边分配一下。”
      ……是第二性别啊。解灵音这才反应过来。

      盛霓和水喻互相看了一眼,带着如出一辙的隐晦嫌弃。
      任栩洲侧眼瞥瞥解灵音,刚要开口,被两双手一起推走,挪到了水喻旁边。

      解灵音与他的合作伙伴薛溪园一起露出不怎么歉疚的笑容:“我们要说点乐队悄悄话,辛苦小洲哥啦。”
      任栩洲意欲挽留,被水喻一把攥住胳膊。

      “什么意思,跟我睡一起是很辛苦的事吗?”水喻在他背后低语。
      任栩洲僵在原地,使劲摇头,不排除是在用异国的肢体语言表达“是的”。
      水喻撒开手,指指帐篷:“你,去给我铺床。”
      任栩洲唯唯诺诺俯身进去。

      盛霓站在一旁看着,再望向另一边叽叽喳喳钻进帐篷的热闹情景,两米之遥仿佛不同的世界,只感到命很苦。

      命更苦的是即将入睡时被米酒味熏醒。

      Alpha会对同性的信息素产生排斥,这是一种无法控制的生理现象。盛霓烦躁地坐起来,看了眼旁边睡得安详的任栩洲,再去看最边上几乎从睡袋里掉出来的水喻,默默起身喷除味剂。
      情况仅仅改善了十分钟。那股米酒味再次缠上来。

      盛霓忍了又忍,忍无可忍,毅然决定——出去透透气。

      他迈出帐篷的第一件事是叹气,而后才回身把帐布拉好。隔壁号称要说悄悄话的帐篷也黑乎乎静悄悄,估计已经累得睡着了。

      郊外的夜晚是静谧到有些沉寂的,在这样的夜色中,星星的距离仿佛比人更近。有意思的是,那漫天闪烁的光点,才是真正遥远和沉寂的。

      盛霓感到耳膜得到了久违的休息。他在空闲时会自己出来露营,从相对单调的日常生活中短暂抽离,彻底得转换心情以获得放松。可惜当上合伙人之后这样的机会越来越少了。
      盛霓伸展一下背脊,转过头,看见山坡上有个人影。

      他马上认出那是个熟悉的身影,及时阻止了任何一部恐怖电影侵袭脑海。盛霓走过去。

      解灵音把他们带来的野餐垫铺在草地上,坐在上面看星星。见到盛霓,他欣然拍拍身旁的空位置,邀请同坐。
      盛霓犹豫了一下,坐下来:“怎么没睡?”
      “头一次露营嘛,出来吸收一下天地精华,找点灵感。”解灵音笑了笑,“盛哥睡不着吗?因为水喻?”
      盛霓无言叹息,相当于默认。解灵音又笑了一声。

      这地方视野确实好,俯瞰树顶和远处的水库,不需要费力抬头就能见到大片星空。

      “我挺喜欢露营的。”盛霓不自觉把声音放轻。
      解灵音点头:“我记得。盛哥之前说过。”
      “是吗……访谈那时候?我都快忘了。”盛霓继续道,“其实以前我经常出来,不过一般都是我自己一个人。像这样一大群人一起露营,也是第一次。”

      他摸到野餐垫边缘的宽草叶,想起解灵音白天吹叶子的鸣响。
      “有点太吵闹了。”盛霓无奈地说,而后顿了顿,“不过也还算有意思。”

      解灵音侧过脸来。
      盛霓想了想,又补上一句:“当然,如果能去掉水喻的部分也许会更好一些。”
      解灵音扑哧一声,埋下头低低地笑。

      笑了一会儿,他慢慢停下,脑袋枕在小臂上,偏头看着盛霓。
      “盛哥,”解灵音的声音闷在臂弯里,“在这陪我说会儿话吧。”

      盛霓有些疑惑:“我们刚刚不是在说话吗?”
      “说点别的。”解灵音慢慢地开口,“说我刚才的借口。我不是在找灵感。我睡不着。”

      解灵音的目光落在盛霓身上,似是无处着落,才找到距离最近的一个人停留。盛霓想起他来时讲起旧友的样子。
      “你说。”盛霓告诉他,“我在这。”

      解灵音注视他片刻,笑了一下,垂下眼。
      “我想想从哪里开始说……”解灵音将下巴搁在手臂上,“嗯……晚上回帐篷之后我们没聊多久,千日很快睡着了,然后旋儿也说困,金容应该也睡了吧,我看不出来。我跟他们一起躺下,打算睡觉,但是一闭上眼,我脑子里就冒出来一些事。
      “这是我第一次露营,但是我小时候跟家里人一起野餐过。那年我九岁,我记得很清楚。”

      “我在学校摔了一跤,伤到了手。”解灵音按了按自己右手的小指和无名指关节,“不严重,放着不管自己就能长好。为了防止留后遗症,奶奶勒令我十天之内不要碰钢琴。
      “我该开心的,因为我终于有时间玩了。但实际上我并没有感到多么高兴,甚至有些迷茫和恐惧。那时候我还没有找到自己的方向,所以不能弹琴之后,我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解灵音垂下手,拨弄着近旁的草叶。
      “奶奶看我整天蔫蔫的,问我手痛不痛,我说不痛;奶奶又问我是不是害怕,我当时觉得她简直神了,马上点头。接下来的那个周末,奶奶就带着我们一家人到公园去野餐了。”

      “我记得妈妈带了香蕉奶昔和三明治。当时是春天,树上有很多新叶,奶奶就教我吹叶子。”解灵音揪下一片草叶,捻在指间,“她告诉我,音乐不仅仅是掌握技巧,还要学会感受和表达。就算有一天不能弹琴了,我们也仍然拥有这种能力,我们永远不会丧失生活的勇气。”

      “后来每一次上台的时候,我都回想起她的话。就像她陪我一起站在舞台上一样。在乐队也是……现在也是。”
      解灵音将草叶凑近唇边,吸了口气。他凝视那片叶子许久,最终只是松开手指吹气,让草叶飘飞出去。
      “我很想她。”解灵音轻声说。

      草叶并没有就此落地,而是又打个圈飘远。盛霓意识到是起风了,看着解灵音蜷起的手指,想他是不是觉得冷。
      解灵音在此时转过来,碰上盛霓的眼神,怔愣了一瞬。
      随后他笑起来,张开手臂向后一倒,仰面躺在星空之下,深深吸进一口凉丝丝的空气,再慢慢呼出来。

      “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尽想着悲伤的事没有意义。”解灵音语气轻快,心里揣满情绪的人是没办法这样说话的。
      “以前我和家人聊过,如果有一天我们阴阳两隔,我们都希望彼此在另一个世界能过得幸福快乐。所以我会继续好好生活,他们也一样——虽然见不到他们,但我知道他们会这样做的。”

      盛霓垂目看着他,叹道:“我本来在纠结该怎么安慰你,但你好像完全不需要。”
      解灵音笑盈盈的:“都说只是想跟你说说话了。”

      他的眼中星星点点,澄净地倒映出夜空。他比星光更近,也比那些星星温暖得多。

      盛霓松懈下肩膀,也躺倒下来,手臂枕在脑后:“你确实是个很有勇气的人。”
      解灵音眨眨眼,侧头去看他。

      盛霓仰望着闪烁的星点:“就像你说的,你们拥有感受的能力,并且会用于创作。但世界是很尖锐的。你们敢于敞开心怀去感知,甚至敢把你们的感受分享给所有人——这其实是非常需要勇气的事。”

      解灵音张大眼睛。盛霓偷偷瞅了他一眼,接着将视线挪正,忙碌地欣赏夜空。
      解灵音也转回来,望着深远的黑夜,望着跨越亿万年的光,望着盛霓所见的同一片天空。

      微风拂过草叶沙沙作响,或许是一首未完成的歌谣。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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