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叫abo啊？》小恐龙出版社

32、第 32 章 “下一站在

　　“下一站在Tamber Live，时间和歌单……”
　　动态的配图是Tamber Live的店门、地图位置，以及一张歌单。

　　不同于上次白纸黑字的手写歌单，这张图是从Tamber Live的官方账号上面扒下来的，包含酷炫的特效字体与精美排版，尽管内容相同也显得高端不少。

　　盛霓看完最后一张图，抬头问：“你们这次不换歌单？”
　　解灵音叼着一个苹果，闻言摇摇头，空出嘴巴：“不换。我们不打算追求产量，还是先把歌唱响比较重要。”
　　盛霓多看了他两眼。

　　解灵音领会错了意思，挠挠侧颊：“……当然主要还是因为新歌没练完。”
　　乐队就编曲问题产生了一些争论，到现在都不能说是完全统一了意见，反正肯定是来不及搬上台了。

　　盛霓仍然没从那个醒目物体上面挪开视线，指指解灵音的手：“你哪来的苹果？”
　　“嗯？”解灵音看看手里缺了一角的果实，“刘姨带的。她本来想做成苹果派，我拦住了。”

　　刘姨是盛霓请的家政。她好像有点太喜欢小孩了，从前可没见刘姨多带什么盛霓爱吃的东西。
　　——如果刘姨知道他的想法肯定会生气：这小子从没有直说过自己的口味偏好。

　　保险起见，盛霓还是去查看了冰箱。这次里面光线充足，没有出现令人眼前一黑的光景。

　　解灵音窝在客厅，一边啃苹果一边对着谱子沉思。中途忽然有了灵感，他就把苹果一叼，拿起笔在纸上勾画两下，接着把口中的苹果咔嚓咬下来。

　　这个过程奇异地令人心情平和，盛霓不自觉倚在餐桌边观看了半天，意识到的时候已经跟解灵音对上眼了。

　　盛霓站直身子，预备找一个合理的借口。这有点困难，因为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站在这。

　　好在解灵音貌似只是突然发现这里有个活物：“盛哥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这个……”盛霓没顾得上给这事找借口，“大概是在带薪逃避工作。”
　　具体来说，是因为妨碍工作被赶回来了。

　　今天本来是去见那几个Omega员工，做做思想工作并争取一下内部调解。结果盛霓白脸唱得过于真情实感，上来就给他们点明了好几种斗争方向，恐怕下一步就要同仇敌忾当场起义。
　　于是小江将他遣送出门并委婉表示“老大回去休息吧我们来就好”，同时守在门口杜绝了他回返的可能。

　　解灵音没太听懂，随便点点头，从沙发上爬起来：“就是说盛哥现在休息对吧？来帮我听听新曲子吧！”

　　解灵音新添了一把小口琴，是近期在乐器行某笔订单搭的添头，做工一般，音还算准，平时随口一吹也够用了。
　　他拿着口琴回到客厅，把谱子扫到一边，跟盛霓面对面坐下来，笑了一下，垂下眼开始吹奏。

　　盛霓发觉自己好像是第一次听解灵音演奏有旋律的乐器。这段旋律非常轻灵，像是空中打着旋飘落的彩带，近在眼前却怎么都捉不住。

　　音符在解灵音手里变得非常听话——盛霓想出这个形容词时感到诧异，但确实如此。
　　现场演奏与录音是截然不同的，走调和错音常有，无形的乐曲可不好控制。但解灵音吹起这只小小的口琴，音符就像听话的羊群一样列队行进，让它们往东绝不往西。

　　盛霓走神想，解灵音不像是从一开始就在打架子鼓。他还自称是穿越到这里的，那么他以前到底在哪里、做过什么呢？

　　曲子很快结束，解灵音吐吐舌：“还没写完，就只有这一段。盛哥感觉怎么样？”
　　盛霓做出最保险的评价：“挺好听的。”
　　“我知道。”解灵音理所当然道，“有没有更具体的反馈？”

　　盛霓头痛起来。他可不擅长音乐鉴赏题，义务教育阶段的音乐课全用来写作业了，老师也好心地没提问过他。
　　谁知道将来会遇上这么个小音乐家。

　　“这是你们乐队的新歌？”盛霓开始转移重点。
　　“不是，这是我自己在写的歌。”解灵音把口琴擦干净放在一边，“我有点抓不准调子了，所以想听听别人的感受。到底怎么样？”

　　转移失败。盛霓噎了一下，只好硬着头皮尝试作答：“我感觉，听起来是个开心的曲子……但是又有点说不准。”
　　解灵音托着脸看他：“能听出来是吧？”

　　好像蒙对了。
　　盛霓连忙点了一下头，闭上嘴没再画蛇添足。

　　解灵音抓起谱子，有些纠结地看了一会儿，抓抓头发叹口气：“要是我能想清楚也不至于卡在这了……先这样吧。谢谢盛哥。”
　　他收拾收拾东西钻回楼上，戴上耳机不知道又开始研究什么了。

　　盛霓再次惨遭抛弃，就像音乐老师“被生病”一样无助。他原地坐了一会儿，终于想起刚开始没问出口的问题。

　　相同的乐队，相同的歌单，同样的演出还有必要看第二次吗？

　　盛霓思考着这个问题，一直思考到了Tamber Live的观众席，因此答案也不怎么重要了。
　　感谢解灵音给他留了张内部票，让他的行进过程少了一份阻碍。

　　不过演出正式开始之前，他还想起另一件非常令人在意的事：钟千日真的能够上台吗？

　　“外面好多人！”水喻大步冲进后台，“小钟怎么样？需要抢救吗？”

　　钟千日好端端站在休息室一角，眨了眨眼，撞上水喻的视线之后才团成团缩到后面。

　　水喻没想到能见到全须全尾的钟千日，吃惊地伸手圈出一个圆形——也就是钟千日此时的轮廓，同时向其他人递出疑问的眼神。

　　“她说演出不需要跟别人说话，所以没关系。”解灵音代为解答。
　　钟千日团遥遥点头。

　　水喻长舒一口气，大咧咧走进来摔进沙发里：“还好我先来问了一声，不然急救人员就要白跑一趟了。”
　　解灵音茫然道：“哪来的急救人员？”
　　“我叫的。”水喻晃晃手机，“还没叫，就差一点。”

　　薛溪园在另一边，往前挪了挪凳子：“外面人多吗？”
　　“特别多。”水喻瞥他一眼，又看看金容，“你俩需不需要急救？我现在打电话还来得及。”
　　“不用了。”薛溪园深呼吸一下，“毕竟也不是第一次演出，我感觉比上次好多了。”

　　解灵音的手机震了震。他打开一看，是盛霓发来的舞台照片，显示他已经来到店内了。
　　解灵音笑了笑，回了个表情，抬起头来环顾一圈休息室。

　　“水喻姐，要不你先出去吧，给千日留点呼吸的空间。”他一如既往直白。
　　水喻不可置信地坐起来，看向角落的钟千日——后者蜷得更小了：“我有那么吓人吗？”

　　“水喻姐……”解灵音失笑，“我们没问题。你就等着看我们上台吧。”
　　水喻跟他对视几秒，啧着嘴起身，念念叨叨地出去了，还不忘把休息室的门带上。

　　钟千日像是遇水的压缩毛巾，从角落直立起来，抚着胸口呼了口气。
　　薛溪园哈哈笑起来，也问：“姐有那么吓人吗？”
　　钟千日想了想，小心翼翼地点点头。
　　薛溪园看起来更快乐了。

　　解灵音偶尔良心发现，尝试帮自己的恩人改善形象：“水喻姐虽然看着不像好人，但是她还是……嗯……”
　　他搜刮半天，找出一个词：“还是挺有钱的。”

　　这下可好，听上去完全就是个烂人富二代。
　　钟千日眼神变得飘忽。薛溪园又开始笑。

　　休息室的门突然被敲响，急促的两声。几人抬头看去。
　　一名头戴耳机的工作人员探身进来：“大约还有十分钟，你们准备一下，待会儿跟我走1号通道。”
　　他快速说完，接着关门离开了。

　　几人互相对视。解灵音也吸了口气：“这确实搞得人怪紧张的。”

　　更大的舞台，更多的观众，更复杂的编曲——最后并没有产生多么大的影响，他们仍旧很好地完成了这次演出。

　　反响依然不错，观众的呼声很高——其中夹杂着明显属于水喻的喊声，钟千日只在这里微微瑟缩了一下。

　　这次不在自家店里，他们演完就开始往外走。门口竟然遇上了粉丝，这人在网上刷到了首演的视频，特地赶来看现场的。
　　几人感动地给她签了名，钟千日签的还是正楷体。

　　薛溪园使劲伸展开双臂，长叹一声：“又结束了！”
　　水喻哈哈一笑：“趁现在放松一下吧，以后演出多着呢，一场结束只标志着下一场开始。”

　　解灵音转过头，欠身问末尾的钟千日：“第一次演出，感觉怎么样？”
　　钟千日难得直立着，面色红润：“比我想的要平淡一些……我是说，过程没那么艰难。但是、但是……真好。”

　　她说着停下来，回头望向Tamber Live的大门，灯光在夜幕下特别醒目。

　　钟千日喃喃道：“真好。”
　　解灵音笑了笑：“对吧。”

　　薛溪园在前面催促。钟千日一下回神，连忙跑着赶上去。

　　反倒是解灵音慢下来，望着他们刚刚离开的方向，一步一步倒退着挪动。
　　很快，那边拐出来一个人影，正捧着手机左右张望——是盛霓。

　　解灵音笑起来，使劲招招手。等盛霓看见了，也抬手打招呼时，他就转身小跑着去追乐队了。

　　下一秒手机上就收到了盛霓的消息：“什么意思？只是让我看一眼？”
　　上方是解灵音不久前发送的位置。

　　解灵音都没拿出手机，听到提示就噗嗤笑出来，追上前面的水喻和薛溪园：“后面没活动了吧？我要蹭盛哥的车回家了。”
　　水喻闻言就开始撇嘴。薛溪园则笑眯眯地摆手：“拜拜。”

　　解灵音没停步，跟几人道别，接着折返回去。

　　盛霓看看自己刚发出的消息，再看看迎面跑来的解灵音——现在好像还在撤回时限内。

　　“回去吗？”解灵音喘了口气，愉快地问。
　　盛霓若无其事地放下手机：“你们不去哪里玩一玩了？”
　　“不去。反正我不去，明天还有事呢。”解灵音先一步动身，“走吧。”
　　盛霓轻叹一声，跟上解灵音。

　　没想到第二天仍然是这个站位。

　　“水喻姐说是探戈俱乐部，我还以为就是个小舞会呢。”解灵音站在宴会厅高大的门厅前，“竟然这么隆重。”
　　话虽如此，他却一点不怯场，不等盛霓引领就迈步往里走。
　　盛霓都没来得及说话，再次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