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我们都是不完美小孩 远处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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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车流不息，车灯与路灯汇作一道冷冽光河。远远的喧嚣乘着风传来耳边时，已褪成模糊的白噪音，只剩一阵细碎的哗哗声。
像是连绵不绝的海潮，不断荡在耳边，将脑海中揉成一团的乱麻思绪一点点梳理平顺，撇去不重要的，只留下重要的，迟月姝不答反问：“小宴啊，你觉得，我的事，对你来说是闲事吗？”
林玉宴不假思索地回答：“不是闲事，是很重要的事。”
迟月姝心中涌现千言万语，直直冲到喉咙口，可张开嘴，那些话在舌尖绕了个圈后，随着呼出的白汽一起在空中渐渐消弭于无，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林玉宴，眸光盈盈，静默不语。
她身后是一大片落地窗，有不听话的风顺着她身后没关严的门扉溜进室内，吹动落地窗边的窗帘轻轻飞舞，光影来回飘动，半明半昧的影子犹疑着吻过迟月姝的半边眉眼，又慢慢退回耳边，有如潮水，来来去去，却始终留恋着海岸线。
身前的月光，身后飘忽不定的灯光，将迟月姝笼罩在一层朦胧的影子里，林玉宴定定地看着她，光影摇曳着她的身影，她与这个现实而冰冷的世界似乎不是一个图层，仿佛随时都可能会被不知名的外力将她从他眼前带走。
如此虚幻，如此遥远。
可迟月姝开口，又让林玉宴发觉他和她的距离是如此的近。
身躯一步之遥，灵魂触手可及。
“既然小宴觉得我的事很重要的话，你来管我的事，又怎么会是闲事呢？”
萦绕在林玉宴心脏外围的细密躁郁在这一刻凝实成实物，当啷一声落了地。
林玉宴不由笑了起来，眉眼舒展，语气里也满是松快：“你说得对。”
迟月姝伸手去拉他，本意是想拉他的小手臂，抬手的时候却预估错误，精准度稍稍偏移，拉住了他露出袖口外的手腕，温热的掌心碰上吹了许久冷风的冰冷手腕皮肤，被冷得下意识一退，又在下一刻合拢五指握住。
迟月姝跺跺脚，借这个动作甩去从脚底板漫上来的寒意，拉着林玉宴往室内走：“外面好冷啊，你的手都要冻成冰块了，我们快进屋里暖暖。”
冬天开了空调的室内和寒风呼啸的室外，俨然是两个世界。
林玉宴和迟月姝披了一身寒意进门，被热风一裹，皮肤泛起密密麻麻的战栗，不由打了个哆嗦。
娇鹅从何雅梨怀中一跃而下，这几个月以来被迟月姝精心喂养出的厚实的身形，配上轻盈的动作，让人直呼——
“我们小娇鹅看起来是个小猫车，没想到这么灵活啊。”
娇鹅大概是不喜欢它饲养的人类说它“胖”吧，小猫车duang地撞过来，“喵~”的一声尾巴扫过迟月姝裤脚，迟月姝感受到小腿处一道轻轻的力道，坏笑了两声，弯腰抱起娇鹅。
娇鹅突然凌空而起，对上迟月姝那双满是它的眼睛，傲娇地“喵~~”了一声，似乎不太理解迟月姝此刻在做什么。
下一刻，迟月姝把脸埋进娇鹅脖子以下的厚实毛发中，从毛毛的缝隙中传出来的声音变得含糊不清：“修茂密~修茂密~~亲亲~埋埋~吸吸~~~”
许愿看着迟月姝为娇鹅迷醉的模样，在心里松了口气，迟月姝看起来有被小猫的存在好好安抚呢。
我们小猫咪就是最治愈的存在！
——
送别林玉宴几人后，收拾收拾东西，陪娇鹅玩闹一会儿，时间在不知不觉间缓缓淌到22:30，迟月姝看了眼时间，作为一名高三牲，这个点必须上床睡觉了，养足精力后好迎接第二天6：30的闹钟，7:30就必须到教室早读，这中间的一个小时包括洗漱、通勤、早饭。
想到这里，迟月姝略微惆怅地叹了口气。
床边的猫窝里，在和许愿、何雅梨的玩闹里消耗了许多精力的娇鹅明显累了，一小时前送别林玉宴的时候，林玉宴轻抚娇鹅的头顶，娇鹅抬起头“喵~~”叫时就有气无力的，后来估计是想多陪陪它饲养的人类吧，玩了好一会儿才进自己的小猫窝。
小猫啊小猫，你怎么这么可爱~
床头灯照亮迟月姝眼中温柔的笑意，她垂手轻轻碰了碰娇鹅毛茸茸的头顶，娇鹅尾巴轻轻甩了甩，眼睛没睁，只从喉咙里发出“呼呼呼”的气音安抚它的人类。
它的人类笑了笑，开口控制酒店智能管家关灯，准备入睡。
才说出一个“你好……”，迟月姝就听到了“笃笃笃”的敲门声，伴随着门铃声响。
迟月姝轻轻蹙眉，想着这时候来敲门的人，不是敲错门的就是推销的。
迟月姝没打算理会，敲门声停了一会儿后重新想起，锲而不舍地敲着。
迟月姝想了想，拿起手机调到紧急拨号“110”界面，轻手轻脚地下床出卧室来到房间门口，迟月姝没急着开门，抬手按亮门上的可视猫眼，小小的屏幕里立刻映出门外的人影。
剑眉黑目，挺鼻薄唇，走廊上的声控灯灭掉又在门外人出声那一刻亮起，没来得及收走的黑郁夜色揉进他沉静的目光里，映得脸色雪白，不做表情时看起来有股生人勿近的冷。
——来人不是林玉宴还能是谁？
迟月姝拿掉挂在房门上的安全链，开锁，打开门，还没来得及问林玉宴去而复返是不是有东西忘了拿，手中就被塞了一个包，怀中一沉，发出叮呤当啷一阵响。
硬物相撞，声音清清脆脆，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明显。
迟月姝有些傻眼，低头看着怀中的包，看着那包里不知名东西戳出来的奇怪形状。
“这……这是什么？”
林玉宴垂眸，报出一串让迟月姝哑声的物品：“金属强光手电、折叠甩棍、防身警报器、大号金属保温杯……”
林玉宴报出的东西品种多样不重复，甚至其中有些东西甚至不太着边际，就比如那个大号金属保温杯，混在里面像一堆杀气腾腾的物件里混进了一个朴实的老农民。
除了那个大号保温杯外，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防身。可这保温杯放在里面总有它的原因的。迟月姝思绪活泛了一下，就猜出那个大号保温杯的用途——抡起来打人贼疼。
迟月姝问林玉宴：“这些……是送给我防身的吗？”
林玉宴肯定了她的猜测：“你一个人住酒店不安全。”顿了顿，林玉宴又说，“你住酒店的这几天，我陪你。”
迟月姝指着自己：“陪我？怎么陪？”
迟月姝眨了眨眼，想压下快要涌到鼻间忍不住哈出的困意，效果聊胜于无，困意依旧像霉菌般迅速吞吃迟月姝脑海中为数不多的清明，导致她这大晚上的思维平直不拐弯，在这简单的问题上不由往其他方向延伸了一点。
迟月姝想——陪？怎么陪？总不能到我房间……吧？这多不好啊。
啧。
小宴也不像这么冒昧的人啊。
迟月姝抬眼悄悄看向林玉宴，林玉宴垂眸抿着唇，唇角拉得平直，看起来有些紧张，像是迟月姝不答应的话，他会很失落似的。
迟月姝又想到之前的猜测，有些甜蜜的苦恼——也有可能是关心则乱？
乱七八糟猜一通，不如直白地问出来。
迟月姝清了清嗓子，指尖绕着怀中包的系带，咬了下唇，看着林玉宴：“小宴呀~你说的陪是怎么个陪？”
林玉宴似乎被迟月姝的那个语调九转十八弯的“小宴呀~”给震撼到了，表情一时间有些古怪，平静被打破，似乎在羞涩、欢欣，嘴角刚勾上去，意识到后脑子里的想法又催着将这些自认为不太得体的情绪强压下去，努力把上扬的嘴角压平了，眉尾却还在不自觉上扬，眼睛也微微弯着，泄露了主人的好心情。
林玉宴呼出一口沉郁的浊气，看到迟月姝还能开玩笑，心情还不错的样子，心也跟着安定了下来。
林玉宴的回答击碎了迟月姝的想入非非：“我订了你隔壁的房间，这几天你在酒店住，我陪你。”
林玉宴突然话锋一转，问了迟月姝一个问题，他很认真地叫她的名字：“迟月姝。”
迟月姝：“嗯？”
“你手机还有电吗？”
迟月姝摁亮屏幕，看向右上角：“99%。”
林玉宴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触几下后，抬眼看迟月姝，迟月姝的手机屏幕在自动熄灭后依旧是黑漆漆的一片。
林玉宴了然：“你是不是开了睡眠模式或者勿扰模式？”
“对啊，”迟月姝边说边点头，刚摁亮屏幕，就看到了来自林玉宴电话的来电提醒。
睡眠模式与勿扰模式开启后，会屏蔽所有通知、铃声与弹窗，若不主动查看手机，便无法看到来电显示。
迟月姝看看屏幕，再看看林玉宴，点了绿色接通键后，又点到通话记录，果不其然看到好几条来自林玉宴的未接来电，时间显示在迟月姝听到敲门声之前。
迟月姝惊讶：“啊？！小宴，你给我打过这么多电话？”
林玉宴晃晃手中亮着屏的手机：“我猜到你应该是开了这个模式。我就在你隔壁，我们的电话一直通着，你安心睡，不用特意跟我说话，我只是陪着你。”
迟月姝没有，只是静静地看着林玉宴，眸光中万千情绪翻涌起伏。
——陪着她的小宴。
——想要保护她的小宴。
——稚嫩的，却又努力学着大人一般尽量考虑到每个方面并付诸行动的小宴。
林玉宴并不是一个完美的人。
没有人会是完美的。
迟月姝能看到林玉宴在有些时候是不那么完美的。
他会不甘、会失落、会忮忌、会伤心、会怨怪父母的偏心。
——他不是世俗家长里懂事的好孩子。
——在长辈眼里，在他们世俗的观念里，好孩子应该对父母诚实、对兄弟谦让、理解并支持父母的一切举动。在父母看来，他们的做法是绝对正确的。“好孩子”必须按他们的规划来，不站在他们画下的圈里的孩子不是好孩子。
——他不是世俗意义上的完美。
——谁又是完美的呢？她也不是完美的呀。
迟月姝扪心自问，清楚认识到自己也会不甘、会失落、会忮忌、会伤心、会怨怪父母的忽视。
她和他都不是世俗父母眼中的好孩子。
迟月姝向前跨一大步，在林玉宴懵然的目光中张开手臂，抱住了这个努力做到完美的不完美小孩。
被抱住的不完美小孩不明所以，被她的情绪感染，回抱住了另一个不完美小孩。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我们都是不完美小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