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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一技能:复制 艺术家三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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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集体转移阵地去下一场之前,理应自发把空地上的厨余垃圾清理干净。
结果十几个人里一下跑了十几个,花知雨看小橘哞地一声开始帮忙叠椅子,赶紧一手抄起一个椅子、一手拎起小橘衣服后领带她离开战场。
“这里有打扫卫生的专业人员,你不要抢着做人家的工作。”
最后仅一男一女还有“专业人员”在收拾狼藉:山下村子里一个七十岁的老太婆。
两人来到楼栋后面的一块僻静的草地上,把两张椅子的椅子腿嵌进草地里几寸,往椅子上一瘫,抬头赏星星,等那边打扫完再过去。
一只在山腰固定活动的流浪猫挑到花知雨肚子上,也坐下来打盹。
小橘掏出手机来看消息,楚尧给她发了一堆信息,她都懒得点开看。
点开朋友圈,最新一则是花知雨坐在她旁边刚发的,配图两张图片,一张是头顶的星星,半郊区的夜空中,只要驻足抬头静心凝望,漫天繁星便触手可及;一张是肚子上的小花猫,懒洋洋地打着呼噜。
花知雨发朋友圈只有三种类型,第一是官宣这一周的女朋友,一般都发牵手照,小橘之前怀疑过他是不是鱼变的,每次谈恋爱超过七天就忘掉过去重新开始;
第二是一些一两分钟的音乐段子,他的灵感世界像一场盛大的流星雨,随便一道划过的痕迹都让人艳羡不已,记住好几年。
第三就是刚刚这种,固定的两张照片,一张是天上星星,一张是他偶遇的各种猫咪。
花知雨曾经跟她提起过,“我舅舅说,我爸爸和我妈妈是因为猫和星星在一起的,他们在猫咖做义工时一见钟情,在流星雨观测点一吻定情,然后有了我。”
猫和星星,就是他思念爸爸妈妈的寄托。
小橘闭上眼,从记忆的疯狂水世界里打捞废品,试图拼凑一下自己父母的故事,可惜拼凑不出半点温情。
小橘只模糊的记得,母亲向小葵,个子小小的,嗓门大大的,从早晨六点起床到晚上十二点睡觉期间被各种零工、兼职填满。
她也只能找到这样的工作,每天忙得像个陀螺一样不停地转,可疲倦的眼底始终有一丝希望的光。
到现在,小橘也想不明白妈妈当时的盼头是什么。
父亲无名氏是一个负债如山的流亡之徒,一年也就回来两三次,匆匆过一夜然后又消失大半年。有一次回来时刚好碰上小橘的生日,妈妈去工厂上夜班,小橘一个人在家饿肚子,无名氏掏出兜里皱巴巴的零钱,领着小橘走两公里去吃烧烤。
小橘对那次烧烤印象深刻,她把唯一一个烤鸡腿留着,想带回家给妈妈吃。走回家的路上,她走在无名氏的屁股后面,把头钻到他衣服里。
这么走路,有好几次小橘都差点绊到前面的无名氏,无名氏无奈地骂了几句“傻子”,而小橘高高兴兴地叫着“爸爸,爸爸”。
离家几百米的地方小橘摔了一跤,那根烤鸡腿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小橘第一次体会到欲哭无泪的滋味。
花知雨哼起那首动人的《月明明水清清》,突然伸手捂住自己的眼眶,过了一会,小橘听见他说:“小橘,你痛苦吗?”
小橘摇摇头:“我现在很幸福啊。你为什么这么问?”
小珍去上专业的盲校,小波最近很听话没惹事,唐姐帮她暖房子,唐择优去医院实习,园区里的大狗刚生了一窝小狗,见贤长得帅还给她钱花。
而她自己还跟着花知雨做音乐,怎么看日子都很美,充满了盼头。
“因为我很痛苦。也很孤独。”花知雨仍然捂住眼睛,仿佛在忍受什么深刻且隐晦的折磨。
小橘猜测道:“你来月经了啊?”
花知雨无语了半天,还是出手锤了小橘肩膀一下,再标榜一下自己:“痛苦,孤独,偏执,是艺术家三要素,你不痛苦,你就够不上艺术家的门槛。”
“我别磕到自己家的门槛就行了。”
小橘无所谓地笑,然后给见贤发消息骚扰他:“你痛苦吗?”
见贤秒回:“你到家了吗?”
他好像没有痛苦感受器一样。
窥见他生活的冰山一角时,小橘就发现了他这份天真。这是构成独一无二的见贤的重要特质,小橘很珍视,但也喜欢逗他:“你痛苦吗,孤独吗?”
见贤从娘胎里降生开始,便自动屏蔽所有负面词汇和绝大部分中性词汇。
他知道痛苦和孤独是两个中文单词,但从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滋味,他永远都感受不到带了一路的鸡翅最后掉地上的窘迫和绝望,以及事后反反复复的回想。
所以他看不懂小橘这么问他是什么意思,只能猜测道:“你来月经了吗?卫生巾在你房间靠窗的柜子第二层里。”
不过没有关系。
造物主翻开命运簿对账,确认见贤一生的经历,确实十之八九都是好人好事,至于另外的十之一二,已经安排向小橘在奔赴的路上了。
和见贤一来一回发消息这件事,也让小橘心情舒畅,倍感幸福,不由得哼起歌儿,正是那首《月明明水清清》。
小橘哼了一小段,痛苦的花知雨突然不孤独了,也不捂眼睛了,扭头一脸惊讶地看向她。
小橘正哼上头呢,拉起花知雨一只手,跟着情绪和歌声摇晃起来。
花知雨用一个怪异的表情皱眉,说:“小橘。”
小橘幸福得冒泡,歌声不停,但是用眼神示意:“有事启奏。”
“向小橘。”花知雨严肃叫停。
小橘只能停了,她嘴巴是闭上了,眼神仍然是泡在幸福温泉里的小柯基,荡漾得很。
“你……”花知雨把他手机声音放最大声点开一段几秒钟的录音,是《月明明水清清》的清唱。
小橘笑着说:“你录凌花儿唱歌干嘛,想邀请她担任下周女嘉宾吗?”
花知雨摇头:“这不是凌花儿唱的。”
小橘奇道:“真的假的?”
花知雨说:“这是你唱的。你刚才唱的。”
小橘惊道:“真的假的!”
花知雨给她看录音视频,然后又放了一遍。小橘惊奇地长大了嘴巴,小半天没有缓过来。
花知雨点头,终于舒服了:“我刚才发现时就是这么个反应。”
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两人马上正色,进行严肃的科研探讨。小橘再次唱起月明明水清清,她唱起这首歌来就是录音里那种被误认为凌花儿演唱的极高相似度——
“不是唱法相似,而是最纯粹的声音相似。”花知雨总结。
又问:“你是怎么做到的呢?你跟凌花儿今天可是第一次见面……不对,你并没有学她的唱法,应该说,你怎么能复制她的声音?”
小橘回想着今晚烧烤会上和凌花儿打照面也就那么回事,接着听凌花儿现场演唱了她的成名曲月明明水清清,这首歌朗朗上口,第二遍的时候她拍着手和人群一起合唱。
小橘只能猜测:“我自己也没有注意到,应该是我以前会讲动物故事哄我弟妹睡觉,经常模仿小动物的叫声。但弟妹长大以后就没有了。只有这个有关联,其他的可能,我暂时想不出来。”
花知雨竖起大拇指:“下次玩元歌带我。”
花知雨找出凌花儿的演唱视频和小橘的几秒录音,进行颗粒度更细小的对比:“还是有一些不一样的。”
“哪里差点?”
“不是差点,是区别。”花知雨先否定掉小橘的自我否定,再解释说,“乍听之下非常相似,但两个声音一起播放,质感的区别就凸显出来了。凌花儿的声音嘶哑但甜蜜,像沙瓤的西瓜;你确实学到她的声音,但是唱出来后,像……”
花知雨想了一下,他觉得最贴切的是:“时节正正好的白菜杆儿,颜色又青又白,当摆件的观赏价值不比翡翠差,口感又脆又嫩,咬一口出水不比西瓜少。”
“西瓜水甜降噪,白菜清甜醒脑,就算你公开演唱,认真听的人都能分辨出来西瓜和白菜的不同,凌花儿就算介意,也无从指责你。”
他心中有一阵欣喜的的悸动:“最重要的一点,这次的白菜嗓是你唱出来的。比小鸭嗓好听太多了。”
小橘从椅子上跳起来:“对啊!”
她唱歌听得人吐血,可凌花儿唱歌招人喜欢啊!
现在,她复制到了凌花儿的歌声!
两人眼神一对上,小橘兴奋得脸蛋通红,她从椅子上刷地站起,刚好一阵凉爽的初秋夜风吹过,小橘张开手臂迎风哼起她和花知雨的歌:
【Just~ che~~~ck~~~~ me~ out~~
我的兜里只有一个他去年送的唇膏
And~ lea~~~ve~~~~ me~ now~~
已经听到地铁进站又离开的警告】
花知雨录下了这一段,录音点开,就完全是凌花儿在演唱【板蓝根】片段,但绝对不是凌花儿本人。
因为凌花儿的沙瓤西瓜嗓无法诠释好“che~~~ck”的八度跳。小橘学了凌花儿后的清脆白菜嗓却能将八度跳顶到九霄云外。
花知雨捂住了眼眶,老泪纵横:“向小橘,向小橘,你妈的,我爱你。”
小橘轻拍他的狗头:“那得排队。我们现在去录音棚吧,今日事今日毕。”
水到渠成时,难题迎刃解,一切都变得简简单单。两人冲去录音棚,不到十分钟就录好了【板蓝根】的录音室版本。
今天搞定了【嫩黄瓜】和【板蓝根】录音,蹭了一顿烧烤,还发现了小橘的隐藏天赋:复制别人的歌声。完美的一天!
出了录音室,花知雨迫不及待要拉小橘测试她这项技能,“走,我们去找阿金,你试试能不能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