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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向小橘你是一个BU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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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贤回去后狠狠地病了一场,躺了三四天才缓过来,即使在病中,他也没有忘记对向小橘的承诺,让家里派十几个保镖去猫儿坝抓那条将近二十厘米粗的蟒蛇,第二天就抓到了,天还没黑就送到了中心动物园。
小橘从小就是单打独斗的孤狼作风,本来打算自己花小半个月时间解决这个大麻烦,这个大麻烦却被见贤轻而易举地解决。
这就是找对人帮忙的感觉:首先她不用特别拉下脸去求人,见贤听她说遇见了麻烦,顺水推舟便提出解决方法和负责执行;其次他的解决方法非常靠谱,执行起来非常效率,在小橘说出烦恼的48小时内就将压在她心里的一块重重的石头卸了下来。
本来小橘还烦恼抓到蛇以后要去找派出所。她有点儿害怕去派出所,小时候,小橘被爸爸带去烤肉自助餐厅遗弃,餐厅老板打电话给派出所说要把无父无母的她上交国家,这一幕在年幼的小橘眼里成为深深的阴影,至今她远远看见警察都会默默绕开。
小橘狠狠地松了口气,心中默默感谢见贤的援手。毕竟那可是一条大蟒蛇,她之所以要对付那条大蟒蛇,可不是见贤以为的她是猫儿坝的老大,而是因为她的小家就在猫儿坝,除了她以外一家人都是老弱病残,她不得不抗下应对所有危险的重担。
她默念着南宫见贤的名字,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哼着乱七八糟的歌儿继续过着自己不三不四的小日子。
没想到第三天,她正在苗圃里干活,“咚咚咚”,一向紧闭的大铁门传来了叩问的动静,看门的汪汪队老老实实没有叫唤,说明来者要么人很多,要么气势足。
她赶紧放下手头工作去开门,拉开一条门缝,就吓得浑身一哆嗦:是警察!
小橘的脑袋一片空白:“……你,你们好。”
来的是一个警草一个警花,后边还有一辆警车,轮胎上全是新沾的泥印子,显然为了来到这里费了一番波折。
两位警官都比较年轻,但制服板正,神色严肃,问话气势十足:“我们是狗儿坝派出所的民警,这里是唐姐花木苗圃吗?我们找老板唐璇,还有一个工人,叫向小橘。”
小橘哆哆嗦嗦,声如蚊呐:“我,我,我是向小橘。”
警花警草对视一眼,都觉得向小橘看着年纪太小,于是问:“唐璇在吗?”
“……出,出去了,去大学城找,找她儿子。”
警花说:“向小橘小姐,前日你是不是将南宫见贤先生从酒店带到苗圃,限制了他一个晚上的自由,期间伴有殴打和羞辱行为?”
小橘仍是懵懵的,好歹张口为自己辩解一下:“……那,那是因为他先限制了我弟弟妹妹的自由。”
警草严正说明:“这种行为是恶劣的,错误的,违法的!具体过程请你和我们到警局做笔录。”
小橘惨白着脸,先是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最后迟疑了一会,还是点头说好。
警花敏锐地发现了可能有别的问题:“向小姐,你今年几岁?”
“……十,十六岁。”
“请出示证件。”
“……我没有身份证。”
“你的监护人呢,你的爸爸,妈妈?”
“……我没有爸爸妈妈。”
警花警草又对视一眼,警草说话的语气终于缓和一点:“你家里的大人有谁?”
“……我后爸。”
于是两位警官要小橘带他们去她家。小橘在前面带路,脸色时黑时白,脑子里全是自己之前对南宫见贤说过的话:“一码归一码。”
见贤便是听进去了她的话,一码归一码,因此,帮向小橘抓蛇是一码,找向小橘算账是另一码。
从苗圃去往小橘家的这段路,已经不是任何四轮车可以行使的地界了,两位警官跟在小橘身后,穿过比人还高的野草丛,草丛深出时不时传出一些不属于人类的动静,二位虽然表面镇定,越走却是心里越毛。
要是他们知道一天之前这里还有一只二十厘米粗的大蟒蛇,该有多精彩。
但见贤做事从来滴水不漏,他回家第一天深度昏迷,无暇分心,第二天能有几个小时的清醒状态,首要便是安排人去抓蛇,免得向小橘那瘦巴巴的身躯和爱逞强的个性一起沦为大蟒蛇的口粮;第三天,见贤精神好了一些,于是马上想茬儿开始对付向小橘本人。
不想让向小橘成为大蟒蛇的猎物,那是因为,向小橘是他的猎物。
终于走出草丛,警官们呼出一口气儿,下一秒向小橘拐了一个弯,来到档案上标明早已经搬空的荒村。两位警官更是暗暗吞咽了一口口水。
因为向小橘说话不利索,警官们期待见到她家的大人,好好沟通问询一番。
向小橘打开其中一座看似废弃已久的屋子的大门,领着他们进到院子里,院子里有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佝偻的中年男人,抬头看到陌生人来,吓得直接从轮椅上栽下来。
小橘赶紧跑过去扶起他:“雷叔,没事吧?”
老雷两只手抓住小橘胳膊,也在发抖:“小橘啊,你怎么……”
小橘懊恼地给出一个简短的解释:“我在外面一时冲动,犯事了,要配合调查。你的身份证借我一下。”
身为一家之主,小橘在家说话一向语调高昂,底气充沛,现在却是畏畏缩缩地,老雷叹一口气,说:“在我屋子里,你去拿吧,不过也好久没用了,你要翻找。”
小橘进屋翻找的时候,两位警官就开始问老雷关于家里的情况,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向小橘初中都没毕业?她没有出生证明,没有身份证,她父母都跑了?”
“她亲生父亲是一个负债百万的赌徒,亡命天涯生死不明?她亲生母亲骗了你的彩礼钱和存款,是一个小偷和骗子?”
“她在唐姐苗圃做了好几年工,还有几份零工,钱呢?都还你之前的医药费和赔偿了?”
“你们家还有一个弟弟,自闭症加轻度弱智?还有一个妹妹,天生视障?”
如果是普通人,这么听下来,早已被泛滥的同情淹没;可警官们却从中嗅出强烈的不安,向小橘就像一汪平静的潭水,或许很深,或许很浅,而他们此刻就站在潭水边,一无所知。
当初猫儿坝搬空时撤销了这片区域的管理编制,按规定,这一片出了问题,就应该是由最近的狗儿坝派出所一并管辖,这也是他们被领导安排来处理本次限制人身自由案子的由来。
而辖区内有一汪可能很深很深的潭水,是派出所能忍受的吗!警花警草马上就带向小橘上路,总之,先把人带回去,再向领导汇报从长计议。
小橘坐在警车上,经同意,给见贤打过去一个电话。手机放在脸颊边上时,她才发现自己居然还在发抖,只能一只手扶着另一只手的手腕,哆哆嗦嗦地打出这个电话。
见贤知道她着急,在电话这边等铃响五下,才接起来。他正在自己房间的小客厅里,本来在和比金子贵几十倍的补品作斗争,向小橘的电话一来,见贤心情也好了,大喝几勺。
“喂,向小橘。哦不对,你现在应该是犯罪嫌疑人向某某。”他嘴角挂着笑,手上拿勺子磨着炖盅的壁,发出一种很圆润但又是“嘶嘶”的噪音。
小橘熟练地放下所有姿态:“贤哥下午好,首先跟您对不起,酒店那件事真是我大错特错,您千万别放在心上。同时您也别跟我开玩笑了,我们之间那点小打小闹,让别人误会就不好了。”
见贤第一次发现用玉瓷的勺子磨炖盅的壁磨出来的声音既刺耳又悦耳,他好像有点上瘾,使劲地磨,乐此不疲,同时分出一点点心神应酬向某某。
“是小是大,法律和警察说了算。”
小橘赔笑道:“是小是大,贤哥说了才算。”
见贤继续制造“嘶嘶”的噪音,“你贤哥说了,让法律去算。”
“……”小橘僵硬了一会,不过她不是没有抢救的机会,就看南宫见贤要不要保他自己的脸皮,“贤哥,我马上要被带去派出所做笔录了,到时候会问我那天晚上的事,也会查我的手机,我手机里有一段录音,那天晚上,你知道的。”
电话那头,“嘶嘶”声终于停下了:“你敢。”
可恨向小橘维持着放下所有姿态的人下人语气,说出来的话却把见贤气得不行。
“不敢不敢,我只是犯罪嫌疑人向某某,法律规定我要怎么配合,我就怎么配合。”
见贤终于松了口,却是咬着牙说的:“那段录音你要是给第三个人听,明天我就把你全家送到中心动物园的兽笼里。”
“我贤哥本事大着呢,金口玉言,说得出,做得到。”小橘那股低到尘埃、好话说尽的语气让所有只听她说话的人真以为她是一只奉承讨好的小舔狗,“您什么时候来?我们把那点小误会给别人解释清楚,误会倒是其次,我真不想伤害到我们之间的感情。”
见贤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他的语气却像平静的湖面,深不可测:“好,你等着,我现在来。”
通话结束,见贤闭上眼,几秒后睁开,纤长的眼睫毛在清澈的眼波中投出月弧状的阴影。
他必须亲自去了结向小橘这个祸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