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花》小柳夜泊天

21、哥三给向小橘刷战绩来了

　　这天下午，傅三、楚尧和涂富强在繁星春水打游戏，聊到了向小橘这个人。

　　“阿尧，上次公园之后，那个暴力女没有再骚扰你吧？”傅三懒洋洋靠在躺椅上，左手写作业，右手操纵游戏柄。

　　楚尧正和涂富强皇城对决，本来注意力高度集中，却在听到“那个暴力女”时分神了零点一秒，就这个小缝隙的差距，被涂富强无情终结。涂富强还未得意，就被只花一半心思在游戏上的傅三偷了家，傅三成为这一局游戏的胜者。

　　楚尧把手柄随手一丢，泄气地躺倒在柔软的地毯上。

　　提向小橘本来就是傅三为了赢游戏耍的干扰手段，赢了他就忘了，涂富强更是没注意到傅三刚才说了什么，结束这一把后，傅三把刚才写过的试卷儿都翻过来检查校对，涂富强在挑选新的游戏。

　　过了一会，他们听见楚尧缓缓地说：“……有，她给我发了好几条微信，不过我没理她了。”

　　傅三手里的笔掉在了地上，他惊讶极了：“啊？”

　　涂富强顺手捡起来，问：“怎么了？哪个暴力女？该不会是上次那个把我们三个打成狗熊的小橘大王吧？”

　　傅三微微一笑说：“什么狗熊什么大王，你不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好不好。”

　　涂富强没觉得有何不可：“那是事实啊，反正见贤不在这，我们三个都知道情况，实事求是的原则直说就行！啧，那个女的真虎啊，她拳头真硬啊，她威猛地喊一声，我两条腿都在发抖！”

　　傅三：“……”

　　而旁边的楚尧心想，向小橘拳头硬，可是嘴唇还挺柔软的。

　　傅三收起作业，也在地毯上躺下来，拍拍楚尧的肩膀，“她给你发什么了？”

　　楚尧拿起之前丢在沙发上的手机，点开和向小橘微信的对话框：

　　前天18：16：哥，我自己到家了啊，今天电影挺好看，谢谢你
　　昨天08：26：（照片）（照片）这是我们苗圃新栽的一批月季，不错吧？
　　今天09：23：早早早，少爷有没有生意关照啊。

　　楚尧一句没回，向小橘倒是一天一条打起卡来了。

　　傅三捧着肚子大笑：
　　“她看上你了，在撩拨你呢，哈哈哈哈……”
　　也不知道戳到他哪个点，傅三笑得在地毯上滚了几圈。

　　楚尧愤愤地出脚踹了他一下。

　　“看着是想让楚尧买她的花啊，里面哪一句在撩拨？”涂富强眨眨眼。

　　“我把她删了吧，没什么好聊的。”楚尧一只手靠在旁边的小茶几上，支着下巴喃喃地说。

　　涂富强赶紧阻止：“别，不管她是想撩你还是巴结你，总之有一个鱼饵在，这可是我们报仇的好机会。上回我表哥还问我为什么不叫保镖来，天哪，这不是瞧不起我吗？这么个小丫头我不能自己解决？就算我自己解决不了，我还有我肝胆相照的兄弟们呢！”

　　说到报仇，三个人都正色起来，围着小茶几开作战会议。

　　另一边，小橘正在苗圃里干活，满头大汗呢，就收到了楚尧的回信，约她今晚去繁星春水。
　　“上回你请我，今晚我请回你吧，晚上七点繁星春水见。”

　　这么简短的一句话，小橘敏锐地觉察出不像楚尧平常的语气，她一边推测这一局十有八九是鸿门宴，一边又期待那十之二一。
　　她还是希望能维持住和楚尧的关系。无论是普通朋友，还是有钱客户。

　　那一个晚上，楚尧约小橘到繁星春水的一个秘密包厢，小橘推开门，就见到一桌满汉全席和早已恭候她大驾的楚尧、傅三、涂富强三人。

　　小橘心下已经了然，眼前的场景就是那十之八九，这三个人就是摆了鸿门宴等她来赴。

　　可她真的很希望楚尧能明白，她把他当朋友，才愿意为朋友来一趟。

　　楚尧那张特别清秀的俊脸上露出一抹痞痞的坏笑：
　　“那个位置留给你的，向小橘，快去坐吧。”

　　小橘在楚尧指的位置坐了下来。

　　傅三拍拍手，说：“向小橘，我们听阿尧说你小时候过得比较辛苦，你爸妈也没有好好管教你，所以呢，之前我们打架那件事，我想就互相不要计较了，我们一顿饭泯恩仇。”
　　“对对对。”涂富强附和道。

　　“哦。”小橘对这种话毫不在意，她眼睛只放在楚尧一个人身上，“我刚好饿了，开饭吗？”

　　然而楚尧一整顿饭都没给过她一个好脸色，反倒是傅三和涂富强一直缠着她追问她小时候的事情，小橘胡乱说一通，但楚尧对她的态度实在太令她伤心了。

　　她想甩手离开，傅三始终笑吟吟地留着她，贯彻中国人社交的经典规则之一：伸手不打笑脸人，和小橘打着太极，让小橘感觉自己好像陷在一个沼泽里，无法脱身，逐渐溺死。
　　涂富强没明白，为什么之前说的是让向小橘难受，席上傅三却一直笑着给向小橘添菜倒酒，不过，傅三一向是他们几个好兄弟里出主意的那个，他干什么，兄弟跟着干什么就对了，所以他也跟着傅三给小橘当起饭陪。

　　而小橘面上应酬他们，心中早已烦躁无比，不过，她一直在心中反复按捺自己，忍住，忍住，如果把楚尧当朋友就为他容忍左右两边两只一直嗡嗡叫的苍蝇。

　　这顿满汉全席对小橘而言已经成了一个折磨，直到肚子八分饱，小橘的心也凉得差不多了，她已经伤心了，准备回家好好难过一番，不过得再往肚子里填一只大龙虾再走。

　　这时楚尧突然往她碗里夹了一个大龙虾。

　　小橘已经知道这个朋友再也做不成了，却还是夹起那只大澳龙，张口就连壳咬了一大口。

　　傅三傻眼了：“……你这么吃啊？”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了。

　　不过，他立刻就开解自己，他事先不知道向小橘原来是这么一个傻子。

　　小橘感觉吃进嘴巴里的虾越咀嚼，那汁水越充沛，但不知道为什么不好咽，下一秒，楚尧从她对面的位子上冲过来，一只手钳住向小橘的下巴，把她的嘴巴捏成“o”型，同时发出简短的指令：“吐，吐！”

　　可惜向小橘没有哈士奇聪明，一脸的懵逼，还在做吞咽的动静。

　　楚尧着急地伸进去两根手指进她嘴巴里，把那些大块的稀碎又锋利的龙虾壳掏出来，小橘这才看到被楚尧弄出来的龙虾壳碎屑上全是自己的血。
　　原来所谓越来越充沛的汁水，是被她咬碎开的龙虾壳划破她口腔而流出来的鲜血。

　　傅三和涂富强捧腹大笑，再也装不出那副和好的面具：
　　“她好笨啊，哈哈哈哈，救命救命，怎么这么愚蠢，哈哈哈哈……”

　　小橘拍开楚尧的手，低头自己吐掉了嘴巴里所有的东西，然后喝一口水，吐在碗里，有半碗都是残渣和血液。
　　她一手抽了一张纸巾胡乱抹了一下嘴巴，一股强烈的羞辱和愤恨从脚底窜到了头顶，似乎连嘴巴里那细密酸辣的疼痛也不算什么了。

　　小橘猛地站起来，抡圆了手朝楚尧脸上甩了一个大比斗，楚尧当时就被拍到一边的沙发上。把楚尧打飞后，小橘不想多做停留，将身一扭就往包厢外面跑。

　　傅三和涂富强看着她的背影，脸色一变：“打了我兄弟还想跑？站住！”
　　两个人慢半拍后也从敞开的大门追了出去。

　　小橘抽楚尧那一巴掌可是从今晚她推门进来那一秒就开始蓄力，在此时才终于迎来释放的小高峰，楚尧当场就起不来，趴在沙发上脑瓜子嗡嗡的，半天起不来。

　　小橘本来想直接跑回家，但是刚跑出走廊转角，就发现傅三和涂富强在后面追，她一脚踢开旁边一个没有人用的空房间，就埋伏在空房间的阴影里，就像一只在浑浊河水中潜藏的鳄鱼。
　　等傅三和涂富强经过的时候，她出手如闪电，一手一个把他们两个同时拽进了屋子里。这两个人刚才在席上一直恶心她，小橘并非不跟他们计较。

　　两个人还没反应过来怎么有个陷阱，就被小橘一左一右两个拳头狠狠锤了一记，两个人当场站不住，捂着小腹虾蜷在地。
　　小橘反手关上门打开灯，身体更经打一点的涂富强已经半站起来，准备冲过来教训她。

　　小橘冷笑一声，不跟他们来虚的，举起旁边一张红木椅子，用红木椅子的四条腿往涂富强身上压，把他压到墙上，涂富强骂骂咧咧地，却怎么也推不开椅子的钳制，被四条椅子腿牢牢钉在墙上。

　　回过神来的傅三是真看傻了，暗自咽了一口，赶紧手脚并用往门边爬，小橘也没放过他，出脚往他屁股恶狠狠一踹。傅三感觉自己屁股好像被大炮轰了。
　　这个暴力女！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女人！

　　女人女人，有的胆小如鼠，温柔似水，也有的力大如牛、暴烈似火，而她们竟然是同一种生物！

　　向小橘回头对着涂富强的肚子再上两记重拳，等她把红木椅子挪开，道上少主只剩下缓缓跪坐下来认错的力气：“我认输，小橘大王别打了……”

　　趁小橘痛打好兄弟之际，傅三已小心翼翼逃到门边，手正要碰到门把手，那把沉甸甸的红木椅子突然飞砸到门旁边的墙壁上，发出巨大的一声“乓”！

　　傅三感觉自己全身的毛都炸开了，止不住的颤抖，他们早知道向小橘就跟地狱来的疯狗一样，以一打三不在话下！今晚到底是谁出的馊主意！

　　他缓缓转过来，不敢再去开门，缩到门后的角落，傅三恐惧地跪了下来，在死神阴影的笼罩中他才明白他仅有的舒适区和安全区不在这里，他想活着，想好手好脚地出这个房间去见一个胆小如鼠、温柔似水的女人：
　　“小，小橘大王，饶命啊，我下回不敢啦……”

　　向小橘脸上只有嗜血和冷漠，她轻蔑地瞥了一眼此刻孙子一样的傅三：
　　“你让楚尧离我这种人远点？你说，我这种人，是什么人？”

　　傅三抖如筛糠，闭上眼不敢看向小橘，两手合十不断朝她的方向拜拜：“您，您，您是对抗命运的勇士，天崩开局也能把一手烂牌打得漂亮，根须深深扎根土地，枝叶高高沐浴阳光，自立自强，光明磊落，不是楚尧那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资本家莬丝花可以高攀的，他配不上您。放过我吧。我想回家。”

　　半晌，小橘才说：“……你说得对，我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

　　傅三愣了一下，壮着胆子睁开眼去看小橘，就见小橘流着血的嘴角上挂着一点浅淡的笑。

　　小橘打开门，离开前警告他们：
　　“这是我最后一次容忍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