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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0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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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宴舟没什么存在感的坐在角落里。
四面八方传递过来的打量视线,他视若无睹。
这种目光他见过太多,早已学会忽视,学会冷漠伪装自己,如今却总被一个人的身影牵引。
小少爷在和费裘说什么呢?
费裘看他的眼神好像恨不得刀了自己。
没关系,只要他还守在小少爷身边就行,他会帮小少爷赶走觊觎他的苍蝇。
但小少爷不喜欢他啊,他讨厌自己对“阮羽”的见死不救。
戚宴舟承认自己看见“阮羽”掉进泳池里有过迟疑。
这个总是欺辱自己的人,他想看见他哀求自己救他的模样,让他明白,他有朝一日也需要求自己救他的。
他没想过害“阮羽”性命的。
自己做错的事,该受惩罚。
小少爷不喜欢他也是他活该,他会想办法得到小少爷原谅的。
“喂,戚宴舟!”
来者语气不善。
戚宴舟撩起眼皮,他记得这人,是费裘的跟班,叫张康。
“一个人坐这里多无聊,过来和大家一起喝酒嗨歌啊。”
张康身后还跟着几人。
戚宴舟的目光从他意味深长的脸上,移到他手中的酒杯,一瞬间明白他们想干什么。
“我不会喝酒,抱歉。”
“不会喝?”张康像是听到什么笑话,笑得前翻后仰,抹掉眼角笑出来的眼泪,和同伴说,“戚宴舟说自己不会喝酒哎?作为小少爷的跟班,不会喝酒怎么行呢。”
“是啊,戚宴舟,我们来帮你练练酒量吧。”
几人不由分说拽住他往酒桌上带。
阮羽和费裘目不斜视聊天。
戚宴舟注意到张康几人和费裘对视。
费裘?
他没有得罪过费裘,费裘是小少爷的跟班,这是小少爷的意思吗?
为什么?
戚宴舟冷静下来,试图整理前因后果,忽然发现,包厢里的女生不知何时都离开了。
“来来来,我们先练练啤的,啤的不容易醉。”
戚宴舟拒绝,“不用了……”
肩膀被一左一右摁住。
今晚这酒,他非喝不可。
只是喝酒而已,戚宴舟倒是不怕什么,自己的酒量心里清楚,但他不喜欢无缘无故的恶意。
啤酒被强硬灌进嘴里。
费裘事先交代过,略微教训一下就行,不能过火。
张康几人都收着力的。
“阮哥,戚宴舟不能喝酒吗?”
可别搞一出酒精过敏啊。
阮羽眉心微拧,“应该能喝。”
记忆里,原主是见过戚宴舟喝酒的。
比起戚宴舟对原主落水的漠视,他现在对戚宴舟做的,已经算轻了。
说服自己后,阮羽彻底不管那边。
费裘见状,也稍稍安心些,不过敏就行,张康那几人下手知道分寸的。
酒瓶开了一瓶又一瓶。
戚宴舟记不清自己喝了多少酒,啤的白的混的都有,喝酒的间隙,他瞥见阮羽朝自己看过来时的复杂眼神。
那一刻,他想明白了。
小少爷在替“阮羽”报复他。
他心甘情愿喝下所有酒。
喝酒而已,小少爷想要他命都可以!
酒水咕噜噜见底。
张康哪见过这不要命的喝法,顿时手足无措起来。
他可没说要灌这么多啊,这小子不是说不喝吗?现在喝得比谁都猛!
“不是,你酒鬼投胎吗?”他惊愕。
摁住戚宴舟的人不知不觉松开手,和张康对视,彼此都有些担忧。
再继续喝,会不会喝死啊?
张康扭头请示费裘。
费裘侧头看阮羽。
阮羽一言不发,翘着腿,整个后仰,靠在沙发里。
和他玩苦肉计?
“咳咳!”
戚宴舟猛地咳嗽起来,酒水洒在脸上,打湿了额前的碎发。
作为费裘的跟班,张康十分有眼力劲,带上其他人离开包厢。
费裘借着抽烟的名义,绕到休息区坐下。
“这就不能喝了?”
“不……我还能喝!”
阮羽漫不经心撩起眼,睨着他湿透的衣衫,淡茶色的瞳孔动了动,还是没表态。
亲眼看见他又给自己灌下一瓶。
粗略估算数量,觉得差不多才开口。
“戚宴舟,爬过来。”
戚宴舟眸色微顿。
膝盖已然跪麻。
但,是小少爷的命令。
他沉默,抬起膝盖,朝面前的人跪行。
身上沾着酒,没有靠很近,却给阮羽一个随时可以拿捏他的距离。
阮羽微微倾身,两指捏起他的下巴,垂眼打量他。
那双淡茶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仿佛眼前跪着不是人,而是一件物品。
物品湿哒哒的,失去它原本的价值。
阮羽的眼神始终没有和他对视。
“戚宴舟,你知道自己现在像什么吗?”
戚宴舟喉结上下划动,因为喝酒呛住嗓子,声音不免哑住几分。
“我是小少爷的狗。”
“那狗最大的作用是什么?”
“听话,忠诚。”
“是啊,听话,忠诚。”阮羽语气凉薄,“可你戚宴舟,不仅不听话,还试图反咬主人。”
“我是欺负过你,过往所做的一切我都承认。我落水那天,你迟疑的那几秒,在想什么?让我去死吗,这就是你所谓的忠诚?!”
不是的,他没想过害“阮羽”性命。
他只是想给“阮羽”一个教训,让他明白,有朝一日他也需要求助,向一个曾经欺负过的人求助。
不是谁都可以欺负的。
阮总于他有恩,他怎么可能去害阮总在乎的人啊。
他不知道最后会变成这样的。
戚宴舟哑口无言。
他不能点破小少爷和“阮羽”之间的关系。
“我知道错了,小少爷,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让我继续留在你身边。
他颤颤巍巍伸手,握住阮羽的手腕,仰起头,望着他美到令人窒息的面孔,眼底晃过痴迷之色。
阮羽没有回答。
掐着他下巴的手用力几分。
戚宴舟在他面前垂泪,哀求自己再给他一个机会,这般梨花带雨的模样,换做旁人肯定会心软答应的。
戚宴舟这张脸,太有迷惑性。
生着一张乖巧羸弱的脸,哭起来惹人怜爱,恨不得撕碎他的伪装,欺负得更狠些。
不是想哭吗,那就多哭些!
可惜,阮羽没有这个癖好。
五指猛地插入他发间,往后扯住他。
戚宴舟被迫昂起脆弱的脖子。
感受到阮羽的手在自己颈间流连。
内心隐秘的欢喜铺天盖地压下来,肌肤泛起一阵又一阵的酥痒,那是名为兴奋的战栗。
小少爷狠起来的样子,好想……。
“呃!”
空气忽然稀薄起来。
戚宴舟顿感脑袋充血,脸庞红紫起来,快要窒息的痛苦让他眼尾垂下泪。
意识到小少爷在对自己做什么。
浑身毛孔都舒服地张开了。
这是他第一次和小少爷这么亲密。
好激动。
阮羽面无表情欣赏他痛苦的神色。
他没兴趣,也不想给他哥惹麻烦。
五指陡然松开。
戚宴舟软绵绵地倒地,捂着脖子猛咳。
“戚宴舟,你这条狗,我阮羽可不敢要。”
阮羽扯了扯领口,实在觉得憋闷,索性大步一迈,离开包厢。
时刻关注这边动静的费裘,果断跟着他离开。
趴在地上的人缓缓蜷起来,躬起腰背,低低的笑声似鬼魅般游荡在包厢各处。
“小少爷,狗是永远不会离开主人的。”
*
阮小少爷欺辱戚宴舟的事,在众人眼中早已司空见惯,谁也不觉得今晚的事有什么特别。
但作为阮小少爷的发小,费裘太了解他的性格了。
咬着烟站到他身边。
“阮哥……”
“别再我面前抽烟。”
费裘悻悻摸鼻,“没有,我就叼着玩的。”
阮羽不喜欢烟味,跟在他身边的人都不能在他面前抽烟,不然阮小少爷会生气。
费裘烟瘾不大,乖乖把烟拿走。
“阮哥,你和戚宴舟那小子,是怎么回事啊?”
“那小子明显不领你的情,这么多年,要不是阮哥你在后面给他撑腰,凭他孤儿的身份,周围的世家少爷早把他剥皮了。”
一个孤儿,没身份没背景,在这些世家少爷圈里游走,全靠阮羽在背地里警告,那些人才老实的。
费裘不清楚他干嘛要偷偷摸摸做这些,还不让人家知道。
戚宴舟住在阮家,阮羽自小就厌恶他,使唤欺负他都是家常便饭的。
阮羽脸上没什么情绪,“我拿了他妈妈的遗物。”
“啊?”费裘傻眼。
戚宴舟妈妈的遗物?
“这……阮哥,你俩闹归闹,遗物这东西,是不是太过分了点?”
阮羽不说话。
遗物是原主拿的。
至于原主是怎么拿到的,记忆很模糊了,阮羽根本不知道发生过什么。
这些天他四处翻找,半点影子都找不到。
原主到底把东西塞哪儿了啊?
阮羽头疼。
费裘觑着他的脸色,道:“阮哥,要不把东西还给他?那小子估计因为这事记恨你……还是不要拿亡者的遗物开玩笑吧。”
他怎么也想不到,阮羽会拿走人家妈妈的遗物。
对于孤儿的戚宴舟来说,那是比命都重要的东西。
“先回去。”
阮羽心里烦躁得紧。
当二人回到包厢,看到喝得烂醉躺在沙发里的人,阮羽烦躁的心达到顶峰。
费裘快步上前。
桌上的酒全被喝了。
扭头去看戚宴舟,他神情痛苦,无意识捂着肚子,唇色白得不正常。
“戚宴舟这小子把酒全喝了,这不得喝吐了?!”
阮羽脸色低沉。
深夜十二点。
方伯收到消息早早在门口张望。
瞧见阮羽从车上下来,忙不迭上去。
“小少爷,少爷今晚有一个酒局,可能不回来了,让你不用等他。”
“嗯,知道了。”
想到车里的人。
额角又跳了。
阮羽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方伯,戚宴舟喝酒了,给他煮碗醒酒汤。你叫几个人过来把他弄回屋里去,喂碗醒酒汤你也去睡吧。”
“好的,小少爷。”
方伯看了眼阮羽紧绷的面庞,无声叹气。
小少爷明明心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