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少年的身份 既然他是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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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终于放过谢熠。
谢熠在酒馆角落坐下，安心当个摸鱼的实习生。
不远处的异能者还在讨论。
谢熠听到些只言片语，王座姘头的数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指数型暴涨。
相信不用多久时间，王座不仅能拥有九九八十一个姘头，还能多出九九八十一个孩子。
他们发自内心地认为王座可以被分成九九八十一份，平均分给每一个姘头，并人均诞下一子。
这都信，一群傻缺。
谢熠摇摇头，暗自感慨。
借助王座来传播他们猎奇观点的优先级，已经压过了对论点合理性的讨论。
哪怕中途有人察觉出不对，质疑的声音也很快被压下。
谢熠发自内心地为这群异能者信谣传谣的效率感到震撼。
王座到底怎么做到这么容易遭骂的，难道是个人体质问题？
无论在异世界，还是在漫画论坛，总是能引发讨论。
尤其是异世界的异能者。
他们格外钟爱于抨击王座，嘲讽一个远比自己强大的高阶，似乎能极大限度地刺激他们的神经。
往日向来是高阶欺压低阶，现在终于轮到他们去辱骂高阶。
哪怕辱骂的对象只是高阶中的一位，这种通过言语将对方踩在脚下的快-感也让他们上瘾。
但只有王座会任由低阶议论了，谢熠想，换作其他高阶，这群异能者别想活着走出落城。
热议了好一会，讨论声逐渐弱下，突然有异能者提到。
“话说王座死了，污染物会不会趁机发起进攻？”王座是落城明面上的保护伞，青年的死亡，势必造成落城的防守空缺。
如果污染物把握机会，趁机偷袭，也不无可能。
酒馆中安静下来。
王座死亡这件事情，几乎不在他们的认知范围内。
就像家长突然消失不见，小孩们独自在家，为他们的自由庆祝了一整个下午。
结束狂欢般的庆贺，直到饭点时间到了，挨了饿，才有人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会有什么后果。
家长不见了，晚饭该吃什么？
“不至于吧。”
良久，有人不确定道，“落城也不是没有其他的高阶。”
“所以这并不会造成太大影响，不是吗？”
王座死就死了，又不是没有他太阳第二天就不升了。
“更何况落城可是知名的人类堡垒，污染禁地…”
异能者话音未落，声音便被远方巨大的爆炸声打断。
随即，是千万兽群的嘶鸣吼叫，凄厉的尖嚎声让人汗毛倒竖。
酒馆中的异能者们脸色大变，站起身，朝窗外看去。
检测到污染物的袭击，湛蓝的屏障沿着城际边缘位置升起，是很多年都没有人看见过的情景。
伴随着一阵天摇地晃，形似骨龙般的庞大污染物撞击到屏障上，激起大片扬尘。
屏障不稳地颤动起来，传出玻璃碎裂般的清脆咔擦声，酒馆中异能者的脸色陡然一僵，好在，屏障终归挡住了这发攻击。
但并没有留下任何间隙，骨龙又发动下一次撞击。
“怎么会…”有人呢喃道，不敢相信他的眼睛，“污染物怎么会敢攻击落城？”
明明落城作为人类的领地，在污染物眼中，是不敢也不可能侵犯的存在才对。
——在污染前线战况的战报视频中，异协就是这样告诉所有人的，他们也都信以为真。
所以污染物怎么会敢袭击落城？它们疯了吗？
谢熠悠哉地擦着桌子，头也没抬，早在王座死亡的这一刻，这群异能者就该意料到这一切的发生。
就连他这个王座的死对头都能清楚知晓，并提前做好准备。
可惜的是，这群被王座拼死保护的落城城民中，貌似连一个能反应过来的人也没有。
多稀奇。
酒馆中一时静默。
隔了好一会，有异能者开口：“污染物潮真的爆发了？”
他抬起头，盯着蛋壳般倒扣在城市上空的屏障，自我安慰般分析起来：“肯定不会出事的。”
“不是还有护城屏障，只要等到异协其他调查官来支援，就不会发生意外。”
可是就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嗓音中那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被屏障拦截在外的污染物，根本不是他们认知范围内的污染物。
那简直就是一群疯狂的怪物。
继骨龙之后，铺天盖地的漆黑鸟群撞击在屏障上。
哪怕身体被屏障自带的反冲力扭断脖颈，它们也丝毫感知不到死亡的恐惧，一批接一批冲击着屏障，持续损耗屏障的着灵能。
所有的景象，都在折磨酒馆中异能者们绷紧的神经。
在危险到来前，他们下意识寻找更强大存在的认证。
作为月兔的半个官方人员，酒馆的调酒师具备更高的权威性。
有异能者望向吧台区域：“肯定会没事的，对不对？”
穿着调酒装备的少年抬起眼。
异能者语无伦次道：“毕竟无论如何，落城都是王座的辖区。”那群污染物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才敢来冒犯落城。
听到他的声音，少年放下手里的调酒工具，顿了片刻，似乎才反应过来被问话的人是他。
林宿将手里刚调好的酒递给男人，姿态平和：“您似乎需要冷静一下，先生。”
“我…”异能者接过酒杯，压下语调中恐惧的颤音，“抱歉，我只是有些害怕。”
他抬起头，少年酒红色的眼中神情沉静，带着股难以描述的安抚力度，让他忍不住信服。
男人愣了片刻，眼睛的主人语气认真地回应了他，嗓音清冽淡然：“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林宿面无表情地收回工具，准备清洗，半晌，男人终于反应过来，呆呆地回道：“谢，谢谢。”
但少年已经转身走向水池。
男人端着酒杯回到座位。
真奇怪，他想，明明此前他从未接触过这位少年调酒师，却又觉得对方的姿态莫名熟悉。
另一个围观的异能者凑近过来：“怎么，你对他很好奇？”
男人一顿：“你知道他？”
闻言，年轻的异能者露出笑容，他是落城官方的护卫队队员。
作为官方职务工作桌，总能获得更多的“小道消息”，借此在酒馆中获得了不少的追捧。
想换取情报，酬劳并不可少，男人知道这个规则，他将一枚F阶污染物的晶核塞入护卫员手中，动作有些窘迫。
污染物的晶核被净化后可以被转化为灵晶，提供灵能，是异能者交易时最常用的货币。
晶核等级越高，价格越昂贵，区区一个F级晶核…
护卫员不屑地一撇嘴。
这样的小费实在入不了他的眼，聊胜于无罢了。
他到底宽容了男人的无礼，毕竟一个F级的低阶又能拿出多好的物品？
护卫员收下这枚晶核，赏赐般，缓缓开口：“他在王座手下工作，是同样强大的暗系异能者。”
男人一愣：“他是王座的手下？”
护卫员状若惋惜地长叹口气：“对，王座的手下，很强大，至少也是C阶往上，当初在异协时，谁不知道这位的大名？”
“代号叫什么来着，夜宴，还是夜魇，记不清了。”
“可惜，他在一次和王座共同执行任务的过程中，被污染物袭击重伤，灵核损毁，被王座赶出队伍，差点就死在了污染区。”
“幸亏雾止大人路过，将夜宴捡回酒馆，才保住了性命。”
“他现在连原来的名字都不要了，听说要彻底跟王座断开联系，现在叫什么，林宿？”
护卫员朝男人挑了挑眉，
“你说夜宴伤得这么惨，肯定对王座记恨在心。”
“灵核被毁，错过最佳治疗时期，一夜从高阶掉成伪异能者，谁都不可能接受得了这样的落差。”
灵核是异能者存储灵能的核心，破损后，异能者便无法再从自己的“存库”中取用灵能释放异能，只能运用环境中的能量。
灵核被废的异能者，被称作伪异能者。
他们不算完整，只勉强优于普通人。
护卫员怜悯地摇摇头。
“不过终归当过高阶，他的实力摆在那里，你得有些眼力见，别像刚才那个没脑子的呆子调查官那样自讨苦吃。”
男人恍惚地接受完所有信息。
“难怪他没有灵能波动…”
男人回想起少年寡淡的神情，胸口无端一闷，他从未想过少年曾经会经历这样惨烈的遭遇。
灵核破碎，被孤独抛弃污染区，得不到任何救援，在所有人都在庆祝任务成功时，在濒死的痛楚中，等待死亡的结局。
“可是，怎么会这样？”
男人无法接受，“灵核受损明明可以治愈，王座连这点资源都吝啬于用给自己的手下？”
“毕竟，他可是王座啊。”
护卫官啧了一声，“王座做出多没道德底线的事情也不奇怪。”
男人陷入沉默。
隔了一会，他才开口：“不过，既然他是王座的手下，那气息这么像也不奇怪了。”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长期近距离相处的个体，很难不沾染到另一方的气息，乃至习惯。
更何况，他们本就同为暗系异能者。
要是气息不像才奇怪吧。
*
系统提醒道：【宿主选的马甲身份被认可了】
「正常，意料当中」
林宿对此很淡定，他选择这个马甲并不是毫无依据。
“夜宴”出现的最初，是替王座去处理一些不适合王座做的事情。
王座的壳子被盯得很紧，更多时候，使用“夜宴”的身份会自由很多——这一切终结在半年前。
夜宴被发现了。
好消息是，异协并不知晓夜宴和王座真正的联系。
他们只以为夜宴是王座培养的手下，于是，出手进行清理。
为了避免进一步的探查，夜宴在污染区重伤，并被“销毁”。
但让林宿没想到的时，本该被直接摧毁的马甲分体，竟然被雾止意外捡到。
林宿索性将小号放养，顺带让小号一并仇视王座，减轻嫌疑。
至于修补夜宴的灵核…
作为王座时，林宿不方便修复，一个完整的夜宴只会引发异协进一步的怀疑。
此外，也有一个关键原因。
没钱。
想要修补灵核，需要聘请至少同级别的治愈系异能者出手。
夜宴等级C阶，而一个高级别治愈系异能者的聘请价格，是一个天文数字。
作为王座时，林宿不可能将这么多钱用在夜宴身上，王座有很多地方需要花钱，单落城基础设备的维护费用，就是一大笔去处。
作为林宿时，他更没钱了。
要不是雾止收留，夜宴今晚就得去睡大街。
马甲的灵核破损，虽然影响不算很大，但终归没有其他完整马甲用起来舒坦。
林宿看向角落里的那只主角。
说实话，要不是担心被主角发现，他都想捏个新马甲试水。
可惜这样做的风险太高了。
在王座死后，恰巧出现一个和王座类似异能的高阶异能者，无缝衔接，实在过分巧合。
很难不引发主角怀疑。
只有夜宴不一样。
夜宴有完整的“个人背景故事”，是公开的暗系异能者，在外人眼中，他和王座就是两个独立的个体，甚至和王座有仇。
哪怕林宿以夜宴的身份，直接用处和王座类似的暗系异能，旁人也只会认为他作为王座手下，从青年那边学到了些战斗技巧。
这样一来，林宿和王座的共通点便有了科学解释。
以及最关键的，夜宴在漫画中本就有一定戏份，不算空降，进一步减轻嫌疑。
少年很早就在原版漫画中登场过，当然，仅限于雾止口中。
在主角团某次遭遇污染物潮袭击时，蓝发的青年触景伤情，提及到他一个为了保护其他人，死在污染物潮中的员工。
也就是夜宴。
配角的小弟，配角中的配角。
林宿不由得感谢起《暗界》原版里的王座来，不仅避免了马甲的空降，还让马甲死得很早。
维持在主角既知道夜宴的存在，又完全不认识夜宴的地步。
林宿猜测，未来的自己估计是在某次污染物进攻酒馆时，实在分身乏术，才将小号废物利用。
夜宴的灵核已经碎了，强行爆发灵能会彻底摧毁他的身体机能。
大概这就是漫画原篇中夜宴“死亡”的核心原因。
林宿轻叹一声，死的好啊。
给他死出个完美规避空降风险的死遁马甲来。
林宿又洗了一个杯子，莫名想到，在《暗界》前篇中，王座没有死遁，正常而言，此时还在兢兢业业的保护落城。
所以怎么会有污染物来进攻酒馆？这不合理。
如果王座还在，它们连落城都不敢踏入半步。
还是说污染物进攻酒馆时，恰巧就是挑了王座根本没有精力保护落城的时机？
而这个时间节点，又恰巧在主角上辈子尚未进入落城，和雾止结识之前。
以此才能达成主角还没见过夜宴，夜宴就已经死亡的前提条件。
但漫画中，王座唯一一次重伤的时间是什么时候来着？
林宿双眼放空。
「坏了系统！」他突然意识到什么，「不能是今天吧？」
系统很快翻出原版的《暗界》来，粗略扫描一遍，给出肯定答复：【《暗界》中记录过的王座重伤剧情，只有这一次】
这约莫也是主角记忆中为数不多的王座重伤的情景，正因如此，谢熠才会抓住机会，看看能不能来落城捡漏，一举扫除任何隐患。
但他并没有预料到，直接导致王座重伤的污染物群，竟然会真的入侵落城。
在上辈子的同一时间节点，谢熠还在和异能学院的学生打竞技比赛，地图都没开到落城，更遑论知晓这样的过往情报了。
林宿皱起眉，向窗外看去。
污染物的攻击不知何时停歇下来，但这不是撤退。
嘀嗒，嘀嗒。
耳边传来滴水的声音，似乎远在天边，又似乎近在身侧。
林宿打开吧台旁边的窗户，迎面而来的是令人作呕的腐败气。
天空中倒映着深海的虚影，倒吊的触肢从虚空垂落，云层内露出千万双畸形扭曲的红瞳，瞳底是污染物疯狂的杀戮欲望。
过分充裕的水汽凝结成发黑发涩的雾，已经扩散到落城边缘。
咸腻腥涩的污秽气息弥漫在空气中，如海水般黏稠而恶心，标志性的污染特质昭告出来者的身份。
漫画原篇，在王座堕化成影灾前，整个前中段剧情的最大反派。
——污染物的统领，伪S级污染物，行走的灾变，渊海之灾。
林宿转过身。
显然，察觉到渊灾气息的不止有他，某摸鱼摸到一半的主角也站起身，朝窗外看去。
主角神色凝重，脸上一片铁青菜色——林宿猜测，谢熠约莫在真心实意地后悔，自己为什么非要多管闲事，来落城掺合一脚。
并正面撞上雾止口中害死夜宴的“小污染物潮”。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少年的身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