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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婚约!和谁? ...


  •   侍俾奉命呈上御府刚送来的新衣首饰,东明光只粗略扫了一眼,便让她收起来,对那些金玉之物,她向来是不大感兴趣的。
      母后在世、母家地位尚尊时,何曾缺过这些,后来落魄了,她慢慢习惯素衣素食的日子,早就失去了初来此地时对锦衣玉食的向往。

      如今距宫变已过大半月,先帝……不,狗皇帝死后,宫中有许多事堆积,前几日匆忙办了新帝登基大典与她的册命礼。

      秦婴身为大长秋,与当今太尉两分朝廷,现下正处理叛军留下的烂摊子,忙得脚不沾地。
      除了那晚昏迷时在她身侧,这些时日再未见过他的踪影,只命人捎来口谕,叫她听太医的话,安心养好身子。
      也不必担心陛下,他会打点好一切。

      虽说不明白秦婴待她好的原因,但毕竟打了几年交道,自己和长庚能在破败的长春宫活至今日,少不了他的暗中相助。
      如果要数身边有几个可信的人,秦婴算一个。

      而他们马上就要见面了。

      昨晚,秦婴派人前来告知,今日朝会散后,陛下、他、还有其他重臣在崇德殿约谈要事,她也须到场。

      东明光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已改头换面,没了受人排挤时的狼狈,她却觉得陌生。

      往日十六年,恍若一场梦。
      终于到了该醒的时候。

      长公主之荣称。
      她既然担起,便要肩负这个名号带来的责任,也是和过去的自己彻底告别。

      这么多年了,她早已认清,上一世的世界自己是回不去的,只能试着在这宫墙里生存。若能护佑长庚、爬上高位,便是她最好的结局。

      “清猗,走吧,再晚就该让他们等着了。”东明光轻唤那位始终候在身旁的侍俾。

      她似乎有所犹疑,不知该不该开口,还是东明光主动问道:“怎么了?”

      清猗:“归侍卫昨天出宫后一直没回来,往日都是他陪着公主外出,如今不在,公主身边可要带几个新进的人?”

      居然一夜未归?

      东明光微微皱眉,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对于归心的去向,她很少管,给了他最大的自由。
      只是这出宫夜宿的例外并不多,她比较担心,最近许都因叛军之事不太平,归心这会儿遇上了麻烦才回不来。

      不过转念又想,他应当没有解决不了的事。

      东明光回绝了清猗的建议:“不用,你们本来也不能随我进殿,走吧。”

      清猗低低应了一声“是。”

      到了崇德殿,说是除他们三人之外还有重臣,东明光本以为是针对过她和长庚的几个老狐狸也在,结果只有那位和秦婴不对付的太尉而已。

      他们只偶然见过几面,并不相识。

      见她来,他微微颔首,凭他如今的权势,已是对自己这个长公主最大的尊重。

      “阿姐!”没等她有所反应,一道人影扑来,下一秒怀里便多了个毛茸茸的大团子。

      “好多天没和你说上话了,他们都不准我去找你!现在身体养好了吗,那晚听见你昏迷的消息我都担心死了!好不容易在登基大典上见面,结果因为人多眼杂,秦婴也不许我与你多接触……”

      “陛下若是真将我的话听进去了,现在就不该和长公主告状,陛下已是本国新帝,应当学会稳重。”秦婴冷不丁插进来一句。

      东长庚听后,在她怀里抬起头,继续嘟囔:“本来以为当上皇帝就不用看人眼色了呢,结果还是要被人管着,哼。”

      他这般胡闹,最终尴尬的还是东明光,秦婴看着也就罢了,偏偏这里还有个太尉。
      她轻轻咳了一声,把握着分寸,将东长庚从自己怀里完全拽出来。

      “秦大人说的是,陛下已经不是孩子了,如今坐上这个位子,应当有个帝王样,在外也不能再唤我阿姐。”

      “……好吧。”
      看他不情不愿应下,东明光难免还是担心。

      只是现在也不方便再多说,谈正事要紧。

      她重又望向太尉,那个始终一言不发的男人,没等她问,秦婴主动介绍起:“这位是如今朝堂上风光无限的太尉大人易相存,长公主或许在宫宴上见过。”

      闻言,那张波澜不惊的脸终于有了些许表情,像是对秦婴的嫌恶。
      “「风光无限」这个词,还是留给秦大人自己吧。”

      秦婴笑笑,没接着说下去。

      转而换了个目标,“今日请长公主来,主要是陛下有些事要安排,对吗,陛下?”

      东明光扭头,看向胞弟。
      他的表情不太好,显然很抗拒秦婴的话。

      “明明是你们定下的,非要逼我答应……况且你们根本也没商量好,依我看,就不该把阿姐叫来谈这件事!”

      一个个都在这做谜语人,到底有什么要紧事必须要她参与。
      按理说长庚现在做了这个皇帝,无非就是他们两人手中的傀儡,她更是不够格参与朝堂之事。

      “秦大人有什么话可以与我直说,不需要兜弯子。”东明光含笑望他,敛起那些不适合放在明面上的心思。

      “那就如公主所愿。”秦婴先是瞥了一眼易相存,才与她对视,“叛军离宫后一路北上,已退回李氏一脉势力盘踞的冀州,不知他们休养生息的时间会是多久。”

      东明光略有思索,回他:“秦大人是在担心叛军卷土重来?我倒是觉得,李百遗短期之内不会再攻入许都。”

      “为……”/“为何?”

      易相存抢了秦婴的话,后者被打断也不恼,笑而不语。

      这个问题的答案他们二人不会不清楚,却偏要问她,倒显得奇怪,“冀州虽富饶,地理位置易守难攻,但他们要分神打回许都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既要防青、并两州,北部又有鲜卑乌桓虎视眈眈,先前敌袭占了个趁人不备的优势,现下可没那么好出手了。”

      从秦婴和易相存的表情可以看出,他们是赞同的,但……
      “但你们想听的答案是这个吗?”

      东明光笑得温和,语气也柔,掩去这句质问里的锋利之意。

      “如果不是,公主愿意透露更多吗?”

      只有易相存接过他的话,至于秦婴,也许他并不想问,又或者,只是因为已经有人替他问了,他便打算把自己的意图藏起来。

      “没有的东西,如何透露。”

      关于李百遗本人的另一层原因,她是肯定不会告知任何人的。她几乎能够确定,自己与那位叛军首领相识,只是她记不清了。
      那些记忆中的画面很模糊。

      “那就不必再多说了。”易相存微顿,“秦大人提起此事,也是向公主汇报陛下如今面临的情况,方便我们谈接下来的问题——长公主与陛下血缘关系甚密,也是陛下唯一信任的人,现如今陛下能力不足,或许这朝堂政务之事,日后要由两位共同处理。”

      「能力不足」这种大不敬的话,他竟然也当着长庚的面说,太尉的狼子野心真是一点都藏不住。

      东明光不禁觉得头疼,她只是想躺平过上好日子,守好长公主的本分,处理些后宫之事。
      他们现在作什么幺蛾子,让她干政,是要离间她与长庚的关系吗。

      不知长庚先前态度有异,是否就因此事。

      心有所念,她的目光顺其自然扫了过去,长庚发觉这眼神,马上急起来:“阿姐!让你处理政务本就是我提起的,我很清楚自己担不起一国之任,不是受他们胁迫,更不会因此忌惮你!”

      也是,长庚最离不开她。

      虽然不能保证,他会不会终有一天变得和史书上那些满腹猜疑的帝王一样,但至少现在,他还是那个喜欢粘着阿姐的孩子。

      说来也怪她,护得太过,反叫让长庚性子软弱,始终成长不起来。
      如今突然被架在这么高的位子上,难免惊惶。

      “陛下,问题不在于是谁提议,而是这不合规矩,有两位大人辅佐陛下就够了,妾不该参与其中,以防朝堂上那些老臣有意见。”

      “长公主担忧过度了,只要我与易太尉同意,他们怎敢生出反对的念头。”

      ……是这个理没错,但是你不能这么直说吧。

      东明光无奈扶额,而长庚那个笨弟弟,以为她又要晕了,被她一个眼神刀了回去。
      也顾不上什么君臣关系了。

      眼看他们都没意见,东明光顿时想明白,这事根本由不得她愿或不愿,是他们已经定下的规矩。
      真搞不懂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过马上,东明光就认为自己知道这二人如此安排的原因了。

      “两位大人要谈的,不止这些吧?还有呢?”

      能让东长庚反应过激的原因会是什么……她开始好奇了,既让长庚百般抗拒,又和她有关。

      不过他们都敢提议要她辅政,就算天塌下来,好像也不算什么大事,还有什么是她接受不了的,总归不会比关在冷宫里更差……

      “关于长公主的婚约,我们二人,想要一个答复。”

      “……”
      她是不是听错了?

      还好不是喝着茶聊天,不然她肯定会一口喷出来,不敢想象那个画面有多“美”。

      “先帝治国已经差到这个地步了?莫非刚走完册命礼,就要推我出去和亲?”她的心情顿时不妙,又要辅政又要和亲,这不对吧……

      等等。

      什么叫做给他们二人一个答复。

      东明光惊出一身冷汗,脑瓜子嗡嗡响。
      “我这婚约……是和谁的?”

      秦婴:“自然是与臣,这乃是先皇后定下的婚约。”

      易相存:“臣手中有先帝的赐婚圣旨。”

      两人对视,秦婴笑里藏刀,易相存依旧冷着脸,互相看对方不顺眼。

      “长公主定然不愿遵从先帝的遗旨,太尉怎会不明白这点,强扭的瓜不甜。”

      “如果是对先帝有意见,我们可以慢慢培养感情。”易相存话里回怼了秦婴,却是直直望着她。
      看得她头皮发麻,眼神四处躲闪。

      有一点秦婴说对了,狗皇帝的遗旨,她绝不可能听从!太尉又如何,只要秦婴在,这就不是板上钉钉的事。
      反正狗皇帝人都已经死了,又没留下什么威望,只要长庚也不允,这婚约就是废纸一张。

      但是秦婴那边又是怎么回事——

      “秦大人,我母后何时给你我定过婚约,我怎么不知?”

      此言一出,他瞳色深沉,似乎有许多压制已久的情绪,终于在此刻得到解放。

      他的话令她心惊,仿佛现在的一切依旧是场幻梦,睁开眼,她就能回到曾经短暂温馨过的长春宫前身——那座象征皇后地位与尊荣的“长秋殿”。

      “长公主殿下,”他嗓音低哑,语气却十分坚定,“我与殿下、与陛下,同为先皇后一族的血脉,是灭族惨案中,失踪的那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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