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虫后，在线集邮》苏青云

102、杀鸡儆猴

　　会议厅里一瞬寂静，紧接着沸反盈天。
　　“陛下！您看看他！”有雌虫瞪大眼睛瞧着艾伦，好一会儿声音发颤地尖叫起来，“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儿！怎么能——”
　　“怎么不能。”艾伦轻描淡写瞥他一眼，“我记得您之前就叫得最凶，没把您的嘴缝上已经算是恩慈。”
　　“您怎么能这样残暴！”那雌虫惊骇欲绝跌在会议桌前，仰头望着艾伦碧蓝色的眼睛。

　　“我真没想到会被你们称之为‘残暴’，或者说——我以为你们才是更残暴的。”艾伦俯身轻轻一敲桌面，“您难道不觉得？”
　　雌虫缩着脖子低下头，倏地想起许多人说艾伦.弗朗斯并不如表面看上去那样好脾气。
　　他当时嗤之以鼻，这位皇储年轻气盛，但除了偶然昙花一现的雷霆手段，他们似乎从没见这个家伙红过脸。
　　所以当时为什么从不相信艾伦是个残暴的皇储？是能够带领帝国走向强盛的君王？

　　艾伦只是俯身看他，一把好嗓音浸在冰水里：“您怎么会觉得我能容忍其他人的愚蠢、傲慢、恶毒？我亲爱的臣子，我以为您会明白没有哪个皇室能够接受自己在臣民眼中没有地位。”
　　雌虫往后缩得更厉害，好一会儿才颤颤巍巍抬起头盯着艾伦那双眼睛，紧接着轻轻“啊”了一声。
　　碧蓝色的眼睛里带着细细密密的血丝，好一会儿艾伦才终于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眼：“很可怕？
　　“这种时候……居然才意识到会遇到不好的事儿吗？”艾伦忍不住嗤了一声，回头看着克里斯汀，“您觉得我应该杀死他们吗，母亲？”
　　“您如果不担心其他雌虫暴动的话。”克里斯汀的声音同样淡淡，从另一边飘过来，对其他雌虫宛如天籁，“我建议是不要杀他。”

　　“是吗？”艾伦歪过头，眼睛一眯，“我却觉得应当杀鸡儆猴，免得其他人也跟着学这种不得了的事儿。”
　　“怎么就不得了？”克里斯汀哼笑一声，“我们从来讲求法律，每一个受罚的雌虫、雄虫都是依律处置，偏偏您喜欢做一些让他们都不舒服的选择。”
　　“怎么会？”艾伦一挑眉，盯着克里斯汀冰蓝色的眼睛，“您该知道我从来都不介意惩戒对我们不敬的雌虫。”
　　跌在地上的雌虫面如死灰，盯着艾伦那双碧蓝色的眼睛，倏然开口：“我希望你能永远相信阿诺德是个好雄虫，永远相信他们不会有多余的野心！”

　　“我自然会管教好他。”艾伦冷冰冰摔下一句，“这些事就不需要您来关心了——我的家事，嗯？”
　　“当、当然。”雌虫哆嗦着向后连滚带爬地跑出会议厅，“我不会再对殿下的婚事有任何置喙！”
　　艾伦低垂眼睫，好一阵才终于轻飘飘吐出一句：“那再好不过。”

　　“哗——”
　　艾伦转过身，外套划出一条漂亮的弧线，紧接着他看向其他的雌虫：“还有人要试试吗？还有谁想要对我的婚姻大加点评？”
　　那些眼睛都黯淡眯起，好一会儿都没有虫说话，也可能是因为知道说什么话都会让艾伦不满。
　　艾伦回过头，轻轻一笑：“瞧，这样他们就不会对我的生活横加指责了，母亲。”
　　“您怎么总想用这样的方式。”克里斯汀低下头，扶着额头，轻轻勾起嘴角，“不过确实是有用的方式，艾伦。”

　　“谢谢您的认可。”艾伦轻轻点头，“您既然同意了我的看法，那么我想一切都会变得更加顺利，感谢陛下。”
　　他抬起手按住自己另一侧肩膀，微微躬身：“您应该明白。”
　　“当然。”克里斯汀压低了声音，还带着几分疲倦的沙哑，“你的一切都会变得顺利，我的孩子。”
　　“那我静候佳音。”艾伦弯着眼睛，嘴角微微翘起，任谁都看得出他心情不错。
　　*
　　“终于把事情都解决了吗？”远远地就看见红头发的雄虫迎上来，阿诺德的声音并不响亮，低沉沙哑，“我们马上就要订婚了，是不是，艾伦？”
　　“嗯，已经在准备这些事了。”艾伦低下头，埋在阿诺德的颈窝，“我真不知道是谁给那些贵族这样的勇气，我的婚姻还要被他们这样随意地指指点点。”
　　“您辛苦了。”阿诺德吻着艾伦的头发，声音压得更轻更柔。

　　艾伦眼睛一弯，嘴角轻轻翘起，带上几分柔和的劲儿：“您到底在想什么？我都没觉得辛苦呢，本来就是为了我们的幸福才会做这件事。”
　　“当然，当然。”阿诺德轻轻吐出一口气，“我知道您是为了我们的幸福，我不过是觉得这些事儿需要……”
　　“嗯？”艾伦瞪着眼睛瞥了阿诺德一眼，声音淡淡，“如果您非要这么说的话我可不高兴了。”

　　“不要不高兴。”阿诺德低头蹭着艾伦的脸，声音还带上几分沙哑。
　　艾伦拍拍阿诺德的头，指间勾着他的触须：“如果您不说这些话，我一开始都不会生气。”
　　阿诺德睁大眼睛，打量着艾伦的脸色，好一会儿忍不住笑了一声：“您哪儿生气？”
　　艾伦绷着脸故作严肃，声音冷淡：“难道您觉得我现在的样子还不够生气吗？”

　　“哦，可不要这样看着我。”阿诺德忍不住哼了一声，“您这副样子看起来真像是那些受了气的雌虫，不像生气，更像委屈呢。”
　　“得了吧，我从来都没什么多余的表情。”艾伦扑哧一笑，拉着阿诺德手臂，紧接着攀上他的肩膀。
　　“我还不知道您吗？”阿诺德撇嘴，笑吟吟盯着艾伦的眼睛，“您该知道我总是关心您，我自然清楚您的情绪，我应该清楚。”

　　“您可以不清楚。”艾伦靠着阿诺德的肩膀，“哪怕不清楚我也爱您。”
　　“真是甜蜜的话。”阿诺德忍不住闷出一声笑，“您这种话和所有人都说吗？”
　　“有时候会吧。不过以后大概只会和您说了。”艾伦贴着阿诺德的脸颊，手指拨弄他的头发，“您难道愿意让我和其他雄虫说这些话？还是更糟糕，和雌虫说？”
　　阿诺德低下头，睫毛垂落，好一会儿都让人觉得那颗红痣像是一滴低垂的血：“您如果要这样做的话，能不能提前告诉我？我希望我能够知道这些事，至少不要让我一无所知地应对您的变心。”

　　“我不会变心。”艾伦拦着阿诺德的背，轻轻拍抚，忍不住眯着眼睛低笑，“您怎么总先预设我会不喜欢你呢？是因为……”
　　“因为您是皇储。因为我母亲也站在您这一边，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如果您不高兴，就是我的错。”阿诺德的声音沙哑，闷在艾伦的颈窝，轻轻蹭着。
　　“我不需要您帮我承担我不高兴的责任。”艾伦放低了声音，放软了，猛地靠在阿诺德怀里。
　　阿诺德浑身一僵，也不知道自己这时候应该说什么话。
　　又或许什么话都不该说，什么话说出口都像是在影响他们之间的氛围，影响他们的感情。

　　“您说话。”艾伦轻轻拍着阿诺德的背脊，“我知道您想说。”
　　“可是……算了。”阿诺德仰起头，好一会儿才终于露出点笑模样，“您不需要强迫我非得说出我的想法，我可以有自己的念头。”
　　“当然。”艾伦直起身子，捧着阿诺德的脸，捧着他的下巴，轻轻啄吻他的嘴唇，“您有权力这样做，阿诺德，您是我的配偶，哪怕现在还没有举办仪式，您也已经是了。”
　　阿诺德抿着嘴唇细细地打量艾伦的眼睛，那双碧蓝色的眼睛如天如海，瞳孔黑沉沉的：“您怎么总这样说呢？如果您那一天改变主意，如果您突然又喜欢其他雄虫，我难道有机会来改变您的想法吗？不，不会有的。”

　　“怎么这样想？”艾伦摸着阿诺德的脸，又吻他的脸颊、嘴唇，点着他的朱砂痣，“您应该清楚我不说谎话，我总是能做到。”
　　“可是——”阿诺德的声音被艾伦吞下喉咙。
　　艾伦慢条斯理地轻拍阿诺德的脸颊：“没有什么可是，您知道，我只会喜欢您。没有比您更俊美的雄虫，没有比您更吸引我的雄虫了。”
　　他拉着阿诺德的手，拉向他的胸膛：“您可以清楚地感受到我的心跳，不是吗？听听我的心吧，阿诺德！”
　　手下的心跳有力地鼓动，一下一下，几乎和阿诺德的心跳重合，好一会儿，阿诺德才终于抬起头：“我不知道您为什么要让我听这个。”
　　“木头。”艾伦轻笑一声，敲着阿诺德的头，“您听不懂吗？我一直都以为我已经给了您足够的安全感，没想到还是——”
　　阿诺德吻上艾伦的嘴唇，压住了他的声音，艾伦那双碧蓝色的眼睛大睁着，紧接着他一臂绕着艾伦的脖颈，揽着他：“我当然知道，只不过还是需要更好的……更合适的方式来证明。”
　　艾伦脸颊染上薄薄的红晕，好一会儿他止不住笑起来，盯着阿诺德：“您还真是会得寸进尺，不过这样也好！”

　　阿诺德揽着艾伦的背，轻轻拍着：“您要是不喜欢的话也可以告诉我，我会为了您改变的。”
　　“不用为了我改变。”艾伦闷笑一声，“您是您自己，我永远不希望因为我们的感情改变您。”
　　“是吗？”阿诺德细细地啄吻艾伦的眼睛，好一会儿艾伦推开阿诺德的脸。

　　“您这样亲好痒……”艾伦抱着阿诺德的头，“我以为您会选择更……亲密的方式。”
　　“不着急。”阿诺德摇摇头，带着几分笑意，“我们有的是时间，不是吗，艾伦？”
　　艾伦一愣，睁大眼睛，好一会儿喉咙里卡出一声笑，轻飘飘落在阿诺德的耳中：“当然，如果您愿意慢慢来，那是最好的了。”
　　阿诺德的手指插进艾伦的头发，轻轻梳理着：“我希望您能够更高兴一点，所以……”
　　艾伦吻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