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声些，光彩吗？》拾伍里

83、第八十三章

　　眼前那扇门打开热气扑面而来，煮肉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方洋看他手里拿着那张照片就是笑，“煮肉呢？我来蹭个饭行不行？还打量这个照片呢——好看吧。”

　　齐既明随手把照片往包里一塞，“着急记住他长什么样赶紧抓了去升职呢。”

　　“行啊，我也就等着你把给人给我弄来呢。”方洋神态自然的跟他笑了笑，”方便吗，我进去？外面是真冷，现在前面是屋里热气背面是外头风，冰火两重天了。”

　　齐既明眼神往里瞟了眼，短短几天里面还是能看出来两个人生活的痕迹的，尤其是桌上明显是两个人吃饭的痕迹，不过他也不怕方洋看，稍微想了几秒就让开门的位置让方洋进来。

　　这一片房子里面的布局都是一样的，不一样的只有装修和后期自己的装饰，方洋一进来一打眼觉得环境又熟悉又陌生的，齐既明给她找了拖鞋，她到客厅坐在了沙发上跟齐既明随意聊了几句，不外乎就是打探，说来说去齐既明也就是打太极没说出什么有用的话，她也干脆不接着追问了，眼神在家里略微扫了一圈就看见桌子上用过的两副碗筷，然后挑了一点眉挪揄的看齐既明，“这什么啊，难不成提前知道我要过来准备的？”

　　齐既明早想好怎么应对了，进厨房把火打开出来跟方洋笑了下，看了这笑方洋顿时福至心灵，顿时又是一挑眉，“不是吧，真是我想的那样，几天没见闷声干大事啊。”

　　齐既明点了两下头肯定了她的想法，“我刚说听见门响应该有人来了，老容易害臊，就躲卧室里面去了。”

　　隔音好到根本什么都听不清的奕述压根不知道齐既明在外头给他造谣，还老老实实待在卫生间等人走。

　　“那我还是下次来了再蹭饭吧。”方洋听了这话就没打算继续坐下去，站起来边打趣边往门口走去换鞋，“怎么认识的啊，也给我支支招，省的我也一直单着。”

　　“捡的。”齐既明没打算再费脑子去编别的谎话，半真半假掺着说可信度更高一点。

　　这回答明显不在方洋预料之内，一向不让话掉地上的方洋结结实实愣了几秒才发出几个无意义的音节当作回答，“啊？啊……挺好的。”

　　齐既明又应付了几句把人送走，一扭头看见卧室门开着一条缝奕述跟个幽灵似的站在那，“出来吧，人走了还站那干什么。”

　　奕述：“……”

　　齐既明没仔细看他表情先去厨房看了看锅里肉，捞出来加了水炖上出来已经过去了七八分钟，奕述还卡在门缝里不动，他都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门坏了真给奕述卡在那动不了，要不他怎么停那这么长时间呢。

　　“你让门给夹了？”

　　“没有。”奕述不太高兴的看他一眼，“刚才那个是你同事？”

　　“是啊。”齐既明没回头看他，“你认识啊？”

　　奕述看不见他的表情，全凭声音来判断情况，想了下斟酌着开口，“她来找过我，在无法治区的时候。”

　　齐既明的声音听起来很惊讶，“她早就见过你还安顿我让我找你啊。”

　　反正他又不是那个文虎的真弟弟，到底跟他一点利害关系都没有，奕述安静了一会儿毫不犹豫把方洋那天来找他的时候说的话卖了个一干二净，该说的不该说的全说了个遍。

　　等他说完齐既明就回头看他，“你就把她给卖了啊？”他问，“不想救你哥哥了？她爸爸可是二区那边一个领导。”

　　奕述：“……我不信她的话，对你是一套说辞，对我又是一套说辞，谁知道背地里做什么打算。”

　　“你不怕我把你卖给她啊。”

　　奕述总不能说自己又不是真弟弟，你爱卖不卖的，绞尽脑汁想了会儿才开口，“你是好人，应该讲道理吧。”

　　齐既明边啧边摇头表示自己并不是奕述想的好人。

　　“就算你不是好人那你人品肯定是没问题的。”奕述真情实意的说，“地上躺着个人你压根没必要救，现在这么乱的世道，谁知道是个什么货色，结果你把我给带回来了。”

　　“……”齐既明一笑，“对我评价这么高呢？”

　　奕述本来在真情实意的夸他，被他很骚的笑了下那些真情实意一下子消失了个干干净净，“……你有病？”

　　“我笑了一下你就骂我有病？”齐既明脸上的笑更大了。

　　“……”奕述一口气憋在喉咙里差点噎死，“……你去看看吧，真的。”

　　“你放心，我都没想到你对我评价这么高，搞的我还挺不好意思。既然这样，我一定尽快想办法让你跟你哥哥见上一面，到时候你们兄弟俩见面放心抱头痛哭，我不看。”

　　奕述：“……”大可不必。

　　……

　　‘滴——’

　　‘人脸识别中——’

　　‘齐数。人脸识别通过。’

　　齐既明把身份卡拿下来攥在手里，看着牢房外写着的编号一个个往里找，等到了文虎待着的地方再次轻轻把身份卡贴了上去，里面的人正坐在床上，一条裤腿被剪了个大洞，露出几个还没长好的圆圆的伤口，听见门响的动静猛地一抬头就发现是自己腿上挨枪的罪魁祸首，立马就站了起来。

　　“别乱动。”齐既明掏出装警员证的包把身份卡塞进去，拉了凳子一屁股坐下，“别乱动，坐吧，伤口裂了怎么办，歇着。”

　　文虎依旧警惕的盯着他。

　　“别这么看我。”齐既明好整以暇靠在椅背上，从包里拿出那张小小的照片摆在他脸前，“认识吗。”

　　文虎飞快瞄了一眼，全部的注意力还是放在齐既明身上，生怕他干出什么事来，照片里是个头发半长不短的男人，板着脸好起来很不好惹，长得是很出众，但也很陌生，“不认识。”

　　“你再仔细看看呢。”齐既明没把举着的手放下，“确定不认识？”

　　“真不认识！”文虎没好气开口，往床上一坐靠着墙不搭理齐既明了。

　　他趁着上班的空隙来这么一次只是为了确定这个事，确定了文虎真的不认识这位“弟弟”就把那张小小的照片重新塞进包里转身离开。

　　出去还得再刷一次身份卡，出了这片沿着唯一一条路又走了五分钟才彻底出来进入公共区域，出来以后碰见好几个同事，整个局里几乎就没他不认识不熟悉的人，转着圈打了一遍招呼他就回自己的办公室，往椅子上一坐拉开抽屉给枪装上局里制造的子/弹，把东西往怀里一揣去打卡下班，照着往常的惯例去区里商贩那里买菜买肉，顺便再买了一点熟食就往家走。

　　他进门换鞋，奕述已经蹲在厨房开始捣鼓中午要吃的饭了，“你怎么回来这么早？”

　　“没有吧。我还去买东西来着。”齐既明换了鞋把肉冻冰箱，菜摆在一边，解开熟食的袋子拎到奕述身边让他吃，“你尝尝，这家熟食我觉得好吃。”

　　奕述手弄过肉油腻腻的，他自从来了鹰蛰可能事因为天气干再加上老干家务，手总是起皮，他极力避免不停的洗手加剧这种情况，“没有手，我一会儿吃。”

　　齐既明也不啰嗦，拿了筷子夹了自己觉得最好吃的猪耳朵直接喂他，“怎么样？”

　　奕述嚼了几下抬起眼皮看齐既明，“……再来一口。”

　　口味得到认可齐既明挺得意，又给他夹了一大筷子，“我拿餐桌上去了，你要吃直接去餐桌上，我去换衣服，我这套警服才穿了半天，不然在厨房再熏一会儿又得通身洗一遍。”

　　奕述答应了一声继续蹲在地上忙活，齐既明把熟食往桌上一扔靠着餐桌看他，从怀里掏出那把署里的枪对着他的脑袋比划了几下。

　　不是“弟弟”那他是谁啊，怎么挨了几枪进来的，为什么不清楚二区一些基本的生活常识，假装成“弟弟”住在他这儿想干什么？

　　齐既明没有那么善心大发，这栋房子里藏着弯闰解下来所有行动里至关重要的武器资料，任何一点意外都会让所有人直接暴雷。

　　任何。

　　杀了吧？反正这里的房子隔音好，枪上也有消音，开枪也不会被别人听到。

　　就算被别人知道了也没关系，枪是署里的，子弹是署里的，他又是警员，击毙一个心怀不轨的人再正常不过。

　　‘咔嗒。’

　　安静的环境里打开保险的声音特别明显，他看到顿在厨房里的人动作僵了僵，似乎想回头但又硬生生克制住了。

　　齐既明没立马开枪，把枪托在掌心磕了几下，发出点不大不小的声音，算是提醒他回头。

　　奕述僵着身体只动了脖子看对着自己的枪口，“……”

　　齐既明握着来回晃了几下。

　　奕述抿着唇，艰难的把目光从黑黢黢的枪洞上移开去看齐既明。

　　“……你干什么？打开保险到处乱晃走火怎么办。”

　　他大脑中飞快思考，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齐既明突然朝他举枪，但依照自己现在身边除了一锅滚烫的水还有一些菜刀以外没有任何武器的情况来看，肯定是自己死。

　　两人僵持了十几秒，齐既明突然扑哧一笑把保险关上扔回桌上，“看你紧张的样，放心吧，走不了火，我总不能拿枪打病号吧？”

　　奕述：“……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