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第七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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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杰锋被他惊的不知道说什么是好，姚榛直接惊的站了起来似乎想开口阻止他，被止为给瞪住了。
场面因为止星阑一句不干了再次陷入死寂，止杰锋气笑了，连连点头指着门让他滚，“你以为没你老子我你算个什么东西！跟我在这儿硬气？”
“不干了？行——滚啊！不干就滚！你以为我没人用了是吗？！”
“滚！！！”
止星阑并不为他的吼叫有任何感觉，他早不把止杰锋当亲爸了，随便他怎么样，无所谓。
他没有过多停留，伸手拉了止为转身就走，感到了一点回握的力量让他的心稍微安定了一点，有了那么点让他能支撑的地方，小小的，但又十分坚固让他的心能在那个位置好好待着。
走出那栋别墅他放慢了脚步，最后反倒是止为走在他面前拉着他走，他攥着止为的手摩挲，感受上面因为用笔留下的薄薄的茧子和体温，在寒风中把两人的手往袖子里缩了缩继续拉着。
止为。
止为——
他在心里叫了无数次这个名字，走在前面的人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呼唤，这个受苦最多的人停下脚步用一种很柔软的眼神看他，回来抱着他安抚他。
止为那颗空落落一直在漏风的心总算被这个怀抱给填满了，止星阑的也是。
四年前外公去世他把止为当救命稻草攥着，但他并不幸运，命运也不垂青他，手里的东西没攥牢，他甚至不清楚这根救命稻草的全貌就被迫带着怨怼分离，他又怨又爱，攥着这么点让人疼的情绪熬了四年，四年后的今天，在他谁都没有的今天，他终于又把止为找回来了。
他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小时候有母亲，母亲没了有外公，母亲外公没了至少他有钱，现在他有止为。
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丢弃了一个根本不想要的爸，换得了他跟止为重新这样亲密的贴在一起。
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不管怎么说，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他受到的伤害并不能磨灭替代掉四年前他给止为造成的伤害，到了今天止为还愿意用这样的眼神看他，还愿意不计前嫌的抱着他跟他站在一起。
一种很满的东西充盈在他心里，他落了泪，抓着止为的手亲了又亲，然后攥着贴在了脸上，把自己这点脆弱毫无保留的展示给他。
放在脸上的手特别特别温柔的来回擦了两下，另一只手也放了上来托住了他的双颊：
“跟我回去吧。”
……
两人坐了晚上的高铁回B市，又打车回了家里，一路上都安安静静的，等进了家门动作就更轻了。
虽然绝大部分时间都在风吹不到的车厢里待着，但刚才下出租车回家这一段路又把脸给冻僵了，止为用手给他暖了会儿就去找医药箱，在A市的时候已经用水冲过一次，但止为还是拿了生理盐水对着光继续冲，检查有没有碎片残留。
“没有了。”止星阑说，“那个碎片颜色挺明显的。”
“万一有特别小的。”止为依旧在举着他的手对着光看，后来干脆从桌上捞了眼镜过来。
“反正是手背。”止星阑不在意，相比手背上的伤口他现在更想抱一抱止为，自从在家里那一遭止为现在对他格外柔和。
止为没听他的，冲完又检查了几遍才上药。
止星阑坐在那里眼巴巴看他去收拾药箱放回原处，心里又满又涨又有点说不清缘由的难过。
止为把药箱放好一扭头看他这副表情顿时又心软下来，两个人都哭过眼睛都肿着，就这么面对面互相看彼此，看了会儿止为过去让止星阑抱住他了。
“我成穷光蛋了。”止星阑笑了下，“身上能扒的全给他扒干净了。”
止为脸上带了点轻微的担忧，顿时感到有些责任重大，“……我家教那活还在呢，你好好住着吧。”
止星阑抬着头看他挺翘的鼻尖和紧紧闭合的嘴唇，然后把脸埋在他肚子上含糊嗯了声。
止为长久的没有被这样直白的盯过，刚才的眼神很像四年前那个情窦初开的时候的热情，他耳朵有点烫，想伸手捂止星阑的眼睛，对方却先一步把脸埋着了，他顺势把手放在他的后脑勺摸了两下。
“开玩笑的。”止星阑伸手抓住了放在自己后脑勺上的手，“我还有华成和我舅舅那边的股份，坐着也能吃分红。”
止为沉默下来，他自己是学法律的，学了很多这种案例，照止星阑之前在华成的时候来看他跟止杰锋利益捆绑很密切，或许还有一些他都不太清楚复杂人脉，这些绝不是止星阑今天把东西都扒光能撇清的。
麻烦事还在后面。
其实最好的处理方式还是回去。
回去什么都有了。
华成啊。
这两个字就是标杆，多少人为这两个字趋之若鹜。
发现真相的悲愤，失而复得的欢欣，那点欢欣过后就是后悔。
止星阑会后悔的，止为只希望他不只是为了所谓的爱情和一时怄气而选择离开，他很快会发现外面的世界不踩在父辈肩膀上跟他之前的世界不一样，他会发现四年的离别后他也变了个人，或许也不是他喜欢的样子了。
止星阑总有一天会后悔的。
止星阑轻轻闻他的味道，他脑子也乱糟糟的。
在华成的职位其实都不用他自己去辞职，估计明天止杰锋第一件事就是联合董事会给他罢免了，但股份是在他名下的没人能随便拿走，止杰锋也不行，他如果什么都不干当然可以像他开玩笑说的那样坐着吃分红。
但他不能干坐着，回来忍着恶心跟止杰锋虚伪与蛇就是为了早一天实权在握，现在虽然出来了但也没坐着不干事的道理。
他就这么走了倒霉的是之前跟着他干的人，公司里也有派系斗争，留下的人讨不了好。
他的钱也不剩什么了，前段时间全投了进去，现在想自己出来重头干也难。
止星阑的脑子很清醒，但心因为抱着止为又熨帖的发着烫，他抬起头想跟止为说点什么，然后就看到了他有点飘落不到实处的目光，他似乎还看到了一点水光。
他有点无措的把胳膊放松了一点，小心翼翼询问，“怎么了？”
“你以后怎么办。”止为也轻轻的问。
止星阑第一反应是想笑打消一下他有些紧绷的情绪。
他能怎么办？
他出身好，过往的二十二年已经给他的未来打下了坚硬的基石，他的眼界、学识、学历还有魄力都足以让他未来过上不错的生活。
就算是出去找个工作不像现在一样他过的也差不到哪里去。
但止为，自己过的更苦的止为现在的担心他这个之前伤害过他的、少爷？
止星阑笑不出来了。
止为眼睁睁看着止星阑眼睛又红了，自己莫名其妙也跟着红了眼睛，眼泪来的太快他猝不及防，最开始几大滴温热的泪水甚至直接砸在了止星阑的脸上。
“对不起。”止星阑死死抱着他吻他，“对不起宝贝。”
他胡乱的道歉，为四年前，为回来后。
两人一晚上哭了好几次，什么男儿有泪不轻弹全抛在了脑后，把这几年没掉的眼泪全给补回来了。
……
止为扯着被子，用脚跟他玩叠叠乐，两个人都没有睡意，睁着眼睛注视着彼此聊天。
“你知道吗，我当时去学法学有点原因是因为我爸的事、我小学初中被霸凌的事，还有就是抱着点我现在看来很可笑的正义感去学的。”他轻轻说，“但学了四年看了无数个案例，我觉得这个跟我想的不一样。”
“很不一样。”止为说，“我有点灰心丧气。”
“可能是看多这些例子了。”止为松开被子顺着止星阑的力道让他拉住自己的手，“我比以前现实了很多。”
“我比以前现实了，我也比以前丧气了。”止为跟他强调这个，似乎是要立马洗刷掉止星阑脑子里那个几年前的印象，“四年前我能憋着一口气说走就走，但现在我看你离开那会想很多很多。”
“你离开那里高兴么？”止星阑问他。
“谁会愿意待在那里。”止为说，“反正我不愿意，早走迟走都要走，早走还顺心一点，那不是我的家。”
“我离开那里也顺心一点。”止星阑伸手捏着他的下巴让他抬头不让他一味盯着被子看，“那儿也不是我家。”
“你爸至少真打算把华成留给你。”止为没什么底气的反驳，他想让止星阑说的更坚定一点，更坚定的抛弃止少爷这三个字，他想让自己不那么丧气，也不那么现实的考虑。
“那不是对我，对止阳阑止月阑的他都那么干。”止星阑跟他贴着脸，“那不是我的家，从我妈死的时候就不是了，那个房子没人爱我。”
“除了外婆也没人爱我。”止为紧紧贴了上去，“我从小就被欺负。”
止星阑的眼睛又红了，最后反倒是止为先笑了，“你别这么看我，我那会儿就是有点难受，也想不明白，我就想为什么他们都欺负我霸凌我啊。”
“——可能就是看大家都这么干吧。”
“反正也无所谓了。”止为安静了一会儿才轻轻开口，“我后来想通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太在乎那些不好的东西没有意义，不如把时间放在重视自己的人身上。”
他眼里带了点轻微的快意，“我听说我们那个班没几个考上的，我考出来了。”
“我现在在这儿，我的以后会不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第七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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