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Ch.06 深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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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惩罚？”沈修简眉头紧锁。
“是的，父亲不允许我离开海里。”阿九有些沮丧，“我今天是偷偷跑出来的，我要走了。”
说完，阿九便放下手机，就连还在继续的游戏他也不管了，转身就要走。
沈修简站起来，连忙喊道：“你明天还会来吗？”
阿九停住，想了一下：“会的。”
晚风卷着潮湿的海腥味，轻轻掠过露台。
阿九立在原地，雪白的后颈被暖黄的灯光染得浅浅发亮，尾音带着一点未散的软糯委屈。
他偷偷抬眼瞥了下沈修简，那双澄澈通透的眸子像盛着深海碎光，干净得不含一丝杂质。
“我明天偷偷早点出来。”
阿九认认真真补了一句，像是怕他失望，又像是贪恋这片刻上岸的人间光景。
沈修简望着他单薄纤细的背影，心头莫名一软，又隐隐发沉。
他从来不知道，这个懵懂又鲜活的少年，一直被禁锢在无垠深海，连上岸都需要偷偷摸摸，还要面临未知的惩罚。
沈修简放轻语调：“好，我等你”
阿九闻言耷拉下眼睫，轻轻点头，小幅度的动作透着几分乖巧又无助的怯懦。
眼前的人很好，是深海里永远遇不到的温柔。哪怕听不懂他话里深藏的深意，却莫名觉得安心。
“那我走啦。”
阿九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快步走向海边。
暮色沉沉，浪潮层层叠叠拍打着沙滩，卷起细碎雪白的浪花。
阿九白色的身影踩过细软的沙粒，越走越快，直到微凉的海水漫过脚踝、小腿，浸透衣衫。
下一瞬，纤细的身影轻轻一跃，利落没入翻涌的蓝海之中，海面只余下一圈细碎荡漾的涟漪，转瞬便被晚风抚平，仿佛方才短暂的相遇，只是一场温柔的幻梦。
露台之上，沈修简静静立在原地，望着空无一人的海岸线，久久未动。
——
阿九说今天早点来，果然才十点的时候就出现了，他身上穿的还是昨晚沈修简给他的衣服。
沈修简早已在客厅等待多时，看见不远处移动的身影，他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阿九！”
听见沈修简唤自己的名字，沙滩边的少年脚步顿住。
海风带着海水独有的凉意，吹动身上那件属于沈修简的宽大衬衣。阿九的发丝还带着海水的湿润，发梢缀着细小晶莹的水珠，风一吹，水珠便顺着脖颈滚落，洇湿一小片布料。
他抬起头，看见露台上站着的沈修简，漆黑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像暗深海里骤然亮起的微光。
他踩着沙滩快步往这边跑过来，光脚踩过沙子，留下一串浅浅弯弯的脚印。
几步奔到露台台阶下，他微微喘着气，胸口浅浅起伏，鼻尖被海风吹得泛出一点淡粉。
沈修简俯身，目光落在他湿漉漉的头发和冰凉裸露的脚面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上来。”他朝阿九伸出手。
阿九迟疑片刻，将自己微凉的手掌放进他掌心。沈修简的手掌宽大温热，稳稳攥住他，稍稍用力，便把少年拉上露台。指尖相触的瞬间，阿九身子轻轻颤了颤，有些不适应这份暖意，却没有抽回手。
“下午我让人买了合适的衣服，你去试试看，喜不喜欢？”沈修简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温柔道。
“衣服？”
“嗯。”
“好啊好啊！只要是你买的，我都喜欢。”
阿九的眼睛闪闪发亮，全然是不加掩饰的欢喜。沈修简被他直白的答复说得心头微漾，指尖还残留着发丝沾上来的海水湿气。
“跟我来。”
他松开手，侧身引着阿九走进屋内。衣帽间的床上，叠放着刚送来的几套新衣。料子柔软，颜色都是素净柔和的色调。
阿九站在床边，好奇地低头盯着那一堆布料，伸出手指小心翼翼碰了碰衣角。
“这些全部都是给我的？”阿九抬眸望向沈修简，语气带着一点不敢相信。
“嗯。”沈修简点点头，指了指内侧的卫浴间，“里面有热水，你可以简单冲一下，再换上。”
阿九似懂非懂地点头，抱起那一堆衣服，怀里抱得满满当当。
“那……我进去啦。”
“好。”
阿九抱着衣物，小步跑进卫浴间，门轻轻咔嗒一声合上。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海浪遥遥传来的哗哗声响。
沈修简站在外头，指尖无意识摩挲了一下，脑海里反复想起昨夜阿九说起惩罚时，那副怯懦惶恐的模样。
只要一想到阿九要冒着这样的风险偷偷游上岸，心底就沉甸甸地发闷。
没过多久，卫浴门被轻轻拉开。
湿漉漉的黑发已经被水汽熏得半干，几缕碎发垂在额前。
奶白色卫衣布料柔软地贴在肩头，把他原本单薄的身形衬得柔和许多。
他局促地攥了攥衣角，微微转了半个圈，眼底亮晶晶的，眼巴巴看向沈修简，像是等待评判的小孩。
“好看吗？”
沈修简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喉结轻轻滚动一下。原本属于人间的普通衣裳，穿在这位来自深海的少年身上，竟生出一种干净纯粹的别样气质。
“很好看。”沈修简的声音放得很轻，“很适合你。”
得到肯定，阿九立刻弯起唇角，浅浅地笑开来。
“对了！昨天的游戏！我们还没有打完！”他伸手拽住沈修简的袖口，轻轻晃了晃，“我们现在可以玩吗？”
沈修简望着他转瞬就鲜活起来的眉眼，那些沉重的担忧暂且压下。
“好。”他应声，“我们一起玩。”
叮咚——
一声门铃至楼下响起，两人同时转头望去。
“喂！沈修简，你在不在家？”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Ch.06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