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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戏染山河》 ...

  •   故事可以发生在1927年的北平城南戏班的后台。
      受是一个非常出名的旦角,攻不是什么军阀,也没有那一派恨海晴天的戏码,他只是一个小助理,也算得上是这个戏班子唯一的老板,这个戏班子火起来便是受带火的,依旧是年下。原本戏班子的老主人死了,留了个攻。受是一个非常硬的人。

      也算是攻的师傅。但是攻唱武生。

      一个人负责唱游园惊梦,曲调婉转勾人,另外一个人负责唱定军山,唱的字正腔圆。两个人相互扶持着,会一起抄戏班儿。给对方涂抹治疗腰伤的药。知道自己在唱戏的时候,对方会在后台望着自己。在大的戏楼里唱戏,台下掌声轰鸣,结束之后他们却只能想起到对方。后来发生战乱,只能在小戏班儿里唱戏,零星的掌声中,一个人在台上演,另外一个在台边儿看,流转半生,戏路辗转。从北平到上海,再到苏州,乱世不寒,他们两个就相互依偎着,这么过了大半辈子。但是后来战乱发生,二人迫不得已相互分开,这样一分开就是十几年。

      后来唱不起跳不了,状况也稍微好了一点儿,他们终于有机会再次相见。受回到了自己最初的地方,戏班子已经倒了,没人陪着他们一起了,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落满灰尘的后台,开了盖儿便呛了人半管子的戏箱子,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一件磨破边角的水袖,说不定是三四十年前班底子的旧物,袖口的袖线早就断干净了,没成想竟然被攻收了起来,妥贴的要紧。

      结尾的结尾,就是两个人在弄巷里租了间小院儿,攻早已经在战乱中,腰伤残疾,在小院里种了些花花草草,自个儿搭了个小戏台,因为他虽然没法跳了,但是受喜欢。他偶尔就看着对方吊嗓,早上的时候露水还没散开,受就喜欢唱两句牡丹亭,眼光盈盈的看着坐在台下的人,捧着杯热茶。对方目光也不含糊,念了吧唧的,追着他的水袖。感觉就跟上半辈子似的,像前些年在北平,上海,苏州的戏楼里那样。

      小院子里的海棠花开的正好,院外的鸟鸣叽叽喳喳的不停,北平的清晨有些寒凉,但流年似水,海棠花粉白的花瓣就那样洒落在两人的肩上,就像是前些半年戏台上落下的彩绸,洋洋洒洒的。笼罩了他们两个人所有的人生。

      大概就是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二人相望的时候,哪怕鬓角已经染了些雪白霜,看过来的那人仍旧笑意盈盈。

      要陪着对方,到唱到唱不动为止,要陪着对方看完这所有的春景,要陪着对方一直到死了。

      后来,两个人又搬去了苏州,说是那边儿天气暖,人活着也得劲儿。但是院里仍旧少不了海棠,少不了戏台。冬天的时候海棠也必须得裹着雪,枝牙光秃秃的。

      两个人经常安静的坐在窗边的藤椅上,受身上会盖着一条非常厚的毛毯,攻的腰伤依旧很严重,有的时候还需要受扶他一把。但仍然习惯性的去抓受的手,然后慢慢的在他额角唇边落下一个吻,就像很久之前他们还在北平的时候,上台前,下台后,都会轻轻的落下一个吻一样。

      受活得久,身体也倍儿棒,天再寒一点儿,就喜欢温黄酒,两个人要一直饮到醉了去,窗外的雪越下越密,两个人的影子就在窗子上依偎着,淡的像水墨画。他们会回想很久很久之前,说的唱的跳的。
      这个时候,大概可能是春天,受早就不再吊嗓了,人好像是在一瞬间就衰老的了,视力变差,疾病复发,记什么都记不清了。但大部分时候还是会陪着对方坐在院里晒太阳。

      攻好像是笨了许多,可能是腰伤导致的,经常会疼的睡不着觉,有的时候会颤颤巍巍的爬起来,蜷缩在受的怀里,紧紧的握着他的手。受心疼坏了,在他睡不着的时候会给他念戏本,橙黄橙黄的纸上,有许多的批注,字迹从挺拔到俊秀,两个人的都有,小小的一团,密密麻麻的叠在一起,也分不清到底谁是谁的。

      《牡丹亭》里面有一句“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大概就是在某天午后,两个人依旧坐在院子里晒太阳,一个人的脸贴在对方的肩上,嗅着那股熟悉的皂角香,一个人的手紧紧握着,可能还有股淡淡的永远没法消散的脂粉味儿。海棠花在他们头上,洋洋洒洒落下一两半儿,窗外的风呼的吹过,又慢悠悠的荡过,半生的牵挂和寂寥,这辈子都在这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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