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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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迦南因为不规范赛车，右腿粉碎性骨折，很可能会落下后遗症。
宓微没有去看他，严格贯彻一个合格的前任就应该像死了一样安静。
但沈迦南显然做不到这点。
今天淅淅沥沥下着小雨，很舒服的天气。
却有一个不舒服的人。
宓微的手机里躺着一条短信。
【如果你不出来，我就在你门口一直跪着。】
【宓微，你忍心吗？你会这么绝情吗？】
宓微眉目没有一丝波动，他放下手机，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蒙蒙雨幕下，确有一个身影跪在那，任由雨水浇得湿透。
宓微合上窗帘。
他关掉灯，躺回床上。
沈迦南拖着腿，跪在雨中，视线执拗地盯着宓微的房间。
雨砸在他的身上，风吹过，泛起一阵冷意。
沈迦南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渐渐失温，打了石膏纱布的腿浸在泥水当中，将纱布弄得肮脏不堪。
他的视线在雨幕中更加恍惚。
□□、精神都快抵达极限，但沈迦南的视线依旧紧紧盯着宓微的窗口。
有灯光从窗口里透出来，看起来很温暖。
……宓微会原谅他吗？会吧？毕竟他这么惨，毕竟宓微一直这么心软。
就算他不会原谅他，肯定也不会任由他一个病患在雨夜里这样跪下去。
可他等了又等，宓微窗口的灯忽然暗了下去。
沈迦南不可置信地眨眼，不，宓微肯定是下来找他了，所以才会关灯。
但他又等了十几分钟，却始终没人出现。
宓微租的房子在偏郊，环境并没有多好，甚至有些地方并不是水泥地面。
沈迦南恍惚能够感觉到泥水渗入骨缝带来的灼烧和疼痛，然而他心知肚明，这是不可能的事，一切都是他幻痛带来的联想。
那么宓微呢，会不会也是自己幻痛的联想，这一切是不是也是假的？
否则，他们都在一起八年了，人一生有几个八年，宓微怎么可能这么狠心和他分开呢？何况，宓微这么心软的人，自己都已经这么狼狈、这么低声下气了，他怎么会不原谅自己呢？
沈迦南抖着手，打开手机，雨水溅在屏幕上，让编辑的短信都变得模糊。
下一瞬，他的手机被人猛地拿起，沈迦南惊喜去看，却见戚暨宣面无表情地站在他面前。
沈迦南面色一僵：“还我。”
戚暨宣垂眼，手指划过沈迦南发的短信，宓微没有回任何一条，通篇都是沈迦南的自言自语。
他忽然嘲讽一笑：“沈迦南，有意思吗？”
“你看不出来，他很烦你吗？”
“那也和你没有关系，我都没有找你的麻烦，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沈迦南的语气很生硬。
他一直把戚暨宣当自己兄弟，甚至把宓微带到他面前，谁知道他居然背叛他。
如果不是戚暨宣自己是戚天传媒的老板，沈迦南哪会一直隐忍不发。
“找我麻烦？”戚暨宣玩味地笑了笑，“沈哥，你有什么麻烦好找我？我记得，不是你让我认识宓微的吗？不是你把宓微带到我面前，告诉我，可以随便玩吗？”
戚暨宣依旧叫沈迦南沈哥，语气却饱含讥诮：“只不过，我不喜欢玩，我喜欢一个人就要把他捧在手里，不会随意让人玩他。”
沈迦南闻言，怒意攀升，他表情隐忍：“你从来没说过你对宓微感兴趣，你又是个什么好东西，宓微受过的侮辱，难道没你一份吗？”
“你说得对，我确实不是个好东西。”
戚暨宣笑着说：“但至少我不会把自己喜欢的人带到别人面前让他被人折磨，我喜欢一个人就会捧着他，把所有的好东西堆到他面前。”
戚暨宣认识宓微的时候，沈迦南已经毫不掩饰自己对宓微的态度。
他确认，宓微无论如何都不会离开他，所以他将宓微带到了他的狐朋狗友面前。
做玩物。
曾经圈子里有不少人喜欢和普通人恋爱，带他们感受阶级的跨越，随后又将这些人带到他们面前，作为谈资、魅力的象征。
由奢入俭难，已经品味过金钱和权力带来的妙处，很少有人能够抵抗这种诱惑。
戚暨宣对这种事情不感兴趣，倒不是说反感，只是他眼光太高，从未遇到那个他心动的对象。
这种局一般由沈迦南主导。他是富二代里最闲的，有钱，大事家里有人管着，而戚暨宣，在装作纨绔把私生子搞倒，接手家族企业后，就很少出现在圈子里。
却没想到一时兴起的偶然去一次，就让他遇到宓微。
宓微很特别。
戚暨宣原本以为他和那些人没有区别，都是因为沈迦南的钱心甘情愿受这些折磨。
面对这种人，戚暨宣不会有多少尊重，不过偶尔在众人都给他难堪的时候，自己也会上去添把火，他很好奇，真的有人这么能忍吗？
就算是冲着钱来，最多忍一段时间捞一笔就走了，哪有人能一直承受羞辱呢，毕竟捞钱不就是为了过上好日子吗？
但戚暨宣没想到的是，宓微不图钱，他图的是爱。
爱。
多么天真？
现在戚暨宣终于第一次见到他时那种特别源于何处，原来是因为，不管沈迦南究竟怎么羞辱，宓微的目光始终都放在沈迦南的身上。
他在希求一种不知道有没有的东西。
所以他所受的折辱要比那些追求金钱的人更甚。
爱看似珍贵，其实一文不值。
因为‘爱’，所以他应该受这些折磨，这是考验；因为‘爱’，所以他不能接受那些金钱上的馈赠，否则就是‘捞’。
这样看，求爱哪比得上求财？
至少爱不能短期变现。
对于宓微这样的痴人，戚暨宣可怜他。
但他并不准备拯救一个深陷泥潭的人。戚暨宣并不是好人，他从来都喜欢尊重他人命运。
可后来戚暨宣渐渐不懂了，到底是怎样的爱能够承受那么多的羞辱，能将自己整个人放进土里任人践踏？
宓微是个怎样的人？他到底想在沈迦南的身上追求，或者缅怀什么？
明明沈迦南什么都没有付出，明明他离开沈迦南会有更光明璀璨的前程，明明他是那么耀眼的人。
他看不懂宓微。
他对宓微产生了好奇。
当他的目光落在宓微身上时，他也希望宓微的目光能够落在自己身上。
于是他重新和沈迦南混在一起，在宓微看沈迦南的千万眼里，总会看到自己。
于是他开始捉弄宓微，做那些曾经自己不屑做的事，面对宓微的目光，不管是厌恶还是冷漠，他总是照单全收。
但人是贪心的。
沈迦南多情、花心，还喜欢折磨宓微。
他总是当着宓微的面左拥右抱，借机让宓微吃醋。
戚暨宣不懂，为什么这样宓微都能忍下来，为什么他看对方的眼神依旧那么温柔又悲伤。
为什么……自己得不到这样的感情？
沈迦南喜欢用这种方式考验他，但戚暨宣比沈迦南更加洁身自好，也不喜欢考验人；沈迦南认为给钱是玷污他们的‘爱’，戚暨宣不喜欢，他喜欢给人买房买车，最好是能让对方浑身上下都充满自己的痕迹。
沈迦南想要通过驯养，让宓微离不开他，但戚暨宣喜欢娇养，让宓微依赖他。
明明自己什么都比沈迦南好，为什么宓微看不见自己呢？
戚暨宣从不认为爱是多珍贵的东西，在他看来，这个世界上没有用钱买不到的东西。
那为什么，在宓微这就不管用了？
于是在一天，他拦下宓微，问他：“如果你愿意跟我在一起，我不会测试你，也不要求你有多爱我，只要你能在我面前装出你爱沈迦南的程度，等我厌倦，我给你五千万，外加京都一套别墅。”
他补充：“恋爱期间所有开销我都报销，每个月会给你一百万生活费，我不会强迫你做不愿意的事。”
可宓微是怎么回答的？
时至今日，戚暨宣依然记得很清楚，那天沈迦南没回家，另外和别人开了房，宓微发现了这件事。他的面色很苍白，眼皮浮肿，看起来实在可怜。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戚暨宣以为自己要被答应了，甚至考虑不然再给他加一辆车。
但宓微看着他，很轻地说了句：“爱不是雇佣关系。对不起，戚先生，恐怕我不能接受。”
然后又一头撞进沈迦南这尊南墙。
这件事戚暨宣原本想就此揭过，毕竟他撬墙脚被人发现就算了，还被拒绝，他的面子往哪放？
没想到有心人将这件事捅到沈迦南面前，他只好若无其事地说，自己不过是在试探宓微对沈迦南的真心。
好在沈迦南是个蠢货，他并没有对这件事情深究，或者说，他很自信宓微不会离开他。
戚暨宣不明白沈迦南为什么会有这种自信，宓微认为爱不是雇佣关系，但沈迦南的所作所为，哪怕是雇佣关系，也不合理。
直到他让人调查，才发现，原来沈迦南并不是简单用爱捆住宓微。
他就知道，沈迦南这种没有爱的人，怎么可能相信别人的爱。
沈迦南那只因宓微而断的手，是假的。
但知道这个，对戚暨宣来说不够。如果是他说出口，宓微显然不会相信。
他只能让宓微对沈迦南失望，自己放弃。
好在他一直是很有耐心的人。
他等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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