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蓝颜》睡不醒的笑笑兔

7、是余光的光

　　“所以，你想清楚了吗？”那道熟悉的声音又在楚涟耳旁响彻。
　　“想清楚了。明明白白。”
　　“那就回到原来的世界。”
　　“当然。”

　　涟站在镜前，一身白纱。闺蜜在一旁感叹：“好美！你现在是什么心情？有没有那种……小鹿乱撞，心跳快到要晕过去的感觉？”

　　楚涟看着镜中的自己，微微笑了。她想起很多年前，穿着红色大衣，背着总是滑落的单肩包，在晨风里等一个迟到七分钟的少年。那时的心跳，几乎震耳欲聋。

　　“没有。”她轻轻地说，语气平和得像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没有小鹿乱撞，也没有晕过去的感觉。”

　　闺蜜一愣，有些担忧。

　　楚涟转过身，目光清澈而坚定：“但是，我觉得很踏实。我知道他在哪里，知道他在想什么，知道我们的未来会怎样一步一步地走。这种感觉……就好像在海上漂了太久，终于踩到了陆地。你不会为踩到陆地而‘悸动’，你只会感到一种……终于可以安心呼吸的幸福。”

　　那种曾经让她魂牵梦萦、耗尽心神的心悸，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广博的平静的喜悦——如同深海，表面无波，内里却蕴藏着支撑整个生命体系的、稳定的力量。

　　婚礼上，白纱曳地，宾客盈门。当司仪问出那句“你是否愿意”时，楚涟的目光掠过满堂笑脸，有那么万分之一秒，她仿佛又看到了医院长廊尽头的那扇窗，和窗外永远青翠的花园。
　　然后，她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声音说：“我愿意。”
　　她愿意的，并非仅仅是嫁给身旁这个眉目温和的男人。她愿意的，是告别那个在记忆迷宫中徘徊了半生的自己；是接受一种不再被旧日幻象所定义的、簇新的幸福；是亲手为那段名为“林光深”的青春，盖上最后一块温柔而决绝的墓石。
　　新郎执起她的手，掌心温暖而干燥，没有少年人慌乱的薄汗，只有一种笃定的力量。这温度如此真实，真实到足以覆盖所有想象中虚幻的触感。她知道，她终于走出了自己搭建的、那间充满消毒水味道的豪华病房，走进了这人声鼎沸、充满烟火气的、坚实的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