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滨过家家》令芜

20、第 20 章

　　“你干嘛呢……”

　　在中原中也靠近时，月见樱已经给自身附加了一层空间异能，就算被踢出去十几米也连皮都没破，这会被拎起来拖着走，也没觉得有什么不适。

　　他正好累了不想再动弹，中原中也，好人啊！

　　“去见首领。”尽管月见樱并没有反抗的意思，而是任由他动作，可中原中也还是没办法完全放下心中的警惕。

　　上一个冲着他来的人刚把港口Mafia搅个天翻地覆，造成的损失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

　　月见樱不挣扎了：“哦。”

　　就是领口处的红色光芒晃得他眼睛都有些不舒服，而且真要一路被拖上去的话，衣服会被磨破的，他一共才做出来两套，现在正是新鲜的时候。

　　还没走出训练场，中原中也手里突然一轻，他下意识地回头看去，只见月见樱就保持着被拎起来的这个动作，漂浮在了空中，双手搭在小腹上，一副安详的模样。

　　甚至还很贴心地将就了自己的体型，没有飞得太高，就那么稳稳地漂浮在离地面不高的位置。

　　中原中也：“……”

　　“怎么不走了？”月见樱睁开眼，“我正好也有事情要和老师说，一起去呀？”

　　中原中也与月见樱来得不巧，森鸥外正在听太宰治和尾崎红叶汇报工作，门外值守的广津柳浪将他们带到一旁的房间里稍作等待，爱丽丝就是这个时候过来的。

　　两人奇特的造型使得一路上的回头几乎达到了百分百，爱丽丝看见了也觉得很有意思，她战斗起来也差不多是这个样子，只是飞得要更高一些。

　　“爱丽丝也要一起玩！”

　　不管是月见樱还是中原中也都可以用自己的异能力让人飞起来，两人像是玩抛接球一样，将金发的女孩在房间里来回转手。

　　女孩看着身上的红光明明灭灭，突然想到了什么，自己跳下来，落在月见樱身边，拉着他的袖子问：“月见，你的异能力现在没有颜色了吗？”

　　在常暗岛的时候，月见樱的异能力发动时会散发出很明显的紫红色光芒，同空中的极光一般艳丽，现在却完全悄无声息，没有任何亮起的光芒。

　　“因为我现在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颜色嘛，”月见樱笑着抬手，将爱丽丝有些凌乱的头发重新别在耳后，“不过我觉得可以偶尔换着来，比如这样的金色——就很不错。”

　　他指尖一挑，闪烁着金色光芒的空间缓缓浮现，转头看向房间里的另一个人：“你觉得呢？”

　　中原中也抬起下巴，“确实……很不错。”

　　那种既视感更强了，这人真的不是故意的吗？

　　等月见樱给爱丽丝梳好一个漂亮的辫子，门外才传来声音：“首领传召。”

　　月见樱一下子起身，整理着自己的衣服：“走吧？”

　　一同走出的爱丽丝正在和尾崎红叶炫耀自己的新发型，和服美人配合地夸赞了几句，又掩唇而笑。

　　厚重的大门缓缓闭上，吞没掉最后一丝光晕。

　　被爱丽丝缠着夸赞发饰后，森鸥外摸着女孩的头发，“难得你们两个一起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boss。”中原中也恭敬地单膝跪地，一字一句认真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室内的光线被几盏昏黄的壁灯勉强照亮，森鸥外坐在办公桌后，整个身体都被阴影笼罩住，一双紫红色的眼瞳潜藏着危险的信号。

　　等中原中也说出最后一个音节，他才微微眯起双眼，带着一丝玩味：“月见君，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关于你想杀掉准干部，夺取其异能一事？”

　　目前月见樱的异能多用于拷问部，其作用自然是不必多说，他早有领会。

　　而中原中也的猜测也有理有据，森鸥外现在也只不过打算是夸大一下事实，看看能不能多从月见樱那里诈出来些什么……

　　“我确实很要中原的异能，但是您不会允许的吧？”月见樱坦然承认，好像这只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森鸥外双手交叠托着下巴，“确实，所以你是为了？”

　　黑发少年理所当然道：“这不是还想要再争取一下吗？”

　　他摸着自己的手腕，那里还残留着之前战斗留下的幻痛：“目前我的实力用来自保完全没问题，但是想要发起进攻就不太行了，而中原的异能力很强，恰好又不太稳定，很适合……”

　　“你怎么知道他的异能不稳定？菲茨杰拉德那边的情报会这么详细？”

　　更深处的角落里传出清亮的少年音，太宰治缓缓走出，黑色的大衣几乎要与阴影融为一体，仿佛他本就是这黑暗的一部分。

　　他也想起了那段往事。

　　森鸥外眼神微动，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安静地听着。

　　“也不算是他给的情报，只是流传的小道消息而已，”月见樱背着手，目光落在一旁的中原中也身上，“大名鼎鼎的暗杀王折戟远东，取走他性命的人来自港口Mafia……”

　　他微微停顿一下：“本来我以为魏尔伦只是为了摆脱那群法国人的纠缠而假死，但是真的来到这里之后，种种事实让我不得不相信，杀掉他的人就是你吧——与魏尔伦同为异能人形的中原君？”

　　“你……”中原中也压低身子，身体重心前倾，死死地盯着对面的人，随时准备进攻。

　　月见樱无所谓地放松身体，连空间防护都没做，因为他心里清楚自己不会有事，毕竟——

　　“中也。”一道声音制止了他的动作。

　　他可是关系户啊！

　　森鸥外放开爱丽丝，小小的女孩蹦蹦跳跳着将中原中也拉起来，“月见君知道得这么详细啊……与救起你的那位神明有关吗？”

　　除去充满血腥气味的［暗杀王］以外，魏尔伦还有一个称号——北欧神明。

　　“诶？”月见樱不知道为什么话题突然转向了这方面，高深莫测的表情瞬间破功，思考片刻后，“可能有一点关系吧……他们的气息挺相似的，都像是海底深处的味道。”

　　没闻过海底深处味道的森鸥外：“……”

　　这什么抽象形容？

　　月见樱尽量详细地解释道：“就那种……一会儿冷一会儿热，还很黏糊糊的感觉，现在的横滨到处都是这种味道，这就是魏尔伦已经死去的证明。”

　　“黏糊糊的小蛞蝓？这不就是中也吗？”

　　“你这家伙……”

　　眼看两人又要不合时宜、或者说恰到好处地吵起来，森鸥外无奈地担任起调解员的身份：“先别吵架啊，月见君还有话没说完呢……”

　　几人的眼底透露出不明气息，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月见樱身上。

　　月见樱歪了歪头，脸上露出一丝茫然的神情。

　　原来我还有话没说完吗？既然老师都这样说了，那我就再讲两句吧。

　　“虽然中原和那些真正的神明不太一样，但是还是可以勉强充当一下平替，只要得到他，我就能成为老师期望中的样子！”

　　他突然向前迈出一步，握住了森鸥外的手，隔着两层手套传递体温，终于将话题又拐了回来：“所以，我觉得这并不是完全不能争取的事！”

　　……我期望中的样子？

　　森鸥外缓缓勾起嘴角，身影被昏黄的灯光拉长，果然啊，自己当初所做的那个决定是无比正确的。

　　心情颇为愉快的老狐狸选择容许部下略微越界的行为。

　　中原中也一怔，下意识摸上了右手腕的末端：“喂！‘和那些神明不一样’……是什么意思？”

　　月见樱只觉得他莫名其妙，上上下下打量着中原中也，后者莫名生出一种仿佛在等待着审判的错觉。

　　“因为你只是人类啊。”

　　那双仿佛要将灵魂看透的无机质眼瞳扫过中原中也的身躯，红色的重力光芒骤然亮起，挣扎着想要从他的躯体里溢出，又被一只缠绕着绷带的手摁了回去。

　　“看，我说了吧，你只能充当平替，别那么自大了，就算走到了境界的边缘又能怎么样呢？人类也还只是人类而已。”

　　“哪怕位于研究最前列的法国都才只创造从来一个魏尔伦，你凭什么霓虹那么轻易就能复刻出牧神的作品，换句话说——你只是被塑造成了神明模样的人类。”

　　月见樱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曾经有人说过他的话让人很难听懂，导致他只能被迫说上很多遍，再加上很多具体的形容词。

　　现在他也依旧如此：“这样……你应该能理解？”

　　爱丽丝扯了扯他的袖子：“月见，你知道的好多啊！好厉害！”

　　爱丽丝的意思就是老师的意思！

　　得到夸奖之后的月见樱瞬间眼睛发亮，整个人看上去更加得意了：“哼哼！这些年我醒着的时候可是有好好努力的哦！”

　　他又有点心虚地对着手指，“虽然距离顶点还是有点远，不过我也有在想办法，已经找到捷径……”

　　“不行哦月见君，中也是我重要的部下，”森鸥外揉着月见樱的头，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拒绝的话，“而且，我想凭你自己也能满足我的期望，对吧？”

　　月见樱抬头蹭了蹭老师温暖的手，觉得自己复健也不是什么很为难的事了：“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