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合集》杳数

16、第二春七夕番外（游乐场）

　　农历七月初七，晨曦微露，阳光还未带上灼人的热度，温柔地洒在江城苏醒的街道上。

　　“春虾”门口罕见地挂上了“今日休息，共度七夕”的牌子。

　　叶扯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T恤和灰色运动裤，正低头锁门。

　　他身旁的余咽则像只兴奋的小雀，穿着明黄色的连帽卫衣，牛仔裤，白色板鞋，不停地原地小跳着，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

　　“叶哥叶哥，快点嘛！去晚了游乐场排队的人就多了！”余咽拽着叶扯的胳膊，眼睛亮得像是盛满了星星。

　　叶扯被他拽得晃了一下，无奈地锁好最后一道锁，转身握住他不安分的手：“好了，走吧。”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但看着余咽因为期待而泛红的脸颊，眼底的笑意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轻轻漾开。

　　今天是七夕，中国的情人节。

　　对于他们这种自己做生意的人来说，节假日往往是最忙的时候，难得今年提前规划，硬是挤出了完整的一天。

　　出租车向着城郊的大型游乐场驶去。

　　余咽几乎整个人贴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对每一个出现的游乐设施指指点点，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叶哥你看！过山车！那么高！我们等下去坐好不好？”

　　“哇！大摆锤！听说超级刺激！”

　　“还有旋转木马！那个也要坐！”

　　叶扯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好”，目光却大多落在余咽生动的侧脸上。

　　对他而言，去什么地方、玩什么项目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余咽开心。

　　余咽那种纯粹的、毫不掩饰的快乐，总能轻易感染他，照亮他内心深处那些不曾被阳光抚慰的角落。

　　游乐场门口果然已经排起了长队，大多是成双成对的情侣，空气中都弥漫着甜蜜的气息。

　　余咽紧紧攥着叶扯的手，十指相扣，生怕走散似的。

　　叶扯回握住他，掌心相贴，温度交融。

　　一进门，巨大的卡通玩偶和欢快的音乐就扑面而来。

　　余咽兴奋地左顾右盼，一时间竟不知道先玩哪个好。

　　“叶哥，我们先玩那个！”最终，他指着不远处色彩斑斓、上下翻飞的“海盗船”做出了决定。

　　叶扯自然没有异议。

　　排队时，余咽买了一个可爱的兔子头箍，非要给叶扯戴上。

　　叶扯看着镜子里自己头顶那对毛茸茸的白色长耳朵，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但在余咽“求求你嘛，超级可爱”的攻势下，最终还是妥协了，只是耳根微微泛红。

　　余咽自己也戴了一个小恶魔角的，然后拿出手机，非要和面无表情却顶着兔耳朵的叶扯自拍。

　　海盗船启动，从缓慢摇摆到逐渐加大幅度，最后几乎要荡到与地面垂直。

　　失重感一阵阵袭来，周围尖叫声此起彼伏。

　　余咽也放声大叫，却不是害怕，而是兴奋，紧紧抓着叶扯的手，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叶扯其实并不觉得这有多刺激，但他侧头看着余咽开心得像个孩子的模样，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和力量，嘴角也不自觉地向上扬起。

　　风猛烈地吹过他们的脸颊，吹乱了头发，却吹不散那交织在一起的欢笑声。

　　从海盗船上下来，余咽意犹未尽，又拉着叶扯去排“激流勇进。”

　　小船沿着水道缓缓攀升，然后从一个高高的坡顶猛地俯冲而下，溅起巨大的水花。

　　尽管穿了雨衣，两人还是被淋湿了些许。

　　水珠挂在余咽的睫毛上，他在阳光下笑得格外灿烂，伸手去擦叶扯脸上的水渍。

　　那一刻，叶扯觉得，就算被淋成落汤鸡也值得。

　　玩了一圈相对“温和”的项目后，余咽的目光投向了园内最显眼的庞然大物。

　　——高耸入云的过山车“巨龙腾飞”。轨道扭曲盘旋，不时传来一阵阵撕裂长空般的尖叫。

　　“叶哥……”余咽吞了口口水，眼神里既有渴望又有一丝犹豫，“那个……敢不敢？”

　　叶扯抬头看了看那错综复杂的轨道，又看了看余咽：“你确定？”

　　“来都来了！”余咽一挺胸脯，努力做出无所畏惧的样子，但微微发抖的手指还是出卖了他。

　　叶扯没说什么，只是牵起他的手，直接走向排队区。

　　排队的过程漫长而煎熬，越是靠近，过山车呼啸而过的声音越是震耳欲聋，上面乘客的尖叫声也越是清晰。

　　余咽的脸色渐渐有些发白，话也变少了。

　　终于轮到他们。

　　工作人员检查好安全压杠，过山车缓缓启动，爬升。

　　那段向上的轨道异常缓慢，简直是一种心理折磨。

　　余咽死死抓着前面的扶手，指节泛白。

　　叶扯伸出手，覆盖在他冰凉的手背上：“怕就闭上眼睛。”

　　“谁、谁怕了！”余咽嘴硬，但反手紧紧抓住了叶扯的手，握得死死的。

　　到达顶点的那一刻，视野豁然开朗，几乎能看到大半个江城。

　　但下一秒，过山车以近乎垂直的角度疯狂俯冲而下！

　　“啊——！！！”强烈的失重感瞬间攫住了心脏，余咽的尖叫声脱口而出，眼睛紧闭，感觉灵魂都快出窍了。

　　高速的旋转、翻滚、跌落……整个过程天旋地转，风声和尖叫声在耳边呼啸。

　　余咽全程死死攥着叶扯的手，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叶扯却异常平静，他甚至能在这剧烈的颠簸中微微侧头，看着余咽紧闭双眼、放声大叫的侧脸。

　　终于，过山车缓缓驶回站台。安全压杠抬起，余咽腿都软了，几乎是靠着叶扯才走下车的，脸色苍白，但眼睛却亮得惊人。

　　“太、太刺激了！”他喘着气，声音还带着一丝颤抖，却充满了亢奋，“叶哥！你怕不怕？”

　　“还好。”叶扯实话实说，扶着他到旁边的长椅坐下，拧开一瓶水递给他。

　　余咽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才慢慢缓过来，随即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叶哥！你刚才是不是一点都没叫？你也太厉害了吧！”他回想起刚才的过程，叶扯似乎连呼吸都没乱。

　　叶扯看着他崇拜的眼神，淡淡地说：“以前……玩过更快的。”那是周晚一时兴起带他去的某个私人俱乐部，充满了炫耀和压迫，与今天的感受天差地别。

　　余咽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眼神微微一暗，但很快又亮起来，抱住叶扯的胳膊：“不管以前！反正今天是我和你一起玩的！以后我们还来！”

　　他用一种蛮不讲理的亲昵，轻易驱散了叶扯脑海中一闪而过的阴霾。

　　叶扯点点头，揉了揉他的头发：“好。”

　　休息了一会儿，余咽又恢复了活力。

　　下午的阳光变得慵懒，他们买了冰淇淋，像普通情侣一样，手牵手在园区里悠闲地散步，看了花车游行，还在主题商店里买了成对的钥匙扣。

　　当日暮西垂，华灯初上，游乐场的灯光次第亮起，变成了一个梦幻的童话世界。最重要的项目。

　　——摩天轮，在夜色中闪烁着温柔的光芒。

　　排队坐上摩天轮的轿厢，小小的空间缓缓上升，江城的璀璨夜景在脚下逐渐铺展开来。

　　喧嚣被隔绝在外，轿厢里异常安静，只有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余咽趴在玻璃窗上，看着窗外如梦似幻的景色，惊叹连连。

　　叶扯则安静地看着他，看着灯光在他清澈的眼底流转。

　　当轿厢即将升至最高点时，余咽忽然转过身来，脸上带着一丝羞涩和无比的认真：“叶哥，七夕快乐。”

　　叶扯的心微微一动：“七夕快乐。”

　　余咽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精致的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两枚简单的铂金素圈对戒，内圈刻着彼此名字的缩写。

　　“我……我用第一个月的分红买的。”余咽的脸红红的，声音有点紧张，“可能不是很贵重，但是……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以后每一个七夕，每一年，都想和你一起过。”

　　摩天轮正好升到最高点，窗外是漫天繁星与人间灯海交汇的壮丽景象。

　　轿厢内，灯光温柔，映照着余咽真诚而期待的脸庞。

　　叶扯看着那对戒指，心脏像是被温水浸泡着，柔软而酸胀。

　　他从未想过自己也能拥有这样的仪式感，拥有这样郑重其事的承诺。

　　过去的一切苦难，仿佛都是为了换取眼前这个人和这一刻的圆满。

　　他伸出手，拿起那枚刻着“YY”的戒指，小心翼翼地戴在余咽左手的无名指上。

　　尺寸正好。

　　“帮我戴。”叶扯将自己的那枚递给余咽，伸出了手。

　　余咽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几乎是屏住呼吸，颤抖着拿起另一枚戒指，郑重地套进了叶扯的无名指。

　　冰凉的金属触感慢慢变得温热，仿佛与脉搏融为一体。

　　戒指戴好的瞬间，余咽扑进叶扯怀里，紧紧抱住了他。

　　叶扯也用力回抱住他，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

　　“谢谢你，余咽。”叶扯的声音低沉而清晰，“谢谢你来到我身边。”

　　谢谢你的阳光，驱散我所有的阴霾。

　　谢谢你的勇气，带我走出过去的囚笼。

　　谢谢你的爱，让我知道我也值得被爱。

　　余咽在他怀里摇头，声音闷闷的却带着笑意：“是我要谢谢你，叶哥。谢谢你让我爱你，谢谢你也爱我。”

　　在百米高空，在繁星与灯海的见证下，他们接了一个温柔而绵长的吻。

　　没有惊天动地，只有细水长流的承诺和相依为命的温暖。

　　从摩天轮下来，夜风微凉。

　　余咽戴着戒指的手和叶扯的紧紧相扣，一刻也不愿分开。

　　回家的出租车上，玩了一整天的余咽终于扛不住，歪着头靠在叶扯肩上睡着了，嘴角还带着甜甜的笑意。

　　叶扯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目光落在窗外流淌的霓虹上，又缓缓收回，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那枚素圈戒指在忽明忽暗的光线下闪烁着柔和的光泽。

　　他的手指轻轻收紧，将余咽的手完全包裹在掌心。

　　这一刻，万家灯火，终于有一盏，是真正属于他的了。

　　而游乐场的喧嚣与欢乐，摩天轮顶端的誓言与亲吻，都化为了心底最柔软的记忆，足以温暖未来无数个平凡的日子。

　　七夕快乐，我的勇气，我的光。

　　他在心里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