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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关于哥哥这个称呼” 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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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很久前的某晚睡前故事。
夏执言忽然问夏景程:“爸,我今天跟傅恒打架了。”
“为什么打架啊?”
夏执言蹙眉:“因为傅恒被人揍了,我上去帮他,他居然说让我不要再管他的闲事,因为长兄如父,所以只有哥哥和爸爸才能管他,我比他小,他不需要我管。”
“爸爸,长兄如父是什么意思?”
夏景程想了想,说:“就是哥哥是长辈,要主动照顾比自己弱小的孩子。”
“为什么要照顾。”夏执言不解:“妈妈说,照顾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夏景程伸手碰了碰他的额头:“照顾好自己很重要,但你一定能做到。可是照顾别人却不一样,这很难。”
“有多难?“
“首先,你要心甘情愿。”夏景程说:“遇见这样的一个人,就足够难了。”
“心甘情愿是什么意思?”
“就是哪怕没有回报,会受伤,也愿意去做。”
“我不会心甘情愿的。”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受伤。”夏执言小声说:“而且我也不想照顾别人,好麻烦。”
夏景程瞧着夏执言的眼睛,轻轻拍他的背: “心甘情愿是,哪怕现在的你再抗拒,有多会权衡利弊,却还是在遇见对方后义无反顾。”
“我不会。”夏执言倔强的反驳:“我会听爸爸妈妈的话,不让任何伤害我的人靠近我。”
夏景程笑笑摇头:“傻孩子,爸妈做不到一辈子陪着你,如果有天我们不在了,你也会因为我们的离开受到伤害。但是你感受到的爱与幸福不是假的,他们只是被封存在过去,去避免被伤害,本质就是在避免被爱。”
“照顾是一种责任感,很多人做不到放手一搏的爱,所以也没办法体会这种充实的幸福。”夏景程道:“就像你问我的问题一样。长兄如父,就是因为长辈要担起照顾的责任,虽然很累,但是心甘情愿,哪怕会受伤,需要付出沉重的代价,但是值得。”
夏执言懵懵懂懂的点头。
他想,哥哥这个称呼,本来就等同于照顾吧。
哪怕没有血缘关系,内心深处也会因为相同的音调激起一层涟漪。
02
夏执言不是没当过哥哥。
他小时候会跟夏景程去乡下支教,那群芝麻粒高的孩子围着他喊哥哥的时候夏执言只觉得太阳晃眼。
晒得他脑仁疼。
孩子们一般都晒得黝黑,但眼睛总是亮亮的,攀着夏执言的手臂胳膊喊哥哥。
夏执言那时候也不过十多岁,只是个头高更高些,也没比他们大多少,但却在日头下,忽然萌生出了一种责任感。
可他们叫我哥哥诶。可他们比我还小诶。
于是舍不得吃的糖,也被他拿出来,大方的分给那群弟弟妹妹。
夏景程觉得稀奇。
夏执言这小孩平日里拽得很,除非是自己感兴趣的,否则一概不理。
这会对着一群弟弟妹妹,顶着平日里最烦的太阳,耐心十足地给他们发糖。
等中午吃大锅饭,他才拉着夏执言坐下,问:“言言,感觉还好吗?”
夏执言饿坏了,埋头扒饭:“还好吧。”
夏景程挑眉笑着,扒开他汗湿的流汗,从口袋里拿出老婆提前给他准备的粉色发卡,别在夏执言头上,方便他吃饭:“平日里不是最讨厌小孩子了?怎么今天大变性,还把要给妈妈的糖都分给他们,妈妈生气怎么办?”
夏执言眉头微蹙,但也没抗拒地取下发卡,毕竟额头真的很热,会闷出疹子来的:“妈妈一个人吃不完那么多糖的,牙会坏掉。”
夏景程一噎。
片刻后,夏执言又道:“而且,他们在喊我哥哥。”
夏景程人高马大的,很明显呆了片刻:“什么?叫你哥哥。”
就为了这个?
夏执言咽下湿哒哒大米饭,嗯了声:“爸,咱什么时候走啊,我想回家,饭好难吃,好晒,我好困。”
夏景程失笑:“很快了,很快咱们就回家。”
后来夏执言抱着空了的糖盒子睡了一路,醒来的时候已经到家了。
沉甸甸的盒子又出现他手里。
他知道那是夏景程又替他填满了整罐糖果。
后来他把糖果罐递给妈妈,看到蓝菡笑得很开心,却下意识看向父亲。
如同一座山一样,只是站在那里,就足以让他心安。
他总会为自己保驾护航。
原来成为哥哥,就能成为像父亲这样的人吗?
03
遇见江律简直是他人生中唯一一场重大的意外事故。
初见到江律的第一眼,他只觉得漂亮,年纪小,看着很好欺负。
估计会很麻烦自己。
后来江律什么事都没麻烦过他,犟的跟头驴一样,什么事都自己扛。
夏执言心说怎么一点都不麻烦自己?
既然这样,那他就主动找麻烦,逼到江律迫不得已来找他求助就好了。
夏执言想着,也这样做了。
但大多都是无功而返。
因为小古板太古板,什么话都激不起他的波澜。
他会在受到欺负后沉默不语,站起身默默离开,哪怕不高兴也不会表现出来,大部分时候只会先皱眉,再一个人寻找解决办法。
真讨厌,不给夏执言任何英雄救美的机会。
但是夏执言很快发现,其实让小古板不古板也很简单。
比如夸他漂亮,带他吃很好吃的路边摊,教他之前没接触过的东西等等,小情绪会满到溢出来。
夏执言觉得他这个时候也很可爱。
但随时随地能让他炸毛的话,就只需要暗戳戳逗他。
比如,真乖。
比如,好喜欢你哦~
比如,江律,我发现你今天真可爱。
江律一般会整个人绷紧,或者垂头看地板,或者缩壳里当乌龟,又或者骂他傻逼。
夏执言心说真好玩。
04
但是人相处久了是会相互学习的。
夏执言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江律变了。
从原来那个小古板,变成了听情话也能脸不红心不跳,甚至还能反过来逗自己。
就像今天,他叫自己哥哥。
夏执言从耳根红到了脖子,得亏他们上的那个二层公交晚上不开灯,夏执言才得以逃过一劫。
但是和江律并排坐在一起的时候,他甚至不再敢回头去看他。
明明之前这种时候他会欠嗖嗖的贴上江律的耳根子,明明之前害羞的应该是江律才对。
夏执言崩溃地捂住了脸。
哥哥,江律怎么能叫自己哥哥呢。
他一点都不想当江律的爸,换句话说,他一点都不想当长兄如父的那类“兄”。
他怕江律因为家庭因素,而在自己身上投射对父亲的依赖。
05
事实证明,夏执言想太多了。
在一起很久之后,他竟破天荒的在网络上刷到了伪/骨向随笔。
一向接受度极高的他愣在原地沉默半晌,才确定自己真的没看错。
他是不是闯进了什么不得了的地方。
夏执言看着评论区那句“哥哥是我的,生来就是我的。”陷入沉思。
原来江律是这个意思吗?
把自己当做他的哥哥,当做他生来的家人,原来叫哥哥是这个意思。
他兴冲冲的去找江律,叽里咕噜解释了一通,得出总结:“江律你真的好爱我。”
江律:“……?“
他真想掐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