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第六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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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当前这个世界，除了魔尊顾归溟，没有任何力量能与神力抗衡。
仅仅一击——
刺目的光芒不断膨胀，吞噬所有魔气，绚丽夺目的金光彻底侵占所有视野，无数建筑化为粉末，最后的魔族甚至没有机会留下尖叫，就死在了毁天灭地的神力之中。
前后横跨近百公里的宣州城就此被彻底净化，重回人间。而那些被魔族炼就的人牲则随着魔族那些肮脏，扭曲疯狂的念头一起消散在清朗的天地间。
巨大的轰鸣结束后，风声四起，江凌月身形一闪迅速掠回阵法核心，同时五指在虚空中狠狠一抓，那枚由数百修士心血凝成的阵核在她掌心应声而碎。
然而未等碎片四散而飞，她在空中点了几下，手部快得近乎拉出残影，阵法纹路骤然倒转！
磅礴的灵力如被无形之手牵引，疯狂灌入碎片之中，结界自上而下层层铺就，像是花苞绽放又收拢，互相衔接的八边形结界将天空滤成温暖的粉色，转而又恢复透明。
每一枚结界都是单独存在的阵法，用祈圣司的咒言作为引线，织就成这世界上最为复杂和坚硬的护山大阵。
可是这座城已经彻底空了，昔日那些凡人间的幸福快乐都随着魔族的罪恶而彻底
狂风逐渐平息，三人身上的灵力被完全掏空，顾长生踉跄落地，被江凌月单手撑住，自然而然地靠在她身上。
“……你……”顾长生唇色苍白，眉心紧蹙，声音颤抖：“万一他出手……你知道的，这个世界被魔族侵占的土地一旦达到那个点，一旦过了那个均衡点！”
“是，我知道，”江凌月声音极轻，却有着难以忽视的坚决与力量：“世界会启动自毁，它会从第一缕风开始沙化，从此生命不再是生命，万物没有任何逃跑的可能。”
泽月与肃火长老脸色很难看地负手而立，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一句话。
“但是，你们没发现吗？”江凌月指了指远方，反问：“魔族在控制那个点，他们在青雾城养人牲，而不远处的织锦城更是近乎拱手相让，为的是什么？”
她沉声补充：“诚然有魔尊重伤的原因，但上一世，从魔涧撕裂到世界开始自毁，没有超过一周。”
每一句话都堪比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上，强烈的不安和恐惧化为巨手捏住心脏。
所有人瞬间想明白了答案——魔族在有意控制侵袭和吞噬人间的速度，他们要让凡人永远臣服，从此沦为鱼肉，魔族即为刀俎。
顾长生垂头盯着足尖，喉结上下滚动，却没说出一个字。肃火长老张了张口，半晌才哑声问道：“所以，你是想让魔尊主动出来？”
江凌月轻声回答：“他会来找我的。”
随后她一字一句说：“然后，我会亲手，杀了他。”
空中被魔气侵染的云层逐渐散去，阳光破云而出，照亮她清冷坚毅的侧脸，她表情极为平静，似乎只是在诉说一件必定会发生的事。
希望与绝望的氛围往往只有一墙之隔，但顾长生此时却觉着他并不在任何一方空间中，他坐在那墙上，看着江凌月与他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是啊，她是半神，自己只是凡人。
渐渐的，远方传来熙熙攘攘的人声，原先的修士们察觉到了战斗的胜利不断赶来，一些青雾城内被救下的凡人紧跟其后。
“是月华神女啊——是神！”
“神从来没有放弃过我们，我就说江司主怎么能那么厉害，原来如此，而且还有苍梧神君！传说是真的！”
哗啦啦的，众人跪了一排又一排，四人被人群围住，放眼望去层层叠叠的都是人的头顶和后背，赞美声不绝于耳。
听见这般疯狂的声音，江凌月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但她只是稍微扶正顾长生，让他不要再那么倚靠在她身上，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别闹了，人都看着呢，你好歹也是传说之一。”
顾长生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喉结，轻笑一声打趣道：
“看这声势，突然感觉我不跟着磕一个都不合适了。”
江凌月理都没理他。
泽月和肃火长老颤抖着对视一眼，声线极沉：“江司主，不管发生什么，我们永远支持你，凡间就靠你了。”
闻此，江凌月轻松笑了一下，退后一步竟然对着二老鞠了个躬，吓得两位连忙伸手去扶。
江凌月搭在他们的掌心，三人六目相对：“荣辱与共。”
而此时被强行忽略的顾长生啧了一声，强行吸引三人的目光。
“怎么不对我说荣辱与共？”
顾长生见得不到回应，强行把头压在江凌月的肩膀上，窸窸窣窣的毛发刺挠得有些痒，他轻声追问：“是嫌我不够虔诚吗？月华神君，要不要我也给你嗑一个，我说真的，我可能比他们还要虔诚的。”
肃火：“……”
泽月：“……”
二老立刻收回搭在江凌月掌心的手，目光飘忽地看向众人身后正狂奔而来，准备庆祝的人群。
所以他两是不是也要跟着磕一个来着？这虽然是看着长大的孩子，但再怎么说也是神啊。
江凌月一把推开顾长生的头，连忙把话题拉回正事：“这护山大阵需要你们二人日夜轮替注入灵气，但凡中断一次都会直接碎裂，我会给你们一道神力保护自己。”
泽月与肃火长老这才反应过来他们竟然被顾长生的脑子集体带偏了，不由地把目光投向满脸无辜的顾长生。
顾长生满脸微笑：“嗯，确实，我感觉我们三个都是凡人，多少年后就入土了，是该让神明也给我们一点祝福。”
江凌月叹了口气，单手在眉心一点，两缕跳跃着金光的火焰出现：“可惜力量有差别，我只能给你们这么多，放心大胆去用，一定优先保护好自己安全。”
神力融入二人识海，下一秒，她不由分说地拉过顾长生有些冰凉的手飞向天际，将那一浪高过一浪的祝福赞美声抛之身后。
脚下是龟裂的大地，耳边是呼啸的风声，红日在远方不断攀爬，阳光重新光顾了这片区域。
顾长生反手拽过江凌月，一口咬在她的侧颈上，传来丝被吮吸的刺痛。
江凌月：“……”
她叹了口气，语气平静地问：“你在不高兴什么，因为我不理你，还是没让你真给我磕一个？”
但这话说出去就如泥牛入海，毫无反应，她只得任由顾长生有些任性的举动。
半晌，红痕出现在她白嫩的皮肤上，顾长生短促地笑了声，但语气毫无笑意地说：“我高兴得很。”
江凌月满脸无奈，却又觉得有趣，忍俊不禁地反问：“真的？”
有些灼热的视线贪婪地，一点点地刮过那枚吻痕，他慢条斯理地否认：
“假的。”
风儿逐渐平息，茂密的树林不断晃动。
她径直降临到织锦城外，巨树遮蔽了二人的身影，不远处的城池外的阵法在夕阳的光芒下闪烁着柔和的光，隐隐约约传来人声和饭菜的香气。
这是自魔涧撕裂后，凡人从魔族手中夺下的第一座城池，白薇，翟景和乔雪就在于此，共同管理控制着整座城市的重建与恢复。
但她总觉得心神不宁，好像有什么人把她彻底算计了进去，而她讨厌这种坐以待毙的感觉。
下一秒，顾长生突然掰过她的脸，耳鬓厮磨，唇舌交缠，万物在此刻默声。
气息交换，这是一个缠绵之际的吻，顾长生止不住地喘息，拼命地吮吸，像是要通过这般疯狂掠夺的动作来确认什么似的。
但渐渐的，他停下动作，双臂环绕，直接把江凌月抱入怀中，一言不发。
他闷声询问：“你不专心，一直在看那边。所以城里有什么好看的，为什么来这里？”
“……”江凌月立刻回以相同力度的拥抱，像是要将他彻底揉入血脉里，不知过了多久，她叹了口气，轻声安慰：
“这是第一座人类夺回的城池，我总得来看看。”
顾长生没有说话，而是就这么抱着她。
江凌月心知顾长生在犹豫什么，却实在不知该如何回应。
人只有一次飞升机会，顾长生的神格已经被他烧了个干净，他们之间从此彻底横隔着人与神之间的鸿沟。
那是一种人类刚开智时仰望星空的恐惧，硝烟散尽后的空旷茫然，二人之间已经被身份的差异而彻底隔开。
半晌。她轻声给出自己能给的最高承诺：“我不会离开你。”
“嗯，”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可我会提前离开你啊，我烧了神格，没了神位，我无法飞升，永远做不到与你并肩……你的未来没有我。”
顾长生近乎哽咽，脑海中全是先前江凌月那一跃而下的身影，曾经他最熟悉的力量现在却能轻轻松松桎梏住他，他没有资格与她并肩而立。
甚至于说，若他们从未认识，他只能跪在地上仰头瞻仰江凌月的身姿，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焦躁控制住顾长生所有的思想，心底最深最阴暗的想法喷涌而出，他止不住地说：“最快几百年，我就会死了，灵魂转世，记忆消退……你会不会忘记我？江凌月，我该怎么样才能让你记住我，如果我现在死了，如果我死在——”
没有说出口的话语再次被一个轻盈的吻封住。
唇瓣触之即离。
“不会，”江凌月看着他的眼，一字一句，“我真的不会离开你，我会永远陪着你。”
而且你也不会死，我的神位，我的未来永远与你共享，天道不允，那就再次逆了天道，像你一样重启另一个时空，我们必定永远相拥。
但她并没有说出这句话。
世界岌岌可危，任何承诺都是那么的苍白无力，她做不到应承无法把控的事。
“但是你也要答应我，顾长生，你要答应我！”她强行捧过顾长生的脸，强迫他已经发红的瞳孔不得不与她对视。
指尖一抹灵力夹杂着净化的咒言流入他的体内，江凌月近乎咬牙命令：
“不要堕魔，你要答应我！”
“不，要，堕，魔。”
那零星一点的心魔在咒言下荡然无存，江凌月的话语如同惊天炸雷响在他的耳边。
所有的酸涩，渴望与恐惧在此刻同这声警告一起随风起舞，向着漫长的未来征途飞奔而去，汇成难以忽视的河流包裹住他能预见到的所有未来，光芒消失了。
他懂了动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好字，只有鼻腔中那极尽痛苦的一声：
“嗯。”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第六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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