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第五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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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世界对她的灵魂并不排斥，这是唯一让她的灵魂与□□嵌合的办法。
他叹息地看了眼那个世界，随即转头急速向前飞去，声音沙哑：“系统，为什么这个世界会有两个我，是否存在变数？”
系统的光点不断在他面前带着路，奔向衔接三个世界的锚点：“我不知道是否会影响计划，但出现另一个您的原因是——塑造世界如同做梦，做梦时梦主人会梦见自己，所以如您所见，出现了另一位和您有着相同经历，却没有遇见您爱人的‘自己’，本质上你们二人并无区别，以及，锚点到了。”
一人一球停下脚步，由于空间不稳，三个界面都在互相影响，黄沙，魔气，现世的一草一木开始轮流倾倒，整个界面被折腾得不成样子。
顾长生看见现世的禁地已经撕裂，魔族入侵，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好在江凌月早就嘱咐乔雪做好了准备，仙盟众志成城抵御外敌，伤亡被压到最低。
往世的黄沙倾入魔界，魔族顺着黄沙爬向两界，有人吃人，无人则互相吞噬，尽显恶态。
而此时，解决这一切的锚点就在面前，流光溢彩的银色锚点像是一张巨大的网，深深缠绕着三条世界线，因为不稳定，它在剧烈抖动。
系统的声音有些担心：“您没有神魂与完整的神格，魔涧本来是未撕裂的，所以欠缺的空间之力需要您用神骨弥补……”
言下之意，只剩最后一样东西的你一但这么做了，会死。
顾长生呼出一口气，反而轻松地笑了一下，屏气凝神，下一秒，璀璨的光芒化为火焰，将他整个身体点燃，似乎在安慰系统：
“没事，我还有现世的假身。放心帮我，结束后你也能从这个世界脱离回你原本的地方了。”
系统在空中绕了两圈，像是同意了，接着一个猛扎飞入顾长生手中的巨剑。
顾长生垂下眼眸，大喝一声抡起剑刃。看不见的狂风搅动起整个空间，万千星辰在那股力量面前都黯然失色，颤抖着匍匐。
“轰——”
伴随一声巨响，凝聚了半神力量的巨剑狠狠砸在了锚点的系带上，刺目的光芒剥夺视线，三个界面同时掀起无法估量的地震。
“不对，锚点有问题！”系统突然出声，话音未落便发出一声尖叫，
“身后——”
战斗潜能在此刻拉至巅峰，顾长生愣是以一个绝对刁钻的角度侧身，用剑刃挡住了顾归溟偷袭的一招。
顾长生扭了扭头，并未因魔尊的偷袭而恼怒，反而是笑出了声：“这就是你真实的实力，倒还真是让我大失所望。”
魔尊本就受伤未愈，经此一击更是当场血溅三尺，在空间中连续翻滚好几圈才稳定住身形。
他半跪在地，眯了眯眼，用手背把呕出的鲜血擦净，声音极冷：“她人呢？”
系统恰在此时出声：“怪不得锚点砍不断，快杀了他！你们两人互成镜像，也是锚点的一部分。”
二人立刻反应过来，顾归溟转身就跑，但顾长生的剑刃已至肩头，这一击毫不留情，势必要把另一个他的命留在此处。
轰隆一声巨响，整个空间再次震荡，破碎的血雾四起，成了这里唯一的异色。
“哈，你实力也不过如此，这就是半神？”顾归溟并未死去。
为了活命，他选择舍弃半边身子，鲜血如瀑，连滚带爬地跑到一条空间裂缝旁，魔气凝成巨手穿过空间，将他接了过去。
眼看着就要完全穿过，剑风再次如影随形，满天银河在此刻都黯然失色。
啪——
轰轰轰——
顾归溟当机立断吐出那半成品源魔之心，强行用它抵消大部分的攻击，借力彻底滑入魔界，已经看不清的面孔极度嚣张。
顾长生拔腿就要追，却被系统生生拦住。
“不能追了！不行！”系统连忙出声提醒，“您的神躯要燃尽了……宿主，您死了就真完了。”
“那怎么办？我不杀他，世界也完蛋。”顾长生站在原地，满脸阴沉，暴虐的气息汇聚在身边，“三界未切割，魔族屠戮完现世后，这个世界就彻底毁了。”
系统沉默了。
它本就是主神的打工仔，给不了过多的权限，只能给予当前世界规则内的帮助，选定有资格之人。
但魔族这东西就像三千小世界的催命符，主神都摸不准它出现的时机，历史上剿灭魔族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
“等我一段时间吧，再撑一撑，”系统的声音有点恐慌，“我去查查资料，过段时间再回来，我会找到办法的，一定要相信我啊！”
说完便从顾长生的剑刃上脱离，倏地一下消失在未知的星空中。
顾长生转头看向漫天黄沙的往世，苦笑一声，熄灭了身上的火焰，任由自己向着下界坠落，银色的空间裂缝在面前闭合，天地颤动两下便趋于平静。
计划……彻底失败了，魔界入侵现世，所有的一切都如同前世一样，世界要完了。
他搞砸了一切。
随着一声巨响，他轰然坠入沙地，黄沙遮天蔽日，仿佛要把他彻底吞没。
往世的天空没有日月，却有着白日与黑夜，此刻他与江凌月是整个世界剩下的最后生机。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淌在沙地之中，寻找着被黄沙掩埋的江凌月。
身体内没有极阳之体的血液，便也失去了方向的指引，他依稀记得他把江凌月藏在了附近，可这个世界实在太大了。
她醒了吗？恢复记忆了吗？灵魂与□□又是否完全嵌合成功，如果没成功，还要多久才可以彻底嵌合？醒了后她还会爱我吗，毕竟当时他放弃了斩杀魔尊的机会去挽留她。
而更重要的是——他的计划失败了，他们该怎么办……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天空黑了白，白了黑，一轮又一轮。在这个被毁灭的世界里，时间无限趋近于静止，顾长生根本不知道现世过了多久。
他心中只有最后一个偏执的念头，他要找到江凌月。
空气中没有一丝风，天空中也没有太阳，他辨别不出方向，只能通过自己身后的脚印判断自己到底走了多远。
没有灵气，他的神躯也早已被焚烧殆尽，这本就是迷糊天道的假身体，丹田内的灵力早在现世就近乎空无，此时此刻与凡人无异，只能用双脚走遍整个世界。
沙子在他身上留下伤痕，混着鲜血贴在皮肤的伤口上，每行动一分都带着钻心的痛，痛多了便晕倒，醒来继续向前寻找，随后在他不知道晕倒第几次醒来后——
他终于重新见到了他的神明。
“……阿月……”他踉踉跄跄地跑向远方的身影，张开双臂想要拥抱她，却又一头扎进了沙子中，眼冒金星。
竟然是幻觉吗？
清醒过来的顾长生自嘲似的躺在沙地里笑了起来，只是他发出的声音比哭还要难听。
“……幻觉，我竟然会产生幻觉，哈哈哈……”
良久，他又慢慢翻起身，自言自语：“幻觉也好啊……也好，起码我又见到你一面。”
于是他怕起身子，再次向着远方前进。
江凌月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自己拥有极阳之体，从出生便被供上神坛，带着她的小宗门剿灭一处又一处的魔窟，渐渐声名四起。
可人类最擅长的永远不是团结，而是无止境的内斗，总有些人觉得她的诞生阻碍了自己留名千古，建功立业，所以她带领人类走向胜利的路上荆棘遍地。
父母死于迟到的援助，宗门灭于魔族有规模的埋伏，她的背后空无一人。
好恨，明明人类是命运共同体，明明魔族才是敌人，为什么要把剑刃对准她的后背和亲人？
明明魔涧很有可能撕裂，魔尊也会降临人世，为什么人类不戮力同心，同仇敌忾？
但她甚至无法堕魔获取力量，因为她是极阳之体，背负着全人类的希望，以及更重要的是——
也有许多人在支持她，保护她，祝福她，在因为她的出现和存在而获得幸福，所以她好累，她卸不下肩膀上的重担，也做不到背叛支持她的人。
她像被强行架在神位上的神，被迫承担着强行附加的责任，而她甚至没有任何能并肩同行的队友。
因为没人知道身后的人是否在下一秒就会堕魔，也没人知道那些看似光鲜亮丽的人是否灵魂早就凝成了魔核，她也不例外。
她学着潜藏起自己的情绪与内心，尽可能地做好全局的规划，让自己看向更远的未来，命运既然如此，那就去接受并且征服她。
哪怕是为了她自己，也绝不能让魔族踏入凡间半步！
可她太累了，真的太累了，她无数次想着如果就这么死在战场上多好，那样她起码没有愧对这一身天赐的血液。
可有人想杀她，便总有人前仆后继保护她，她的肩上担着太多的希望，甚至变成了她的一部分，根本无法挣脱。
某次，计划出现巨大漏洞，全队死伤过半，而她也重伤昏迷，她想：
神啊！我真的撑不住了，求您赐给我一个队友，我想有人能和我一起走在这条救世的路上。
顾长生出现了。
出生即神骨，新一代天骄，凭一己之力吞并四大宗族组建仙盟，在江凌月最无助的时候，他“收留”了天道为人类留下的御魔最强武器。
二人共同修炼，除魔，互享情报，研发御魔咒言，并且同时半步跨入神界，享世间香火。
人类的胜利近在眼前。
魔界以极快的速度溃败，两人也顺势结为道侣，传成为人世间的一段佳话。
然人生无常晴，魔尊醒了，世界从此刻开始颠覆。
内鬼们下毒，背刺，调虎离山……无所不用其极。
仙盟溃不成军，凡间节节败退，人类沦为魔族的牲畜与宠物，修士纷纷堕魔投奔魔族。
终于在全部魔涧撕裂的那天，一切都结束了。
人类败得彻底。
她被内鬼一剑穿心后不得不走上战场，以命相搏，但屠风早已荣登魔神之位，她根本不是对手。
顾长生被困青雾山脉，哪怕快马加鞭，赶回时她也已经脉寸断，命不久矣。
梦境的最后，她伸出沾满鲜血的手抚摸着爱人的脸颊，说：
“魔尊还剩最后半口气，我把所有血液和修为给你，你去杀了他，让大家回家。”
“我这一生……像一场漫长而孤单的远行，直到遇见你，才看见沿途的灯火，这身血液，是我的不幸，也是我的大幸。”
“若有来生，希望我们都可以不要这么累。”
梦中她肝肠寸断，对顾长生的爱意化为最锋利的剑刃，把她刺得体无完肤。
往事在遗憾中落幕，现世在希冀中重启。
荒芜世界，漫天的黄沙之中，重回半神之位的江凌月缓缓睁开双眼。
面前逆光走来的身影逐渐与梦境重合。
顾长生再次走向了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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