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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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盟，盟主殿，议事厅。
“根据先前会议结果，禁地封印已经重新修复，并且多加了四名阵基，完全能够应对下次突然袭击，唯一问题是我们现在甚至能透过封印看见下面有着那个云纹，是明确来自魔涧的挑衅，但祈圣司的追魔令追踪不到魔气源头，只能确定它的来源绝非魔涧之下。”
仙盟盟主孟繁华站在议事厅窗前，晨光将他的身影拉得极长，投在冰冷的，青石铺就的地板上。他凝视着远方的禁地，满目忧愁，良久，他抬手打断身后弟子的汇报：
“这样肯定不行啊，这根本就是赌博，江司主呢？还没有消息吗？”
作为仙盟的实际掌权人，全修真界修为最高，距离登天仅差一步的仙盟盟主孟繁华，此刻却活像个寻求宽慰的空巢老人。
“不知道。”那弟子脸色煞白，连带着瞳孔都有些战栗，“盟里……盟里也有些关于江司主的议论，说她和那个什么新加入仙盟的……仙盟的……弟子不清不楚，说她终于动了凡心，不再一心除魔了，那弟子，那弟子是……”
话音戛然而止，小弟子惊恐地看着身后的来人。
江凌月目光极为平静地从他面上扫过，接着他的话继续说道：“新加入仙盟的弟子，名字叫顾长生，加入仙盟前，他是合体期实力。”
议事厅内落针可闻，小弟子屏住呼吸，只恨自己为什么不是透明的，又恨自己为什么要妄议江凌月。
他错了，这种恐怖的人怎么可能会喜欢上其他人，她必定一心除魔啊！
“顾长生？”孟繁华幽幽转过身，满面忧愁，眉间拧成个极为深邃的“川”字，重复着这个名字，“我怎么不知道是新招的……算了，不重要，你知道什么线索了？”
小弟子见二人已经对上话题，赔笑一下连滚带爬地就跑出议事厅。
江凌月就这么看着面前眼底满是疲惫的强者，犹豫了两秒，还是沉静地说：“魔尊屠风，他说那印记是魔尊屠风。但是我刚刚才去过祈圣司，并没有找到象征着它的图腾。”
孟繁华先前还人淡如菊，现在却满脸人生不值得，表情瞬间开裂：“魔尊屠风？它不是早就被苍梧和月华二神封印了吗？”
“具体的事我会去查，还有地牢里的所有魔族都被顾长生杀了。”
“什——”
“他对于魔族极其了解，新的线索指向宣州城，我要去一趟，没了。”
孟繁华扶额苦笑：“……这么远的地方吗？那里不是仙盟的管辖范围，而且那里的赤霄宗……”
江凌月眉头一皱：“不是仙盟管辖范围？”
“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反正赤霄宗不在我们管理范围，我唯一可以知晓的是那里魔族和修士的相处很怪，和我们这边不太一样，具体你要问镇魔司司主，她说不定知道点。”
这话说完，他就陷入了沉思，不知过了多久，他一手扶额，一手向外摆了摆，做了个赶人的姿势，态度摆明了不想过问：
“江司主，你知道我只是因为修为坐上这个位置，其他的，我不如你。”
言语中充满着纵容与不容反驳。
“你想做的一切事都可以，但无论如何，你不能死。仙盟成立百年以来，现在是最团结的时候，你一旦死了，凡间就彻底完了，明眼人都看得出你才是仙盟的主心骨。”
“所以注意手段，注意分寸。以及有空的话，多教教年轻的修士如何看破魔核吧，这对于低修为的修士提高生存率很重要。”
他深深地，极为惆怅地叹了口气，声音悠远：“我又要去加固禁地封印了，真是一刻都脱不开人，江司主，你说我们这一辈真的能彻底终结魔族吗？就像你曾经许诺的那样？”
江凌月意义不明地沉默了片刻，她并不擅长安慰人。
良久，声音极轻：“……能。”
目光无意识下移，她低头看了眼有些泛红的手腕，那是被顾长生捏的，毕竟是合体期修为，哪怕控制了力道，依然没轻没重，确实麻烦。
“还有个事，”她的语气中充满厌恶，“我要解除我和翟景的婚约。”
听到这话，孟繁华的脸上终于出了点疲惫以外的其他情绪，他满眼为难地看着江凌月，好似提出的是什么难以接受的条件。
江凌月丝毫不惧，就这么与哪怕从指尖稍微溢出点灵力就能将她锉骨扬灰的盟主对视，目光清冷又克制。
不知过了多久，他深深叹了口气：“我努力吧……你们婚约不是那么简单，这取决于你的父母，还有组成祈圣司原先的宗门，你们是世交，他们要是听到你说这话估计能气得活过来。”
“而且更重要的是……你也知道，祈圣司向来不愿意公布除魔的咒言，如果你嫁过去……”
话音在对上江凌月厌恶的目光后戛然而止，孟繁华张了张嘴，只能无奈地看着江凌月。
父母。
她将这两个字在舌尖翻来覆去翻滚，难以察觉的怀念自眸中一闪而过。
她的父母永远都是为了救她而不惜自己身死的英雄，而不是死了都要控制人的伥鬼，堕魔立刻还要咬死对方，指责对方命不好拖累女儿。
也就是那瞬间，她立刻明白了堕魔之人绝非人类，它们没有人心。
接收所有记忆后，她打心眼里看不上“江凌月”原先的父母，却也能做到基本的入乡随俗。
但至于那些咒言，江凌月冷笑一声，颔首表示“赞同”，转身向外走去。
用她的婚姻来换咒言的公布，对于这些人来说，真的是太“划算”了，只不过她不想。
门外的小弟子哆哆嗦嗦地向着门内看去，在看到江凌月身姿灼灼地出来时，连忙低着头，小跑至她面前，身子一弯——
“江……江司主，那，那个……”
哆嗦了三个字愣是没说出个所以然，眼看着就要彻底哭出来，江凌月微微叹气，抬手掀起一道灵力，把他托了起来，清风掀起，恰巧漏出他脸上清晰的巴掌印。
刚刚在殿内还没有。
“无事便退下。”江凌月的声音无波无澜，听不出喜怒，目光从小弟子身上一扫而过，抬步向着殿外走去，将他丢在身后。
“不，不，不是的！”小弟子声线颤抖，“是，是，是……”
江凌月皱着眉转头，她知道盟内不少人怕她，但应当不至于把一名筑基的弟子吓成个大结巴。
“直说。”
豆大的汗滴从小弟子额头滴下，落在地上砸起朵小小的水花，眼神不住地向着一旁瞥去。
“您刚刚提到的那名弟子，我也是才知道，祈圣司不让我跟您说……”
祈圣司的警告已经让他很想哭了，但比起刚刚那封口的一巴掌，他更恐惧面前的江凌月啊！
江凌月脸色微变，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从心底升腾，她查屠风资料，再到来盟主殿，前后不超过一个时辰，他就又开始作妖了？
“说。”
小弟子也心知若说仙盟里有谁惹不起，盟主都要排在江司主之后，心一横，眼一闭，把命运交给嘴皮：
“祈露节的第一次祭祀就是今天，但他，他……他去把祭祀的法器砸了，祭祀被迫取消。”
祈露节是祭祀神明月华和苍梧最盛大的节日，重视程度不亚于前世的春节祭祖。
江凌月眸色一沉，右手无意识地捏住佩剑剑柄，声音极冷：“然后呢？”
小弟子腿一软，差点给她跪下，“祈圣司直接把他押回去了，翟少司主说他亵渎神明，最少三鞭灭神鞭……您现在追过去还来得及。”
灭神鞭几乎算仙盟几种极刑中最重的了，三鞭半死不活比比皆是，十鞭抽碎金丹的也不是没有，纵使他顾长生是合体期实力，三鞭灭神鞭也绝不可小觑。
江凌月的眼神骤然冷了下去，问道：“他没反抗？祈圣司当时什么人在场？”
小弟子害怕地浑身都在颤抖，头摇得如同个拨浪鼓：“翟司主现在应该在禁地，是翟少司主和……您师父白薇长老，但是白薇长老有事先走了，顾长生他根本没反抗！”
江凌月抬腿就走，素白色的衣摆在身后划出道凌厉的弧度，没走两步后突然停下，嘱咐道：“你去戒律司，把是谁打得你，交代清楚。”
小弟子如蒙大赦，声泪涕下。
谁说这江司主吓人的？这江司主可太好了呜哇哇哇……
等他再抬眼看时，江凌月已经踩上自己的佩剑，在空中缩成个极小的点。
*
祈圣司距离盟主殿不算近，但江凌月一路风驰电掣，丝毫不敢耽误时间，一路上沿途弟子纷纷避让，无人敢拦。
至于什么超速违背盟规，那些乱七八糟的御剑规则，其他人尊不遵守另说，只是除了江司主，因为她就是规则。
江凌月极少到祈圣司去，一是她并不想同翟景扯上关系；二是她并不想让祈圣司感觉到她对那些咒言感兴趣。
所以当她终于找到祈圣司惩戒弟子的执法堂时，就听见里面传来翟景气急败坏的声音：
“顾长生，你以为合体期就能在仙盟为所欲为吗？！亵渎神明，按律当诛！就算江司主今天过来都不行！”
周围的弟子纷纷叫好。
江凌月闭了闭眼，强行平息心底的怒火，抬起脚。
“砰——”
她一脚踹开执法堂的玄铁门，修长的身影逆光而立，让堂内骤然一静。
从光明处骤然步入暗处，光线突如其来的转变让她微微眯眼，她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我来不行？”
下一秒，不由分说，没有任何预兆，她在全然不看房内有什么人的情况下，拔剑——
轰！
剑势轰击入堂，所有人都被这轻松的一击骇住，连忙展开阵法防御。
“江司主。”“我的天！什么情况？”“这是挑衅！你这符合盟规吗？”
玄铁门在江凌月身后缓缓关闭，她神色冰冷，收剑入鞘，环视一圈足够狼狈的人，最后目光落在执法堂深处。
顾长生被缚仙绳困住双手，赤裸着上半身吊在空中，露出浑身密密麻麻的小伤口，部分还在微微向外渗出细密血珠。
哪怕身处劣势，面上却仍然带着那副令人火大的懒散笑容。
“师姐，”他转变了称呼，声音喑哑，语调却足够的轻佻，“你来啦？”
江凌月毫无波澜的目光扫过他，并没有回答，转头看向满脸不可置信的翟景。
“放人。”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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