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蹲墙角 这简直太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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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渡和庄正春离开后，林樾舟一口气把剩下的话本都看完了。
他看到最后一页，合上话本，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
果然三个人的故事是没有好结果的。
将军在战死沙场，戏子意外而亡，徒留王爷一个人在这世间孤独地过完后半生。
他喜欢圆满，但偏偏世上的事十之八九都不尽如人意。
林樾舟感觉心里闷闷的，像有一块海绵堵在了胸口。
就算天气阴沉，他还是决定出去走走。正好他还不熟悉王府的布局，凭借这个机会到处看看。
他推开院门跟随着飘到地上的落叶转入一旁的砖甬小路，枫叶好看橙红似火，但因为没有阳光却更显萧瑟。
他的心里更闷了……
林樾舟快走几步离开这里，却经过一片荷塘。
荷花凋尽，只剩下干枯的莲蓬散乱地竖在水面上。
他又想到了那个凋零的戏子，心中酸涩更甚，甚至都要拧出水来了。
左看花朵凋败，右看树叶干枯，他这目光落在哪都不合适。
林樾舟算是知道了，此时此刻根本不适合出来散心。
那他回去总行了吧！
可是他压根没有记住他走过来的路，七拐八拐走到了这里，如今想要回去却拐不回去了。
他，堂堂摄政王妃，在王府中迷路了。
这简直太丢脸了！
偏偏此时天公还不作美，阴沉的天空终于酝酿出了一场雨来，彻底把林樾舟困在了这里。
四周都是树，他小跑几步到了不远处的游廊下躲雨。
他坐在廊凳上，看着外面断断续续的雨幕，静静地放空自己。
忽然，窸窸窣窣的说话声打乱了此刻安静的氛围。
而且有个声音还意外地熟悉。
游廊的另一侧就是花园，林樾舟猫着腰放轻脚步走到墙根，悄声蹲在那里，竖起耳朵听着墙那边传过来的声音。
有两道声音，一个年轻一些，一个苍老一些。
年轻的那个和阿贵的声音一模一样。
真的是他？
可是，阿贵不是应该在房中休息吗？怎么会来这里？
然而下一刻，那边的对话就给了林樾舟答案。
“阿贵兄弟，你怎么大白天就约我出来了，让别人看见多危险。”
老者声音压得很低，差点都要听不见了。
而阿贵则放松多了，“这阴天下雨的哪有人出来，难不成有人脑子坏了想出来淋淋雨？”
……
林樾舟感到亿点点冒犯。
“那就好，”老者似乎放心了，“阿贵兄弟你跟我说的怎么不一样啊，你不是说让我家老婆子出去指认，就能给我一大笔钱的吗，可可可、可是我家老婆子她怎么挨了一顿打，还要被撵出府去了！”
“别着急，事情出了些小问题，钱照样给你，给刘妈妈治治伤，我再多给你些钱，从外面买个小院子，等风波平息了就搬出去吧。”
不止是刘妈妈，这个孙二知道了他的事情也不能再留在府里了。
“为啥呀。”
孙二不解，他现在还能靠着在王府里种花种草拿点工钱，搬出去之后没活干了不得饿死吗！
“孙二哥你也知道，咱们那王妃嚣张跋扈欺软怕硬，就是在他的鼓动下王爷才把你家婆子打成这样的，怕是过几天林樾舟就来报复你了，到时候你一样吃不了兜着走！”
阿贵恐吓完了，看着孙二明显被吓唬住的表情，又给了颗甜枣。
“我给你的钱，够你不干活也能好好过完下辈子了，你还有什么不乐意的，钱重要还是命重要？”
林樾舟的名声不止在王府不好，甚至在整个京城都是一等一的差。
孙二诚惶诚恐地应了，这就赶回去和自家老婆子商量这事去了。阿贵看了看四下无人，也快步离开了。
而蹲墙角的林·当事人·樾舟听完全程，已经抑制不住要打人的心情了。
这到底和他有什么关系！
先遭受到了无端污蔑，正常反击又被造谣人品恶毒，他的名声就是这么被弄坏的吧！
真可惜古代没有手机或者录音笔，要不然他一定要录下来把这个当成证据！
只凭他这么空口无凭地跟旁人说，别人还真不一定会相信。
不过他还有别的方法。
既然知道了孙二是受阿贵的指使，那他先在孙二搬走之前攻破孙二这道防线，让孙二和他家婆子指认阿贵。
孙二能被钱收买做这样的事，看起来像是个没有脑子的。威逼还是利诱，到时候轮番试试就行了。
此时雨已经停了，天正逐渐放晴，他这就要去找裴渡，让把孙二从花园调到他的院子里来。
只可惜原主根本不管王府里的事，或者说也没人让他打理这些，要不然现在他一句话就能办成，也没必要这么麻烦。
不过这种府内人员调动这样的小事，用得着麻烦裴渡吗？
还是说找承影就行了，毕竟承影一直跟在裴渡身边，协助后者处理诸多事宜，相当于半个管家。
但是眼下最重要的是……
他到底怎么从这里出去啊，呜呜呜他回不去了。
*
功夫不负有心人，林樾舟采取“贴边走不回头”的原则，终于走出了那片不认识的园子，来到了角门旁，却发现这里热闹得很。
角门大开，约莫府里一半的丫鬟小厮都聚集在这里了，有人在外面的车上卸东西，有人把卸下来的东西搬进院里，搬运的队伍像一条长龙似的，蜿蜒着向里面移动。
林樾舟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东西的种类还真不少。
除了银骨炭、灯烛、布匹、香料等日常要用的东西，还有珍贵的玉石、毛皮、山野干货、滋补药材……
赵司务正拿着小册子在一旁监督。
赵司务全名赵万有，从裴渡还没成为摄政王的时候就跟在后者身边，王府中的老人了，一直负责府中的采买，这么多年来从未出错过。
此刻他也看到的一旁的林樾舟，但装作没看见，不仅没停下手中的活，还让伙计们动作再快点。
王爷不在府中的时候就由他来负责府中的大小事宜，本来一切都好好的，结果天降一个赐婚的王妃，每天要求这要求那，把府里搞得乌烟瘴气。
这王妃，他不看也罢。
林樾舟到是也不生气，他还乐得别人对他不理不睬的，万一别人说起什么事情他不知道反而有露馅的风险。
就是这香料的味道太勾人，他没忍住多闻了一会儿。
前调是厚润的木头香，中间是温暖的松枝味，而尾调却在花香中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甜。
香料盒子上写着“摄政王专供”，他得向裴渡讨一些来。
林樾舟没有在这里待太久，回到了熟悉的地方，他很快走到了听竹苑，却被门口的护卫告知裴渡出门了，不在府中。
林樾舟沮丧地踢走了地上的小石子。
行吧，他晚上再来。
*
裴氏旧宅，虽然已无人居住，但是有掌院每日打扫到也不显破败。
这里远不如王府大，但是看到院子中小时候练功的石墩，裴渡却觉得温馨许多。
藏书阁就在旧宅的最里面。
他到这里的时候大门敞开，庄正春早已在屋内了。
庄正春沉浸在书海当中，乍一看裴渡也跟来了不禁吓了一跳。
“你怎么也来了？”
他以为裴渡把钥匙给他是让他一个人来的意思，谁承想他自己也跟来了。
庄正春把手中刚找到的几本书拿给裴渡问道：“你也要看？”
然而后者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
“你右后方书架第二层，医学孤本放在那里。”
合着裴渡是怕他找不着专程来告诉他一声。
“行行行，这是您家还是您比较熟。”
庄正春把刚拿出来的几本书放回原位，换成那几册孤本，他小心翼翼举着，生怕把这本书碰坏了。
可是等到他坐下来看的时候，总觉得自己身后有一道若有若无的视线在盯着他，如芒在背。
就像小时候他爹盯着他写夫子留的功课一样，生怕他走神没有好好看书。
这熟悉的感觉十多年后又久违地体验了一遍，庄正春只觉得不体验也罢！
他转头看向不远处的裴渡。
“你来这就是来专门提醒我的？”
“不是，我顺便来这里找找有没有曲村村志的线索。”
裴渡也在藏书阁里开始翻找起来，虽然有记录城镇村落的书籍，但并不是每一个村落都能顾及。
裴渡这边一无所获，他只能把希望都寄托在庄正春身上。
他们两个人来了一趟，总不能什么有用的消息都没得到。
天色渐暗，窗外的树影糊成一团，书上的字迹开始模糊不清，承影给他们送进来了简单的餐食和两盏灯。
孤本在手，庄正春也不似平时看书那般懒散地斜倚在床上了，反而在桌前坐得笔直。
烛火轻跳，阁内寂静无声，只有指尖翻过泛黄纸页的沙沙声。
一个时辰后，庄正春看完了书，几乎是跳起来的。
他迫不及待地拉着裴渡分享这几册书的精妙之处。
“人家这用药，用量之精准怕不是每一味都用在了刀尖上！这个前朝的药方，简直可以用出奇制胜来形容！用常人想不到的药，却正中病因！还有……”
然而他的话在看到裴渡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时戛然而止。
裴渡对他所分享的东西并不感兴趣。
他好像知道了裴渡的心思并不在医书上。
庄正春了然，他翻到了中间部分说道：“书中没有找到林樾舟心疾的成因，不过有两味药配合使用可能对他的病有效果。”
庄正春抄了方子回家打算仔细研究，裴渡不懂医理帮不上忙也就回了府。
结果远远看到他屋内的灯竟然亮着，那里恰好是寝殿的方向。
难道有人闯入了他的寝殿？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蹲墙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