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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戏精初登场 一副可怜兮 ...


  •   昭宁三年,秋。

      天空灰蒙蒙的,枯黄的树叶被淅沥的小雨砸落到地上,凉风卷携着阵阵寒意直直地吹向屋内。

      床上躺着的林樾舟顿时觉得有点冷,一个激灵睁开了眼。

      不过刚坐起来,他就呆住了。

      漏着风的窗户,被薄灰铺满了的几案,布满褐色茶渍的杯盏,地上还有几片不知道何时被吹进来的枯叶……

      他这是在哪啊?

      明明闭眼前的最后一个画面是他被车撞飞了,怎么一睁眼他就到这里来了?!

      就在他疑惑地四处张望的时候,门口却突然出现了一个男人。

      那人看到他坐在床上愣了一下,随后快步走了进来,焦急说道。

      “王妃不好了!有人去摄政王面前告状,王爷要见您!”

      王妃?

      林樾舟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水蓝色的绸袍,又看了眼那人一身典型的小厮打扮,心中有了些离谱的猜测。

      他试探性地开了口。

      “阿,阿贵?”

      只见那小厮并未否定,反而直接伸过手来拽他。

      “王妃您就别叫我了,赶紧走吧,王爷等着呢!”

      林樾舟脑海中一阵嗡鸣,似乎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响。

      他,竟然,真的,穿越了……

      阿贵正是王妃身边的小厮。

      他则穿成了书中那位与他同名同姓的嚣张跋扈的摄政王妃!

      当时他急着回家,只是把这本书随便翻了翻就放回了书架上,对于书中的内容不过是有几个碎片式的记忆,根本不知道剧情如何发展……

      “王妃!走了!”

      阿贵焦急的声音打断了林樾舟的沉思。

      他回过神来叹了口气,算了,听天由命吧。

      之前他被撞那一下估计是没命了,来到这里也未尝不是一次好运气。

      思及此,他站起身来本想跟着阿贵往外走,却倏地眼前一黑,一阵眩晕感袭来,心脏处猛跳几下。

      他想起来了,书中的林樾舟虽然嚣张跋扈,却也和前世的他一样有心脏问题。

      说不定这里的“林樾舟”因为心疾刚刚去世,而他就恰巧来到了这,占用了原主的身体……

      林樾舟一个颤抖汗毛竖起,又一阵凉风从破裂的窗户吹过来,他只觉得愈发的冷了。

      不过老天给了他重活的机会,他当然要珍惜。

      什么摄政王问话那都是次要的,眼下最重要的是要找个厚衣服来保暖。

      屋内布局简单,衣柜就在墙角。

      林樾舟不再跟着阿贵往外走,反而去左侧找起了衣服。

      只是在他的手刚刚触碰到柜门的时候,阿贵的声音就从他身后炸起,就好像在哪窜出来似的,结结实实把他吓了一跳。

      本就不太安分的小心脏,跳得更快了。

      “王妃!您、您您这是要做什么?”

      林樾舟蹙了蹙眉,上下打量一番,觉得阿贵这样一惊一乍属实有点反常。

      “找件衣服穿,有什么问题?”

      “没、没有,您快点,王爷该等急了。”

      就这样在阿贵密切地注视下,林樾舟翻到了一件还算厚实的披风,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才跟着阿贵去了正堂。

      正堂虽大,但人却不多,满打满算也就三四个。

      最正中坐着一位身着鸦青色衣袍的男子,那人身形端正、稳重如山,整个人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

      只是他的眼神却没有聚焦,充斥着淡然的空茫。

      看来这个人就是摄政王了。

      书中写了,裴渡,字济之,文武双全,年纪轻轻就坐上了摄政王的位置。

      他在辅佐小皇帝朝政的同时,还远赴边疆平定了大苍与东胡一直以来的纷争。只可惜在战争中伤了眼睛,落下了终身不能视物的遗憾,前几天才刚刚回府。

      而他这个王妃,则是在裴渡出征前才匆匆成了婚。该有的礼数一概没有,连裴渡的脸都没见过几面,所谓的婚姻也只不过是一个空壳罢了。

      在堂下,则跪着一位身穿粗布麻衣的粗使婆子。

      那婆子一见林樾舟到了便激动地马上大叫起来。

      “王爷,就是他!老奴看见他从您的书房鬼鬼祟祟地出来后便没了踪迹!老奴虽然在后院园子中做些粗活,但王妃还是见过几面,是他无疑了!”

      呵,这算什么?

      明目张胆地污蔑吗?

      就原主那个身体站起来就得缓缓,他还能去书房偷东西?

      林樾舟此刻对原主张扬跋扈的名声都有了些质疑?

      原主住的屋子又脏又破,显然是很久没人打理了,如果他真的张扬跋扈的话,又怎么能沦落到睡觉都能被冻醒的悲惨境地?

      眼见那个婆子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着那些所谓的“罪证”,林樾舟身子一软,扑通跪倒在冰冷的石板上。

      他的手按在胸口,指尖微微发抖。

      “求王爷明查,妾身从未去过王爷的书房。”

      他跪在哪里,仰着脸看向裴渡,泪水在眼眶里积蓄。

      “妾身身体不好就待在屋内休息,平日里也就在院子中走走,哪能去那么远的地方?”

      那婆子根本没有想到林樾舟竟然当堂哭了起来,怔了一下显露出些许慌乱,就连说话也有些磕巴。

      “明明、明明是你!你从王爷书房出来,手里攥着个小布包,布包里是、是那块御赐的上好羊脂白玉的玉佩!你连皇帝赐的东西都敢偷!”

      林樾舟可不吃她这套,只是顺着自己的路子接着演。

      他用宽大的衣袖掩住自己半张脸,只露出眼睛来,一副可怜兮兮又伤心欲碎的模样。

      “王爷若是不信的话,可以派人去搜……”

      “对对对!王爷您去搜!”那婆子一听这话来劲了,眼睛发亮连腰板都挺直了,“搜了就知道有没有东西了!”

      裴渡颔首,示意身边的亲随去林樾舟的院子。

      “承影,你走一趟。”

      约摸一炷香的时间,承影回来了。

      他向裴渡禀报:“王爷,王妃屋中并没有御赐的玉佩。”

      “怎么可能!老奴看见了明明有啊!”

      婆子大惊失色,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林樾舟。

      而此刻,林樾舟却像天大的冤屈终于洗净那般。

      他垂着眼,泪珠在睫毛上颤了又颤,终于随着肩膀的抖动轻轻落下砸到地上,晕染一片。

      “王爷明鉴,妾身就是冤枉的……妾身都不知道那块玉佩长什么样子,粗使婆子又怎会知道?莫不是有人放进去的诬陷于我?”

      “老奴、老奴只是……”

      那婆子的话头卡在嗓子眼,像被人掐住似的。

      她嘴唇哆嗦着,声音又尖又细,刚才那股蛮横劲儿也不知道去哪了,只顾着伏在地上求饶。

      “王爷这事不是我做的呀,老奴就是眼花了认错了,还请王爷放过老奴吧!”

      但是,已经没有人在听她说话了。

      物证没有找到,她所说的一切都站不住脚。

      找小偷是假,以下犯上这个罪名倒是真的了。

      眼见自己就要被捉起来了,那老婆子竟还对着林樾舟磕了几个响头,想让他帮忙说说话。

      林樾舟自然没有搭理,他不想惹事但也不怕事。别人的脏水都泼到他身上了,他才不会为一个施害者求情。

      裴渡看在那老婆子年纪大的份上免了她的死罪,只是杖责五十,打完后撵出府去。

      林樾舟一颗悬着的心彻底松懈下来。

      他暗暗长舒了口气,用袖子沾了沾眼角的泪痕。

      这件事总算过去了。

      谁能想到他穿到这里的第一天,就得这样酣畅淋漓地大演一场。

      虽然他穿过来前只是个十八线的小演员,但基本功还算扎实,泪水说流就流,要不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林樾舟看着那婆子被拖出去的背影,不禁思索起她刚刚那一番说辞。

      那小布包里装着的是御赐的玉佩?

      希望不会被轻易摔坏。

      他刚才在找衣服的时候,恰巧在衣柜二层的角落中摸到了这个小布包。

      一个深青色的布包在一众颜色艳丽的衣物中格格不入,再加上阿贵那反常的举动确实有些奇怪。

      林樾舟趁阿贵不注意,把小布包塞进了宽大的袖子中。又在跟着阿贵来这里的路上,把小布包丢到了路边的杂草堆里。

      他若真是因为这个东西被召见,丢了正好;若不是因为这个东西,他再捡回来就是了。

      所以方才他才那么有底气可以任人去搜,因为他知道搜不出来什么东西。也正是因为这个小举动,他捡回来一条命。

      偷东西这件事可大可小,但若是偷御赐的东西,那可就是杀头的大罪了。

      林樾舟不相信是原主偷的。

      明知是御赐之物还敢去偷?不仅偷了还非要选在大白天行动,就算是张扬跋扈,也不能干出这么没脑子的事儿来吧?

      更何况阿贵也太过怪异,这一切看起来到像是有预谋的。

      还有仅仅一个粗使婆子,就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指认指认他吗?他好歹身为一个王妃,下人就连一丝一毫的敬畏之心都没有?

      这一切必定有人在幕后指使。

      到底是谁在害他?

      林樾舟暗下决心,势必要把这个幕后黑手抓出来!

      心情已经平复差不多,他向裴渡告别。

      “既然这件事已经弄清楚了,那妾身就先告退了。”

      只是林樾舟刚转过身去,一道不疾不徐的声音却在身后响起。

      “王妃且慢,时候不早了,晚上陪本王用个膳吧。”

      就在林樾舟犹豫的空挡,裴渡已经走到了他的身后,以至于他一回头差点撞上裴渡的胸膛。

      林樾舟吓了一跳:“王爷您不是……”

      您不是眼盲吗,怎么走到他这来的,竟然还一点声音都没有!

      裴渡轻声笑了,从林樾舟未说完的话中明白了他的意思。

      “再怎么说本王也在这王府之中生活了十年之久,这里的一草一木我早已熟悉,看得见和看不见又有什么不同?”

      也是,林樾舟点点头。

      他在租了三年的房子中还能半夜摸黑上个厕所再回去睡觉呢,裴渡是大苍最年轻的摄政王,建府的时候也不过才二十岁而已。

      十年的光景,别说在正堂里走过来了,就是裴渡绕着王府自己走上几圈估计也没有任何问题。

      天色已经黑了,林樾舟想到自己院中的那番凄凉景象,怕是回去能不能吃上饭都是个问题。

      不如就在这里吃了,专供摄政王的晚膳总比自己那小破院的要好。

      “好,妾身陪王爷用膳。”

      饭厅就在正堂的后面,走过去也不过三五十步的距离。

      二人刚刚落座,散发着诱人香气的饭菜已经摆好了。

      光是主菜就有十道,除此之外还有冷碟、点心、汤羹、果品,各式各样简直让人眼花缭乱。

      林樾舟按了按咕咕叫的肚子,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

      好饿,好想吃……

      他无比期待着裴渡动筷,可是后者却偏偏慢条斯理地脱掉了外袍,又让小厮取来帕子净手,还让厨子过来把每道菜都详细介绍了一遍,仿佛故意拖延时间似的。

      林樾舟气得直咬牙,除了瞪着裴渡却也没有任何办法,他只能等到裴渡把流程走完。

      一切都准备好了,总算可以开饭了吧。

      口水不断在嘴巴中分泌,他已经选好了他最先吃哪道菜了。

      可是,一直跟在裴渡身边的亲随却在此刻及时退了下去。

      林樾舟一脸问号。

      什么意思?承影不在裴渡身边侍候了吗?

      所以今天的晚膳,就只有他和裴渡两个人?

      他要管裴渡吃饭?!

      林樾舟桌子下的手暗暗攥起了拳头,好像随时就要揭竿而起了。

      他这辈子都没有伺候过别人吃饭,如今到了这里他却要这样对待一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男人?

      不行,绝对不行,就算裴渡很帅也绝不可以!

      但下一刻,更加响亮的咕咕叫从肚子那里传来,打碎了林樾舟的一腔愤怒。

      他饿了,很饿,非常饿。

      中国还有句古话叫什么来着?

      好汉不吃眼前亏。

      不就是给裴渡夹菜吗?行,没问题。

      他就当做照顾小朋友了。

      再说这顿饭没有第三个人在旁边看着,主导权就到了他的手里。还不是他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吃多少就吃多少,就连裴渡的饭菜也得在他的掌控之中。

      想到这里,林樾舟眼中漫上些笑意,甚至觉得这顿饭比刚才更香了。

      他吞了吞口水,将手直接伸向那盘造型精致的荷花酥。

      或许是送来的时候有些磕碰,林樾舟发现他拿的那块酥皮掉了不少。

      他一个拐弯,将这块送到了裴渡面前,还语气恭敬地说道。

      “王爷,您先吃块糕点开开胃。”

      待裴渡接下,他又迫不及待地找了块更完整更好看的,再心满意足地送进口中。

      让裴渡凑合凑合得了,他要最好的。

      奶香四溢,甜而不腻。

      好吃!

      林樾舟沉浸在吃到美食的快乐中,完全没看到裴渡眼睛中闪过的一丝笑意以及唇角微微扬起的弧度。

      半个时辰后,林樾舟吃好喝好瘫坐在一旁发呆放空自己,余光看到了仍旧坐得端正的裴渡。

      面若冠玉,眉如墨画,这长相在他见到的所有人里绝对能排得上前三。

      唯独这双眼睛却看不见了,好看的墨色瞳孔泛不起一丝波澜。

      真是可惜。

      林樾舟伸手在裴渡眼前晃了晃。

      “王爷,您能感觉到点什么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戏精初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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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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