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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君主架子 ...

  •   郁辞正在上书房处理政务,他身着一件绛紫色龙袍端坐在书案前,垂下的眼眸意味不明地扫视过一张张奏折。

      窗外鸟雀作响,惹人生厌。郁辞捏了捏眉心,长叹一口气,自从明芜走后他总是这幅样子,终日不是上朝便是与奏折作伴,宫殿空荡,明明那三年在冷宫居住时也没感到寂寥,现在却变了。

      郁辞归根结底觉得是因为那时候还能偷偷去楚国见明芜一面,现在却不行了。

      帝王的枷锁太重,不光关乎他们二人,更是关乎两国。

      他背手立在窗前,心想还是得在快一点了,干脆再给燕国加一把火.

      郁辞心中想着算计燕国,还没寻来人商议,恰巧宫人通报,说是陆崚陆大人有事要报,十万火急,耽误不得,他当即挥手,叫人进来问话。

      陆崚一身官袍施施然从殿外走来,脸上一派平静,哪里有什么着急的样子?

      郁辞失笑,自从李采薇走后,陆崚便在他的牵线拉桥下被张阁老收为了弟子,起初张阁老还不大情愿,文人傲骨,张阁老纵使在通情达理也是对商贾之家的子弟有些看不上,他故意出了三道偏门杂题去考察陆崚,谁知,这人竟不慌不乱,还真的一条条答出来了。

      张阁老震惊,郁辞同样也带了几分惊讶,但是想到明芜说陆崚爱书如命,也不奇怪了,他摆出了君主架子,在三朝元老的见证下,当即给了陆崚一个官位。

      齐国没有商贾为官的先例,郁辞便先让他在翰林院修史,正逢天下动乱,陆崚要是懂得审时度势,便不愁做不出成绩往上升官,到时候有功绩傍身也算是名正言顺。

      只是陆崚如今的官位是没有由头进宫的,郁辞不由生了些好奇,侧过头问他:“陆大人有何要事要报?”

      陆崚垂眸,罕见有些心虚:“陛下,臣昨日在翰林院墙角发现了一只鹰,那鹰腿脚受伤,似是撞晕在了树上,臣仔细观察感觉是军中专门用来送信所用,又想到近日燕国到访,担忧涉及军政,便擅作主张取下了信筒.”

      郁辞攥紧手,脸色有些不好看,他在听陆崚说第一句话时便有了个猜测,现在看人这副模样,更是坐实了,当即问:“那只鹰在哪?”

      陆崚:“还在翰林院养着。”

      郁辞呼出一口气,耐心问:“这么大的事,你为何昨日不来上报?”

      陆崚扯唇,提醒道:“陛下,臣只是一个小吏,面圣不易。”这次还是通传的侍卫与他有些交情才上报的。

      郁辞摆手,快步朝翰林院走去,边走和他边说:“行了,朕和其他人说一声,你以后可以随时面圣,若在发生这种事记得先行上报给朕,不要自作主张。”

      郁辞咬牙,他在宫中不喜坐步撵,这次情急之下动用了轻功,等到了翰林院一看,那只鹰果然是前些日用来给明芜回信用的,也是他疏忽,竟然没有查看鹰的状态,也不知信迟迟不到,明芜那边如何。
      怪不得这些日都没有回信!

      郁辞打算将鹰交给御兽园的宫人重新训练,连带着好好训斥一番养鹰人,这只鹰可是吃皇粮的,大鱼大肉比人吃的还好,怎么会出现如此纰漏?
      还有,忘了问那信筒去哪了?

      郁辞捏着那只鹰腿,本就心烦意乱,此刻更是脸色不虞。

      宫中规矩严明,陆崚好读圣贤书,自是不敢跟在帝王后面动用轻功,因此他是一路快走而来的,还没平复好气息,便对上了郁辞审视的目光。

      郁辞忍耐道:“信呢?”

      陆崚心中叹气,当官不易,他缓缓从袖中掏出一个信筒说:“陛下,臣方才在御书房还未说完话,您就离开了,信在这。”

      郁辞拿回信,还未打开,便惊动了翰林院的老臣出来迎驾,他随意寒暄了几句,天空传来一声鹰啸,他抬眼,从楚国加急飞来的鹰气势汹汹的盘旋而下,落在了他臂膀上。

      郁辞眉头舒展,赶走众人,迫不及待打开了信,只见一页纸上写满了政事,只有末尾提了句闲话,留下一地石破惊雷,大意是:“对了,燕国王子被我安置在了宫中,好命人时刻监察,师兄这几日不来信,想必也是被燕国公主绊住了脚吧,毕竟那燕国送来和亲的人选都是精心挑选过的,师妹初次见那南乌王子都为之一惊呢,不知道师兄下一步意下如何呢?”

      郁辞手指捏紧信纸,自是知道明芜在玩闹,她不直接表现出来,想必是久久收不到信气狠了,也是怪他。

      郁辞心中积郁,又带着酸楚,他没见过那燕国公主,但听人说容貌不凡,想必兄弟也差不到哪里去,他还没住进楚皇宫呢,那人倒是先进去了。

      郁辞越想越气愤,带着满肚子幽怨召来手下,去看看燕国来的那些使臣现在在做什么,要是没事,便给他们找点事。

      *
      齐国,鸿胪寺。
      齐楚毗邻,李袁给燕皇发出信的同时,也命人快马加鞭给出使齐国的使臣说明了情况,此刻以使臣景尤为首,正在暗中商议要事。

      他们出发早,来齐国也有五日了,除了第二日晚宴的寥寥说了几句外,再也没见过齐皇的面,更遑论去挑拨离间了。

      如今看到李袁发来的信,心中不免羡慕,思来想去,将在齐国打听到的情报一结合,景尤大惊失色,快速给燕皇写了封信。

      有同僚不解问道:“我这几日派人在坊间暗中交谈,他们对楚皇不排斥,反而还带了些敬仰之情,听闻齐皇得知后大怒,这不是一件好事吗?我们可以以此出发,去离间齐楚二国。”

      景尤摆手,冷脸道:“你懂什么,没看清李袁这封信里写了什么?!”

      同僚摸了摸鼻子,说:“不就是楚皇同样怨恨齐皇,愿意与我们交好,恨不得立刻开战吗?景兄这是大好事啊!”

      门外突然爆发一声巨响,景尤吓的发了一身汗,他“呸”了声,悄声拉过那傻同僚:“你这是榆木脑袋啊,这齐楚是必然开战的,齐皇野心勃勃,想必这几日是故意冷着我们的,等踏平楚国后,想必下一个便是我们大燕!”

      同僚大惊,门外有铁器摩擦声,本就抓心挠肺,景尤还不放过他,接着往下说,冷汗满面:“我们此行恐怕有来无回了啊。”

      说着,木门无风自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了,他们回头,脸色惊恐。

      *
      巨大的权势碾压下,人比车快,累死十匹马,也要送来一封信,燕皇比明芜还要先一步收到来信,他当时正与将军们在殿中摆弄沙盘,其中一条江界限分明,正是那条“春江”,两船士兵在河中对峙,燕皇拿着另一队棋子还在思索要放在哪里。

      威武将军向来话语直白,他拱手道:“陛下,燕国不比齐楚两国,山高路远,粮草难行,我们若贪心同时去攻打两国,恐怕得不偿失啊。”

      燕皇倪了他一眼,身边的大太监察言观色道:“王将军啊,咱家看你是越老越糊涂了,什么贪心,陛下是要在他们开战后,去坐收渔翁之利,届时齐楚两国胶着,后方定无心看守,我们大燕正好借此机会攻下几城不爽快吗?!”

      威武将军沉声:“公公久居宫闱之中,怕是不懂打仗,这不是爽快不爽快的问题,而是根本不可行,太冒险了,先不说齐楚能不能开战,他们的皇帝又怎会都亲自出征,留下一个空城?”

      大太监冷哼一声,没想好如何回答,信便是这时候到来的,燕皇也不避讳他们,当着众人的面横眉看去,等全部读完后,抚掌大笑道:“天要助我啊!”

      他将信扔给威武将军,哈哈笑道:“你看看,方才不是说齐楚开不了战吗?可两个皇帝积怨已久,恐怕不亲自去打一仗不会罢休!”

      威武将军皱眉拿过信,有些不可置信,他早就知道楚国现在登基的皇帝是一年前在齐国和亲的公主,回来后不过短短半月便掌管了皇城,可谓是雷厉风行,可李袁这信中却说她与稚子心智无区别,和寻常女子一般无二,眼中只有儿女情长的事,可谓是见识浅薄。

      这不,就连想要开战都是因为从前在齐国受了怨?

      齐国那边传来的信件也是如此,大意就是齐楚两帝在做夫妻时便不合许久,当日宫变大火楚皇宁愿假死也要离开齐皇。

      威武将军有些不解,对这些情报有些怀疑,在他看来,能当上皇帝的人左右是有几分真本事的,更何况齐皇是正经夺储胜利的那一个。

      大太监吭声:“正因如此,所以这齐皇一定会朝两国开战啊!将军,你没见信中还写到,齐皇因为被‘和亲公主’伤了心,就连南雀公主都连带着受了牵连,至今还呆在鸿胪寺呢!可见他们之间的矛盾有多深。”

      威武将军犹豫,大太监已经在齐皇耳边说了些什么。

      燕皇冷脸:“行了,此事已定,你不愿意去前线,有的是人去,等齐楚一有开战意图,朕便会立刻派大军前往!”

      年迈的皇帝容不得人多次忤逆,他将手中的木头小人队列一分为二,一队朝楚国进攻,一队朝齐国进攻。

      沙盘上兵马肆意前行,很是快活。

      威武将军只好悻悻然退下,离开前看着跟随了半生的君主,如今却在一个宦官的花言巧语下呵呵做笑,他又想到齐楚两国状况,不由摇头叹息,这天下竟寻不出一个值得跟随的君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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