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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符咒之谜 "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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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真是你画的?"
文化局的赵处长推了推金丝眼镜,几乎把脸贴在了温婉的海棠图上。他那张严肃的方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手指小心翼翼地悬在画面上方,似乎想触摸又不敢。
温婉站在一旁,双手交叠放在腹前,微微点头:"是的,赵处长。"
这是陈岩带赵处长来访的第三天。前两次,这位处长对温婉的作品表示了谨慎的欣赏,但今天这幅新完成的海棠春睡图似乎触动了他某根神经。
子瑜站在温婉身侧,能感觉到她的紧张——她的指尖在轻微颤抖,呼吸也比平时急促。他悄悄握住她的手,给予无声的支持。
"线条有宋画的韵味,但光影处理完全是西画技法..."赵处长喃喃自语,又转向另一幅温婉的作品——一幅将传统山水与现代城市融合的尝试,"这种大胆的构图...简直像是两个时代的对话!"
陈岩在一旁挤眉弄眼,显然对处长的反应十分满意。他凑到子瑜耳边小声说:"有戏了。"
赵处长终于直起身,转向温婉:"温小姐,你说你没有受过正规艺术教育?"
"小时候跟随家中的画师学过一些基础。"温婉轻声回答,这是她和子瑜事先商量好的说辞,"后来...主要是自学。"
"不可思议的天赋。"赵处长摇摇头,然后突然问道,"你能当场演示一下吗?我想看看你的创作过程。"
温婉看了子瑜一眼,得到鼓励的眼神后,点了点头。她走到画架前,铺开一张宣纸,拿起毛笔蘸了墨,略作思索后开始作画。
子瑜屏息看着。虽然已经见过多次,但每次看温婉画画都是一种享受。她的手腕灵活如柳枝,笔锋转折间自有一种古韵,那是从小训练才能形成的肌肉记忆。短短十几分钟,一幅兰草图便跃然纸上——几茎兰草随风摇曳,一只蝴蝶停驻花间,栩栩如生。
赵处长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回过神来:"这...这简直是..."
"神乎其技。"陈岩适时补充。
赵处长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仿佛怀疑自己眼花:"温小姐,你的才华不应该被埋没。中国艺术需要你这样的创新者。"他转向陈岩,"陈总,准备材料吧,我亲自为温小姐办理特殊人才引进手续。"
子瑜的心猛地一跳,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温婉更是瞪大了眼睛,手中的毛笔"啪嗒"一声掉在纸上,溅起几滴墨点。
"真...真的可以吗?"她的声音微微发颤。
赵处长笑了:"当然。像你这样的艺术人才,正是我们文化局重点引进的对象。手续可能需要一两个月,但临时居留许可一周内就能办好。"
温婉的眼眶瞬间红了。她向赵处长深深鞠了一躬:"谢谢您,赵处长。"
"不用谢我。"赵处长摆摆手,"这是你应得的。对了..."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下个月市里有个传统文化创新展,我希望温小姐能参加。这是邀请函。"
子瑜接过邀请函,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这不仅意味着温婉的身份问题即将解决,更是对她艺术才华的正式认可。
送走赵处长和陈岩后,公寓里爆发出一阵欢呼。子瑜一把抱起温婉转了个圈,尽管胸口还有些隐隐作痛。
"我们成功了!"他在她脸上重重亲了一下,"你太棒了!赵处长可是出了名的挑剔,能让他这么赞赏的人可不多!"
温婉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眼中闪烁着泪光:"我真的...可以有身份证了?可以合法地生活在这里了?"
"不仅如此,"子瑜指着邀请函,"你还要参加官方展览!温婉,你要成为真正的艺术家了!"
温婉突然捂住脸,肩膀微微抖动。子瑜轻轻将她拥入怀中,感受到她的泪水浸湿了自己的衣襟。这一刻,他完全理解她的感受——从一个被困在画中的幽魂,到被认可的艺术家,这种转变太过巨大,几乎不真实。
"我们应该庆祝一下。"子瑜在她耳边轻声说,"想吃什么?我请客。"
温婉抬起头,擦干眼泪:"我想...试试那个'披萨',你上次说很好吃的。"
子瑜笑了:"没问题!再配点红酒。"
傍晚,他们叫了外卖,还买了一瓶不错的红酒。温婉对披萨这种异国食物充满好奇,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块,看着拉丝的芝士,眼睛瞪得圆圆的。
"这...这丝是什么?"她指着芝士问。
"芝士,就是奶酪的一种。"子瑜示范着卷起披萨上的芝士,"尝尝看?"
温婉学着他的样子咬了一口,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好吃!比看上去好多了!"
子瑜给她倒了小半杯红酒:"配这个试试。"
温婉啜了一小口,皱起眉头:"有点涩...但回味是甜的。"
两人边吃边聊,一瓶红酒很快见底,大部分是子瑜喝的,但温婉也喝了两杯,脸颊泛起可爱的红晕,说话也比平时大胆了许多。
"你知道吗,"她晃着酒杯,眼神有些迷离,"在画中的百年里,我最大的愿望就是有人能真正看见我。不是看那幅画,而是看见'我'。"她指着自己的心口,"你做到了,子瑜。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子瑜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他伸手抚摸她的脸颊:"现在全世界都会看见你了。通过你的画,你的艺术。"
温婉摇摇头,突然凑近他,近到他能闻到她呼吸中的葡萄酒香:"我不在乎全世界。只要你看见我就够了。"
说完,她主动吻上了子瑜的唇。这个吻比以往任何一个都要热烈,带着红酒的甜香和披萨的味道,笨拙却真诚。子瑜回应着她,手不自觉地插入她的发间,感受那如丝般顺滑的黑发。
当他们分开时,两人都气喘吁吁。温婉的眼睛在灯光下亮得惊人,像是蕴含了整个星河的星光。
"温婉..."子瑜的声音有些沙哑,"你确定吗?"
他不需要说得更明白。温婉的回答是再次吻上他,同时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腰间。这个动作比任何语言都更有说服力。
子瑜不再犹豫,一把将她抱起,走向卧室。温婉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又重得像是他整个世界的分量。
那一夜,两个来自不同时空的灵魂终于彻底交融,在彼此的怀抱中找到了归宿。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落在床上,勾勒出他们纠缠的身影,如同一幅古老而永恒的爱情画卷。
清晨,子瑜先醒了过来。温婉蜷缩在他怀里,睡得正香,长发散落在枕头上,像一幅水墨画。他小心翼翼地起身,不想吵醒她,却在床单上发现了几点暗红——那是处子之血的痕迹,无声地诉说着昨晚的承诺。
子瑜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守护这个女子,这个穿越百年时光来到他身边的灵魂。
他轻手轻脚地来到客厅,发现昨晚的餐盘还堆在茶几上。他开始收拾残局,却在沙发垫下发现了那个素描本——就是前几天出现奇怪符号的那个。
出于好奇,他翻开素描本,顿时僵在了原地。在原本空白的一页上,赫然画着一组复杂的符咒,线条凌厉得几乎划破纸面,与他梦中那个古装男子有关联。更可怕的是,他完全不记得自己画过这个。
"这是什么..."他喃喃自语,手指轻触那些符号。纸面上的墨水已经干了,但从笔迹来看,应该是昨晚画的。
"子瑜?"温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子瑜猛地合上素描本,转身看到温婉站在卧室门口,身上只套着他的T恤,下摆刚好遮到大腿中部,露出修长白皙的双腿。晨光中的她美得令人窒息,但子瑜此刻却无心欣赏。
"你醒了。"他强作镇定,"怎么不多睡会儿?"
温婉走到他身边,自然地靠在他怀里:"醒来发现你不在..."她的目光落在素描本上,"又在画画?"
子瑜犹豫了一下,决定不隐瞒:"不是我画的...至少我不记得画过。"
他打开素描本给温婉看。温婉一看到那些符号,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踉跄着后退了一步,像是见到了鬼魂。
"怎么了?"子瑜赶紧扶住她,"你认识这些符号?"
温婉的嘴唇颤抖着:"这是...画魂术的符咒。柳寒烟当年用的就是这种..."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
子瑜的心沉了下去:"你确定?"
温婉点点头,眼中充满恐惧:"我永远忘不了。那天...他就是在画完这些符号后,用血..."她说不下去了,双手紧紧抱住自己,像是要抵御某种无形的寒冷。
子瑜将她搂入怀中,感受到她全身都在发抖:"别怕,有我在。也许只是巧合..."
"不是巧合。"温婉抬头看他,眼中含泪,"子瑜,这几天你睡得好吗?有没有...做梦?"
子瑜想起那些越来越清晰的梦境,梦中那个古装男子逐渐显现的面容...但他不想吓到温婉,只是轻描淡写地说:"就是些普通的梦。"
温婉似乎看穿了他的谎言,但没有追问。她只是紧紧抱住他,仿佛害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我们今天去找陈先生吧,"她突然说,"问问他认不认识懂...这方面的人。"
子瑜知道她指的是超自然现象。虽然觉得荒谬,但考虑到温婉本身就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他似乎没有立场质疑。
"好。"他答应道,"不过先吃早餐吧,你肯定饿了。"
温婉勉强笑了笑,点点头。但她的眼神不时飘向那个素描本,仿佛那里藏着什么可怕的秘密。
早餐后,子瑜给陈岩发了消息,说有重要事情商量。陈岩回复说下午可以来画廊一趟。
等待的时间里,子瑜尝试继续画展作品的创作,但心神不宁,几次画错线条。温婉则坐在一旁,看似在练习书法,但子瑜注意到她的笔尖久久未落,墨水都滴在了纸上。
下午三点,他们来到陈岩的画廊。这是一家位于市中心艺术区的精致空间,此时正在布展,工作人员忙进忙出。
陈岩从里间迎出来,脸上带着喜色:"正好要告诉你们好消息!赵处长刚来电话,说温婉的临时居留许可已经批下来了,明天就能去拿!"
这确实是个好消息,但子瑜和温婉都笑不出来。陈岩敏锐地察觉到异常:"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子瑜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陈哥,你认不认识...研究超自然现象的人?或者懂一些...古老术法的专家?"
陈岩的表情从困惑变为惊讶:"你们遇到灵异事件了?"
子瑜不知如何解释,温婉却直接问道:"陈先生,您相信人能被困在画中吗?"
陈岩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进来里屋说。"
他带着两人来到画廊后面的办公室,关上门,拉上窗帘,然后从书柜深处取出一本古老的线装书,封面上写着《绘事异闻录》。
"我爷爷是个民俗学者,"陈岩解释道,"收集了不少这方面的奇闻异事。小时候我以为都是编的故事,直到..."他翻到某一页,指着上面的插图,"直到我看到这个。"
子瑜和温婉凑近看那幅插图——一个古装女子从画中探出半身,而画框外,一个面容模糊的男子正用毛笔在画上添加什么。插图的风格让子瑜心头一震,与他梦中见到的场景惊人地相似。
"这是..."
"画魂术。"陈岩严肃地说,"一种传说中的邪术,能将人的魂魄封入画中。我爷爷记载,光绪年间确实有个叫柳寒烟的画师精通此道。"
温婉倒吸一口冷气,子瑜则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子瑜问。
陈岩神秘地笑了笑:"我爷爷就是当年那个发现柳寒烟失踪案的捕快的孙子。这个案子一直没破,成了家族传说。"他看向温婉,"温小姐...你该不会和这件事有关吧?"
温婉的脸色变得惨白。子瑜握住她的手,发现冰冷如霜。
"陈哥,"子瑜决定坦白,"温婉的情况比我们告诉你的要...复杂得多。"
接下来的半小时里,子瑜简要讲述了温婉的真实来历——当然,隐去了回魂术和他可能是柳寒烟后代的细节。陈岩听得目瞪口呆,几次想打断,又忍住了。
"...所以现在,"子瑜总结道,"我发现自己会无意识地画这些符咒,而温婉认出它们就是柳寒烟当年使用的。"
陈岩沉默了很久,然后突然站起来,在书柜里翻找起来。他找出一张老照片,递给子瑜:"这是我爷爷留下的,那个失踪的柳寒烟唯一存世的肖像。"
子瑜接过照片,顿时如遭雷击——照片中的男子约莫三十岁左右,面容清瘦,眉目如画,最惊人的是,那双眼睛和子瑜的几乎一模一样。
温婉也看到了,发出一声轻微的惊呼。
"我猜到了。"陈岩叹了口气,"子瑜,你和柳寒烟有血缘关系,对吗?"
子瑜艰难地点点头:"可能是远亲..."
"不,"陈岩摇头,"看这相似度,应该是直系后代。柳寒烟失踪前很可能留下了子嗣。"
这个信息让子瑜胃部一阵绞痛。他一直不愿深入思考自己与那个邪恶画师的关系,但现在,证据就摆在眼前。
"所以...我无意识画那些符咒..."
"是血脉中的记忆。"陈岩严肃地说,"柳寒烟可能通过某种方式...影响着你。"
温婉突然站起来,声音颤抖:"不!这不可能!子瑜和他完全不同!"
陈岩安抚地摆摆手:"别误会,我不是说子瑜会变成那样。但血脉联系确实存在,尤其是涉及到这种古老术法。"他思考了一会儿,"我认识一位研究民俗学的教授,对这类事情很有研究。要不要见见他?"
子瑜和温婉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时点头。
陈岩拿出手机:"我这就联系。不过..."他犹豫了一下,"温小姐的身份问题已经解决了,明天先去把临时居留许可拿到手。其他事情...一步步来。"
离开画廊时,夕阳西沉,将整条街道染成血色。子瑜牵着温婉的手,两人都沉默不语,各自沉浸在思绪中。
走到一个十字路口时,温婉突然停下脚步:"子瑜,看..."
她指向路边的一面墙——那里爬满了熟悉的藤蔓植物,与老巷子里的一模一样。更奇怪的是,这些藤蔓看起来异常茂盛,几乎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嫩绿的枝条正向四周伸展。
子瑜感到一阵莫名的眩晕,眼前的景象似乎在扭曲变形。恍惚中,他看到一个古装男子的身影站在墙前,正回头对他微笑...
"子瑜?子瑜!"温婉焦急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你还好吗?你的脸色很差..."
子瑜摇摇头,再看那面墙,只有普通的藤蔓,没有什么古装男子。
"没事...可能只是太累了。"
但他心里知道,这不是疲劳所致。某种超自然的力量正在他体内苏醒,而这力量,与那个将温婉囚禁百年的画师息息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