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3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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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布鲁斯」感到一阵悠扬清脆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越飘越远，越飘越远。
而他像是赤条条悬浮于宇宙之中，周身被无生命的空寂所包裹，平静的表面之下是两种看不见的能量在他身体内角逐。
一种粘稠如沼泽泥潭，墨汁般浓黑的泥浆之下是无数腐烂的、散发着恶臭的东西，此刻正顽固地包裹着他的半身，要将他扯进无边黑暗之中；一种则明亮如朝阳，温和的光晕强势围剿着浓黑泥浆，两者对碰处如冷水遇烈火般嘶嘶作响。
能量对冲的过程应该是痛苦的，但是「布鲁斯」却似乎感受不到。
好疲惫，他似乎一时间也不明白自己现在究竟是活着还是死去。
好孤独，他睁开眼睛了吗？还是没有？
好空白，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的大脑一片空荡？
……是触发人体自我保护机制了吗？
不，蝙蝠侠永远不能逃避自己做过的事情。「布鲁斯」想到，他开始试图驱使自己罢工的大脑运转。
叮！
清脆的敲击声再一次在耳畔响起，并越离越远。
「布鲁斯」突然意识到这道声音的远去是有方向的。
他下意识跟上了这道声音，虽然不知道究竟是迈开腿在跑，还是五指抠入地面爬行，亦或者他现在的形态根本没有手脚的概念，总之……他在朝那声音靠近。
叮！
「布鲁斯」在某个瞬间一脚踩空，坠入人间，原本安静的耳边瞬间被细碎的喧闹声填满。
“扎塔娜小姐，您的检查结果如何。”
一道苍老优雅的声音响起，话语中的担忧和心碎击破了体面，只剩下一个老人对孩子的心疼与无奈。
是阿福，他回家了。
「布鲁斯」的心突然如同找到锚点般安定下来。
“比预估的要好，毁灭日病毒本该摧毁他的理智和精神，但那个孩子的能量遏制住了病毒蔓延，不，应该说现在已经在反向杀毒了。”扎塔娜的手似乎从他的额头上拂过，沉静的声音里带着浓浓后怕，“这个家伙怎么敢，我不敢想象如果没有……不管怎么说，现在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哦小扎。
“只是这能量太强，我需要时刻看着他，等毁灭日病毒被驱散得差不多后就该想法子把多余的能量抽取出来，不然我想他的灵魂会像气球一样被吹胀。”
“哈！这下蝙蝠侠就真的能飞翔在哥谭夜空了！”
绿灯侠，今年跨年和圣诞夜都由你在瞭望塔执勤。
好在他的同事们很快便对绿灯侠提出了声讨，而试图帮生气的朋友解释两句的闪电侠没说两句，就被打发去跑腿拿东西了。
一阵轻快的脚步，独属于少年人的脚步，由远及近地踏响。
女孩活力十足的声音在成年人们的嗓音中显得无比清脆，走来的那人问道：“老天，布鲁斯还好吗？我必须得跟杰森和提姆汇报一下情况，不然我担心他们夜巡时魂不守舍地变成坠机小鸟。”
是个陌生的声音。但「布鲁斯」隐隐记得自己见过这样一个女孩。
她应该有着一头金发，穿着紫色作战服，看向自己的蓝眼睛中带着不可思议、恐惧，还有藏不住的哀伤。
那是谁？他还没有询问她的名字。
“不必忧心，史蒂芬妮小姐。”贴心的阿尔弗雷德告诉了他答案，“老爷的情况在好转，务必让杰森少爷和提姆少爷放下心来，正义联盟的各位今夜都会守在这里。”
“好的阿福。”史蒂芬妮松了口气，“卡珊虽然不说，但我知道她也在担心。”
如果不告诉那三个人一些好消息，今夜哥谭的小混混们可能要被焦躁的手法多折断几根骨头了。
女孩的脚步声离开了。
卡珊，杰森，提姆。
「布鲁斯」在心中默念着这几个陌生的名字，那两个男孩名应该就是他记忆中的两个孩子，如出一辙的黑发蓝眼，看着倒像是亲兄弟。
等等！「布鲁斯」突然意识到了更重要的事情，所以，现在的哥谭是一帮小孩子在替班夜巡，打击犯罪吗？
穿着他们的儿童紧身衣？？
扎塔娜感到手下的灵魂波动似乎变强了一些。
魔术师高高挑起一边眉头，看着身旁本该在濒死伤中“沉沉睡去”的男人，手上的魔术帽灵巧一翻，给人加了个能够暂时麻痹四肢的小魔法。
如果让他醒过来了，想要安安分分彻底养好伤可能就要等到下辈子了。扎塔娜悠悠想到，而且不止是是身体上的伤，还有心上最容易被藏起来的伤。
在毁灭日病毒被基本消灭完之前，你还是好好躺着吧，布鲁斯。
你的哥谭冒出来许许多多小守护者，是时候暂时停住脚步了，顾问先生。
正在试图醒来的「布鲁斯」感觉自己怎么也无法唤醒哪怕一个小指头，他有些疑惑，但看在超人已经被杀死的份上，世界上也没有其他非常让人担心的危险存在了。
努力在躯壳里挣扎的大蝙蝠暂时安静下来，积攒体力。
原本走远的女孩突然折返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话说阿福，你能稍微指导我一下怎么遥控蝙蝠车吗？这里的遥控装置跟我学的不太一样。”
延续搅局者本来的训练计划，暂时不被卡珊德拉允许参与夜巡的她，现在正代替阿尔弗雷德负责着夜巡的后勤任务，拜托完便活泼地吐槽道：“你知道的，男孩们女孩们都无法抵抗蝙蝠车，各个款式的都是。”
“当然，史蒂芬妮小姐，乐意为你效劳。”
他的蝙蝠车。
「布鲁斯」深沉地想到。
阿尔弗雷德和史蒂芬妮一块走了，围在联盟顾问身旁的正联成员们则闲聊起来，而话题聊着聊着，便不可避免地拐到了死去的超人身上。
不光是最开始无法接受的「布鲁斯」，正义联盟中几乎没有人能接受超人的突然变脸，接受他一直以来都在表演的事实，接受曾经那个完美温柔的人间之神不过是一道虚影。
聊起这个话题的英雄们没聊两句便齐齐沉默下来，而扎塔娜也同样能够感受到，「布鲁斯」的灵魂在剧烈波动后一起沉静下来，但那种源于情绪的波纹依旧残留于灵魂之上。
“……算了，那个白头发的面具小孩怎样了？”绿灯侠主动跳开了这个沉默的话题，手一抬搭载了老板椅的靠背上，本该带着绿光戒指的手指上此刻空空如也，“我可是把灯戒都借出去了，才堵上它胸口那个大洞。”
天知道他们抵达战场时，现场到底有多惨烈。
据说失控的超人在废墟中心死不瞑目，而他们的黑漆漆顾问倒在另一个超人怀里“死而瞑目”，整个人衣衫不整。
据说能防子弹的蝙蝠战衣破布一般挂在哥谭宝贝身上，裸露的肌肤表面还莫名其妙带着碎石一般的外骨骼残余，而抱着他的超人看起来抱了烫手山芋一般无措且惊恐，两人身旁还有几个看起来累得像绕着哥谭跑了五百圈的紧身衣小孩，正围着跪坐在一个白发小孩身旁，慌乱地试图堵住那孩子胸口发光的大洞。
一看便非人类的金色光辉正从那洞里宛如鲜血般涌出，引得小孩们一阵胡乱施救，时不时飞出两句脏话。
而唯一一个看起来镇静些的亚裔少女在他们抵达的瞬间便抬眸看来，冷然的眼神里带着无差别的警惕与杀意，那种自杀戮中才能诞生的血腥气质让所有人下意识脚步一顿。
“唔，那个……那个克拉克带着它去晒太阳了。”闪电侠摸出一摞甜甜圈盒，以光速让甜甜圈一个接一个消失着，有些含糊地说道，“那个孩子要从火光中得到能量，这里没有火比太阳更热烈的存在了，而且也只有超人能近距离接触太阳……我是说，那个超人。”
“也没必要特别加个‘那个’，巴里。”绿灯侠撇撇嘴，“他们长得几乎完全一样，我是没看出区别。但这也不重要，只要他的善良不是演出来的就行。”
“戴安娜跟着去了。”扎塔娜道，“带着氪石。”
但是如果超人像这次一样失控，难道亚马逊女神戴安娜就能控制住他吗？
巴里觉得概率和他一口吃下10个甜甜圈再加三杯热巧克力但不被噎死一样小。
“那个小氪星人也跟着去了。”路过的钢骨补充道，“他是克拉克的儿子，但是是卢瑟生的！”
“什么！”联盟众人惊呼道。
什么！「布鲁斯」严肃地惊呼道。
八卦让全人类和谐。
…
除却必须要回自己城市维持治安的英雄们，能够留下的正义联盟成员今晚会留宿韦恩庄园。
其中就有拜托了中心城反派们帮忙维持一下治安的闪电侠。
“他们关系真好啊。”杰森一把脱下自己的制服丢在脏衣篓里，利落地扯上一件短袖常服，便在客房门外和同样换好衣服的史蒂芬妮、提姆和卡珊德拉汇合了。
光之子还在外太空和超人、康纳一起晒太阳，四只小鸟对视一眼，默契地摸去了韦恩庄园的主卧探望布鲁斯。
扎塔娜通过观察，确认了「布鲁斯」的灵魂被滋养得无比强健，干脆在他身上放了个能够自动吸收多余能量的简单魔法，又设置了一个强制睡眠时间的魔法，便直接潇洒地去参加魔术巡演了。
确认了只需要静养后，布鲁斯就从蝙蝠洞的重症监护室转移到了他宽敞的大床上。
庄园主卧的位置比较讲究，杰森一行人没花多少功夫就顺利摸到了正确的门。
阿尔弗雷德笑着给探头探脑的小鸟们让出了位置。
今晚的韦恩庄园很热闹。
…
克拉克带着光之子和康纳回到地球时，这里已经是深夜了。
神经紧绷了一路的戴安娜微微松了口气，看着克拉克轻柔小心地把晒太阳晒得晕乎乎的光之子放到地上，另一只手里则牵着面色有些不自然的康纳。
他们刚刚在太阳旁边聊了很多。
聊卢瑟，聊实验，聊小乔，聊堪萨斯的玉米地，就像一对许久未见的父子一样。
戴安娜就在不远处听着，面色复杂，却又不得不承认这个来自异世界的克拉克与超人是如此相似，在聊起露易丝时藏不住的温柔的笑都是如此一模一样。
在令氪星人和半氪星人都感到无比安心的太阳旁边，克拉克邀请了康纳去大都会，当然不是去卢瑟集团，而是去一个苦苦打卡的小记者家中。
成为艾尔家族的一员，成为康纳·肯特。
克拉克告诉康纳，小乔知道自己有个哥哥后兴奋到晚上睡不着觉，露易丝则声称有朝一日一定要叫卢瑟身败名裂，并询问克拉克康纳喜欢什么书。
“她知道我还没来找你后，可生气了。”黑发蓝眼的人间之神不好意思地笑起来，接着双手合十，诚恳地透过双掌看向面前微微愣神的男孩，“所以，你会来大都会的，对吗？”
“哦……哦，我要问问提姆，不是说我不愿意去，但就是！”康纳有些胡乱地答了一通，最后还去屈服于超人晴空般的蓝眼睛下。决定回去后先在韦恩庄园打包一下行李，然后就会搬去大都会住一段时间。
“好好休息，不要担心。”克拉克拍了拍康纳的肩膀，然后便善解人意地假装没发现他要加入小鸟们的深夜派对，跟着阿尔弗雷德去给自己安排的房间了。
被晒满了能量的光之子晕乎乎倒在了小鸟堆里，胸前的大洞已经被太阳能量修补得完好无损，斗篷上的星星无比闪亮。
即便如此，它还是被正在聚众熬夜的小鸟们翻来覆去检查了许多遍之后，才被塞进被窝当中睡觉。
“这个世界的迪克……猫头鹰……罗宾……”
“是，德雷克家……”
“我那个反派老爸……没办法……”
“……刺客联盟…”
“大都会……小乔会不会……”
光之子在细碎却不吵闹的声音中缓缓闭上眼睛，滑入深深的沉睡之中。
它闭上了眼睛，却在梦中的云巢石台上睁开了双眸。
叮！
有人轻盈地落在了身前，朝趴坐在地上茫然的它伸出手来。
‘别怕。以后，我就是你的监护了。’
那道声音，和记忆里交予自己火种的人一模一样。
光之子下意识伸出手要搭上那墨色修长的手掌，却在接触的瞬间抓了个空。
它睁开眼睛，看见了自己虚虚朝身前伸出的手，宽敞的大床上现在挤满了横七竖八的小鸟，没有几个完好盖了被子。
可能就是因为这个，不盖肚脐眼的小鸟堆吸引来了一只被子怪。
光之子和手里拎着被子的「布鲁斯」双目相对。
叭？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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