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魔修的白月光后》九月提灯

17、想相认 你的记性怎

　　三个时辰后。

　　玄风长老清点完人数，发现刚好，一旁的燕寒舟则陷入了沉思，瞥了一眼，终是明白了一些，才道：“傀儡已经尽数消灭，但师妹她还在幻境里面。”走的时候太急，忘了以灵符通知她，燕寒舟心中一阵懊悔。

　　玄风一副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们几人，手指肆意于空中摆动着，叹了一口气，道：“幻境已经强制关闭，三日内不可再开，往后你们行事须谨慎。”

　　燕寒舟则道：“长老，我以千羽入境将苏师妹带出。”千羽是燕寒舟的随身法器，可自由穿梭各地，实在算得上是个不错的宝贝。

　　他刚想迈步离开，便被一道熟悉的声音叫住，驻足停留于原地。

　　“不必，她不会有事。”

　　这道声音为凌霄所发，如今凌霄已然闭关结束，现得知幻境发生之事依然沉稳自如，只是安排一些相关事宜便带走了燕寒舟。

　　燕寒舟跟着凌霄入清风明月峰，走在其间，也不由得疑惑，莫非这就是师尊所说的机缘。

　　面前之人止步，燕寒舟也跟着停步，目光袭向最引人注目之地，万千闪烁的辰星映入眼帘，其北七星连接成斗，于无际的黑夜里散出微弱的光芒。

　　燕寒舟刚一抬手，头顶上的一颗辰星似受到感应一般，越发璀璨夺目，光芒绽放之余以连接之线连接于他的手臂。

　　他有些吃惊，视线紧紧追随着那颗辰星，一直走到观星台，直到灿若繁星的字体悄然出现，持续几刻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属于他的那颗星也就此暗然归寂。

　　他勉强认出了几个奇怪的图样，推测出些意思，但仍是疑惑，只道：“师尊，这些是何意？”

　　凌霄与其站在观星台，大手一挥，此间黑暗无所遁形，皆被强光吞噬殆尽。而后取来燕寒舟的命星，再交给他道：

　　“本座曾为你三人推演天命，崔瑶命格所呈吉兆，唯有你与晚清皆为凶兆，主七杀，凶险，但亦可置之死地而后生，不必杞人忧天。”

　　“待你主持完毕，替为师去趟北海寻鲛人族取样东西，届时再告知你。”

　　燕寒舟迟疑地点了下头，努力使自己理解师尊话里的意思，将这次幻境之事与此相连，顷刻之间犹如醍醐灌顶般道：“弟子遵命。”

　　他看懂了一些，也看到了苏晚清的辰星，只是在其旁边竟有一颗微暗的星跟随，正欲开口询问，又觉不妥，终是换了个问题。

　　“师尊，师妹她在此等候已久，不知师尊有何事要交代？”

　　凌霄从袖中取出一把玄色的灵剑，递到燕寒舟面前，道：“把这把剑交给她，剑中有我留下的话，她会明白的。”

　　待其走后，凌霄随手击中挂在墙上已久的画卷，轰的一声，原本紧闭的墙壁即刻打开，凌霄缓慢迈步入内，寂静的气息渐渐铺满此地。

　　燕寒舟大步向前走去，将玄剑收入自己的乾坤袋里，便准备出发前去北海秘境，中途遇到了崔瑶。

　　“师兄，你去哪啊？我也想去。”崔瑶拦在他的前面，一脸欣喜地望着他。

　　燕寒舟沉默一瞬，如实地答了她，并将玄剑拿出，递给了崔瑶：“师尊要我前去北海秘境，师妹你既来了便替我将这把剑交给晚清，还有幻境一事，代我告知孟师弟此事交予他来处理。”

　　“师兄，我也想去，这种小事让司马如意替你传达就好了嘛。师兄，你带我一起去嘛。”崔瑶接过剑，满脸都写着失落二字，她忍不住对师兄眨眨眼睛，企图能够唤回他们的同门之情。

　　怎料，燕寒舟十分坚决地说道：“不行，我速去速回，师妹你跟着我不太方便，你就留在此地，等我回来再说。”

　　燕寒舟，我真的讨厌你了！

　　一溜烟便没了影子，只余崔瑶一人在原地目瞪口呆，过后她愤怒地将玄剑仍在地上踩了几脚，再捡起来。

　　***

　　深渊之下，不见底处，处处黑暗，坠落的瞬间苏晚清耳中犹如骤然失去听觉般，她能抓住的东西少之又少。唯有随身携带的白绫可支撑她缓慢降落。

　　临近底部时，她一阵剑光横扫而去，确认不会有危险才跃了下去，手在落地之时不小心被身侧锋利的东西割伤，她嘶了一声，扯下衣衫，将伤口包起来。

　　还未反应过来，颈部便传来一阵冰凉，不用想也知道是何人所为。

　　她没在意地推开那人的箫，不在意地道：“你可真是狼狈，原本应该是你一人留在此地，偏偏要留我一起。”

　　她知晓温衡暂时不会动手，他还需要一个引路人，即便动起手来也无事，她未必会输给一个天魔宗的人。

　　她拿出萤火灯照照，才发觉此处竟是剑山倒悬，若是刚才贸然跳下来，只怕也会被扎成刺猬。

　　旁边传来一声轻蔑，温衡靠在墙上，注视着正在开路的苏晚清，眼尾不由得多了一丝意味，他道：“论起狼狈，苏姑娘更胜一筹。”

　　她闻言，偏了一下头，却没有看他，只是继续执剑将众多耸立向上的剑砍去，摇了摇头道：“温衡，你三年前抢走了秋山派的箜篌引，如今也看上了清风明月的东西了？”

　　这倒是个好问题，温衡想也不想就道：“你求我，我就告诉你。”

　　话音刚落，就传来女子散漫的声音，“想得美。”

　　那道倩影映在他的眼帘之中，仅凭一盏忽明忽暗的灯，背对着他，也不怕他伺机而动，直接杀了她。

　　没心没肺。

　　他转了话锋，只道：“清风明月派也没什么宝贝，凌霄抢走了我的东西，我自然应该礼尚往来。”

　　苏晚清怔了一下，转而一剑袭向对岸，走到他的面前，笑意吟吟地道：“竟然会有你失手的时候？真是稀奇。”

　　这个女子的笑让他心烦意乱，他别过眼，又忍不住看她，冷哼一声道：“你没见过的东西多了。”

　　起初他因她失意，被打下深渊，关键时刻只能将她一起拽下，眼下他看着眼前的女子，那些记忆又不断涌向脑海。

　　她不恼怒，也不揭穿他，只是自觉地让开一条道，歪了一下头，示意他先走，“你三番两次杀我，我都可以既往不咎，我如今就想知道三件事。”

　　温衡倒是一点也不客气，瞥了她一眼后自顾走在前面，任由她的声音落在身后：“你为何会有我师兄的玉坠，你为何要杀司马觉？这玉箫你哪来的？”

　　他一经转身，苏晚清差点撞了上去，忍着翻白眼的动作，她等着他的回答。

　　那副盛气凌人的模样看得人着实不爽，尤其还是如此讨厌之人。

　　“你为何会觉得我会答你的问题？”温衡看着半退后步的女子，也不深究，耳中响过“司马觉”三个字时，嘴角不由得扬起，打趣的意味不由得明显了些，他忍不住道：“说到底，还是为了情郎啊。”

　　此人为何就是抓不住重点，苏晚清淡然一笑，心中忽然有了个想法，打算顺着他的话接下去：“这不用你管，说说吧，为什么要杀他？”

　　回答一个问题也好，总比一个都没有要好。

　　温衡一副看透了她的眼神，眼底霎时沦为不屑之色，顷刻过后，他选择答了她这问题：“司马觉这个人我调查过，远不是你所见那般胆小懦弱，比起辅城王，他更该死。”

　　“你与他有仇？”苏晚清追问道。

　　温衡回避她的眼神，再道：“有，此仇还不小。这么关心他，你喜欢司马觉？”

　　他后面句话问得很轻，仿佛要被这风声吹散一般，女子淡淡地回他：“喜欢，如何不喜欢？”

　　她与司马觉相识一场，儿时的司马觉是很善良，一心只想与司马如意修好，纵使王府无人尊重他这个未来的储君，但司马觉依旧对其敬重有加。

　　闻言，她注意到温衡眼底的杀意逐渐聚拢，杀意凛凛，他如下承诺，坚定地道：“那我更要杀他了，我不动手，自有旁人替我去做这件事。”

　　思来想去，苏晚清不想落了下风，立即道：“至少司马觉不会死在温公子你的手上。”

　　“呵。算你厉害。”温衡似被她的话呛到，但脸上依旧是副精打细算的模样，当苏晚清以为他会一直保持沉默时，他突然转了话题：“苏姑娘，是真的喜欢司马觉？”

　　这是件很重要的事情吗？苏晚清凝眸打量着身前的男子，觉得他的问题有些莫名其妙，倒也在认真思量这个疑问，调笑道：“温公子这般关心我的心意，难不成你看上我了？”

　　温衡没说话，不再与她争辩，而是快步向前走去，将苏晚清狠狠甩在了身后，又觉不妥，施法将未开之路的剑山移在他们之间，成为了阻隔的桎梏。

　　苏晚清也不准备挪开，就地而坐，背靠在她的灵剑，虽有凉意，但不觉寒冷。

　　漆黑之中不见星、不见月，只余遁入黑夜的寂静，万籁俱寂。苍茫云间若咫尺天涯，又如海市蜃楼。

　　“在这三年期间，你有很多次机会杀我却没有动手，在我看来你不算滥杀之辈，我且问你最后一次，你为何会有李若酌的魔音箫？”

　　无人回应。

　　苏晚清久久不见男子回应，心想是那辈故意装作入眠之态，不想回应，正抬眼望去之时，她先是愣了一下，温衡竟真已熟睡，他的呼吸声比之前重了许多。

　　睡睡睡，真能睡。

　　她借着微弱的光瞧见男子拿在手中的魔音箫，视线不觉上移至男子的脸，那双好看的眼眸紧紧阖着，沉寂了许久，正合她意。

　　于是她将主意打在了那支玉箫上，顺手抽了过来。此箫是上好的和田青白玉制成，质地细腻光滑且温润，恰似雪山映在羲和晨光的照拂，又若寒梅于寒冷孤寂骤放，纯洁而雅致。

　　上面还刻了字，她转了一圈玉箫，也未认出那是何字，未等她细细琢磨，男子便立于她的身旁，仅有三寸的距离，他跟随着她的视线，随手抽回了玉箫。

　　温衡睡眼惺忪，疲倦深深地藏在眼底，纵使如此，他还是有精力讥讽一番苏晚清：“苏姑娘，喜欢做贼。”

　　他本想阖眼小憩一会，但未想到竟睡了过去，潜意识还能保持些许清醒，他就知道这个女子不会就此安安静静地待着。

　　苏晚清望着已空的手，顿了半刻，扯出几抹笑容，两手拍了拍，他的话丝毫影响不了她，若无关痛痒。她起身，也不再靠在剑身，道：“既然醒了，就回答我的问题。礼尚往来，我也答你一个问题。温衡，温公子，我很认真地再与你商量。”

　　温衡将玉箫重新放回腰间，目光落在离他越来越远的女子，突然来了兴趣，道：“我先问你，你腰上的玉佩从何处得来的？”

　　那物令他失神良久，眼前的女子给他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玉佩？

　　听到他的话后，苏晚清顺手摘了下来，拿在眼前观摩，儿时的记忆在此刻涌现而来，她斩钉截铁地道：“这是司马觉送我的东西。”

　　在此之前，她并未佩戴玉佩，苏晚清刚从崔瑶那里取回，原是刚才与温衡打斗的过程中这枚玉佩从乾坤袋里不慎掉落，她慌忙之中才系在了腰间。

　　这分明是他寻了多时的鱼纹玉佩。

　　苏晚清，你还在骗我。

　　温衡眸中闪过一丝失落，但即刻化作灰飞散去，他抬眸看了一眼逐渐皲裂的苍穹，再将视线转移到她的身上，道：“六年前，万毒之主李若酌屠杀白山村被仙门合力击杀，我觉得好奇也跟去了白山村，但他的尸骸不翼而飞，只留下了一支玉箫，我觉得是件宝物便留了下来，重新锻造成了我的法器。”

　　“说起李若酌，苏姑娘知不知道此人？你觉得他是不是真的死了？”

　　她闻言，内心一时波澜四起，她极力压下后沉稳地道：“既是仙门合力击杀，应该是死了。”

　　温衡在她垂眸那刻盯着她，随口说了句话，他的话似试探，也似笃定般：“我倒觉得，李若酌没有死。我也在寻他的下落，如果苏姑娘要找李若酌，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为何？”苏晚清忍不住问他，转念一想又说，“不必了，我不喜欢麻烦旁人。”

　　她总觉得自从在盛京与温衡打了一场，此人便时时关注她的动向，有意无意地引导她提起从前的事。

　　两人安静地坐在一处平坦的地方，中间由一把硕大的铁剑隔开，她只能勉强瞧见温衡束起的发带飘摇。

　　“看着苏姑娘，总让我想起一位故人。”温衡靠在背后未开刃的剑身上，打了一个响指，微弱的光芒凝结成灯，悬在两人之间，他将藏在怀里的玉佩拿在手上，轻轻丢到了一旁女子的脚下。

　　他的语气散漫，像是在极力降低自己语中的在意，也不管身旁的女子有没有专心听他的话，自顾自地说着：“我从前在盛京遇到了一位姑娘，她与苏姑娘一样也姓苏，她是个极好的姑娘，也救了我。与她分别过后，我立志要修成十分厉害的修士再与她重逢，我现在就在她的面前，她怎么这么笨，我说得如此明显，还不知道我的心意。”

　　旁边半分动静也未曾有，温衡疑惑地起身，走去苏晚清那边的位置，她不知何时昏睡了过去，睡得安详，一点也没有察觉有人向她靠近。

　　温衡静静地蹲在她的面前，拾起被他丢过来的浅鱼玉佩，他手里拿着的玉佩游鱼在左侧，另外一枚则在右侧，他再从她的腰间拿出玉佩，对在一起，正好形成一个完整、紧密的玉佩。

　　他的手拂过那刻，玉佩泛起微光，似两条没有归宿的游鱼终于寻得了归宿所发出的感召。

　　指尖落在她的青丝上，他将属于她的那枚玉佩重新扣在她的腰间，掌心窜起的灵力抚上女子的周身，他的疑惑随着他的动作而停歇。

　　分明没有中任何失忆的咒术，怎么会想不起来他。还是说，她根本没有将曾经的承诺放在心上！

　　“苏晚清，你的记性怎么这么差！”

　　“轰”的一声响遍整个幻境，黑暗笼罩着的一切被随之而来的光芒驱散，温衡却在下一刻意识涣散，视线开始模糊不清，他指着缓缓睁眼的苏晚清道：“苏晚清，你使诈。”

　　大概持续了半刻，苏晚清眼疾手快地来到他的旁边。手轻轻划在他的脸侧，出手干脆利落，道：“温公子，我刚醒，这怎么会是我做的？这分明是五行阵法发动时的征兆，我忘了告知你，五行阵法属阳，克邪灵魔修这些。”

　　“那怎么不克你？”

　　她略有礼貌地低眸笑笑，撩了下耳垂上的发丝，道：“我虽修魔，但也修过仙。两两相抵，对我自然没用。倒是温公子，你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了。”

　　她触及他的衣衫时，温衡便化作一道流光离去，远远追及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