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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51.等待 温远握住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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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一个躯壳对温远来说算不得什么大事儿,更遑论这躯壳身上的端倪还会有‘天道’为其善后。温远开始还会觉得有些许别扭,为这躯壳总是与自己离得太近的缘故。然而到之后他便逐渐觉得寻常,甚至能自如地应付那些万剑山弟子和其他宗门长老的劝说。
关于什么的劝说?自然是关于他身边的那个女修。
就譬如眼前。
“她似乎是那魔皇的道侣。”那凌霄宗的长老低着声音。
不说别的,这番替齐止着想、不愿她听见的姿态倒是做的很足。只是在场的都是修仙者,这姿态做得再足也比不过直接放一层隔音。
“合欢宗的长老什么时候被这些规矩给束缚过?”温远语气很平静。自他和齐止在一块儿后,便常能听见这些声音,然而因着齐止会当场呛回去的缘故,这些声音少有舞到他跟前的时候。
现在不知是不是齐止的躯壳跟自己在一块儿的时间久了,见这所谓的‘妖女’不会再跟往常似的总要出言反驳,那些声音也渐渐大了起来。这些修仙者似乎都觉得他脾气好,又总算是‘得偿所愿’,所以才要特地跑来自己的跟前说这些话,做出这番为他好的姿态来。
“可她到底是合欢宗的……”一旁修仙世家的长老连连点头,附和凌霄宗的长老。大抵是顾忌着自己跟前的是个剑修,又是万剑山的剑尊,不好得罪,没有将嘴里的这话给说完。
温远让他们这番为自己担心的姿态逗得莫名有些想笑。
若非他和齐止在一块儿的时间太长,想必他也只会觉得这二人的话不过是寻常,不过是在替自己担心而已——可惜他和齐止在一块儿的时日实在是太久了。
二世的光阴。足以让齐止学会他的三思而后行,也足以让他学会齐止对于这些所谓的‘规矩’的天然不满。
这凌霄宗长老的话与修仙世家长老的不同,但却比修仙世家的长老好上许多,话中的暗刺还不到令他觉得无法忍受的地步。
至于这修仙世家的,话中的暗刺就委实有些多了。
温远知道修仙世家的也如那些凡间的世家弟子一般,擅长以一些东西为筹码,相互站队,彼此之间有着很深的裙带关系。
不过温远更知晓,这些人惯爱为修仙世家的弟子长老说亲,且以此为荣。若有不愿遵循这规矩的,便会被视作其中的异类。齐止就曾同他说过哪个魔修和哪个修仙世家的混在了一块儿,只可惜他们虽是殊途,却注定同不得归,当真是可怜。她说这话时分明没有别的意思,脸上的神情也很自然,但温远却觉得心中憋闷,总觉得她说的并非那二人,而是她与自己一般。
‘那又如何?’他记得自己当时是这样说的,‘即使殊途,即使最后同不得归。至少他二人在此时的情意是真实的,这便足矣。’
齐止已做过三世的合欢宗长老,与无数修仙者碰过面,自然听得出温远话中的意思,当即碰一碰剑尊的肩膀,用很亲昵的语气对他说:“哎呀,你我肯定是殊途同归,我们可不会被那些修仙世家的规矩所累。”
‘殊途同归?’温远却并未被说服,反倒转头看她。铁树尚能开花,更遑论万剑山的剑尊本就不是铁树,不过是开窍的时间比旁人晚些罢了。因此他有些执拗的想从齐止那处寻个答案,哪怕这答案也许并不合他心意,他也仍是要寻,‘我们何时是殊途?’
‘你我二人没有同心时是殊途,’合该是个难回答的问题,齐止却同他十指相扣,笑着答,‘现在同心了,自然便是同归了。’
现在她不在此处,那所谓的魔皇也踏上去寻她的脚步。
若换了旁人,这会儿早将这躯壳当做独属于自己的存在。既然已将躯壳当做了独属于自己的,那么便不会再将这些所谓的含了暗刺的声音放在心上。然而温远是心悦齐止,却断不会将这躯壳当做是自己的物品。
他分得清躯壳和魂魄哪个更重要,更做不出将齐止这个人归到自己这处的行为。
他当然希望她属于自己,然而比希望她属于自己更甚的是希望她能够自由。
他希望身边的人都知晓她与自己一道,却也更希望她不被这些声音所束缚。
“万剑山本就没有修仙世家那样的规矩。”温远语气缓缓,却又带着不容质疑的坚定,“合欢宗的长老又如何?我倾心于她,自然不会在意旁人怎样看。”
这些人与其做出担心他的姿态,倒不如管好嘴,别仗着是熟识便成日乱嚼舌根。省得自己哪天忍无可忍,干脆选择闭门不见。
“好,好。”凌霄宗的长老是个人精,看出剑尊已有些怒意,见状忙打起了哈哈,顺带将那修仙世家的长老的嘴用手给捂住,“想必剑尊自有自己的思量,这话是我二人冒犯了,还望剑尊见谅,不要同我们计较。”
“无碍,”温远向他二人拱手。只是他拱手的同时转头看向站在屋外齐止的躯壳,那双眼现在终于会在他身上停留,却不是他所希望那种的停留,“想必她也不会将这些话放在心上。”
这二位长老走了,来时显得春光满面,走时却显得匆忙。
仿佛此时站在门口的不是什么万剑山的剑尊,而是惹人害怕的修罗。
万剑山的弟子成日与剑相伴,胆子大,对人情世故的敏感程度更是和大自在殿那些佛修有的一拼。见此心中觉得困惑,嘴上也不带把门的,想也不想,一句‘剑尊,他二人是身后有鬼追不成?’便抛出来,让那两位长老直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温远忽地想起齐止先前同他讲银字儿时的模样。女子自觉自己带来的银字儿内容对他是有些无法接受,于是把那些写着情啊爱啊的银字儿全给收回去,改而揣着一堆写了其他内容的银字儿过来。
于是齐止对他讲将那些凡人眼中的鬼怪奇谈,长得好看却要戴着有犄角的鬼面修罗将军,和那些分明是鬼却比有的人的性子更为良善的鬼。
他喜欢听她讲起这些。
思及此,温远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却在下一刻努力掩住自己语气中的笑意:“你看我长得像鬼吗?”
那名弟子胆子当真大,听了这话还真凑过来看他,却又被剑尊给轻轻推开。
女弟子摇摇头,实话实说:“不像,剑尊你生的这样好看,怎么会像鬼呢?”
“这便是了,”温远忽然从她口中的‘这样’意识到什么,转而说道,“有空便好好练剑,也好尽早突破,别成日嚼别人的舌根。”
“是。”那弟子挺了挺胸膛,唤出自己的本命剑来,当真要练,下一刻被剑尊用灵气轻轻拨开。
她脸上顿时呈出委屈的神色。
“万剑山莫非没有其他练剑的地方了吗?”温远将齐止的手牵起,仍是握住的指尖,随后他看向那名弟子,道,“在我屋前练剑像什么话?”
女弟子大概是心中有些不快,转头就去瞧齐止的躯壳:“剑尊,无论她生得如何好看漂亮,也不过是合欢宗的长老,你可万不能——”
“她不长这般模样。”温远打断了她的话。
那女弟子愣在当场,旁边齐止的躯壳也转过头来,抬头望着他。
这话有些奇怪。温远心想。本来只是想反驳来着,这话听着怎么好似……自己在说齐止生得并不好看漂亮似的?
随后他在心中叹气:自己果真不擅长反驳。
“和你有什么干系?”温远缓缓道,“还是好好练剑吧,也好尽早突破,别成日想这些有的没的。”
他虽然对情这事儿仍旧一知半解,但到底是跟齐止在一块儿太久了,现在已到了能察觉一二的地步。
何况齐止也曾怨过他身边的莺莺燕燕。
——若是那也称得上是怨的话。
‘虽然晓得你对她们并没有那方面的心思,’齐止说那话时翘着腿,仪态这事儿似乎早被她给抛到脑后,她只在乎自己是否愉快,‘但我还是觉得有些不快。’
温远解答了那些弟子关于剑术的问题,本就要进来,听罢这话,匆忙将房门抬手关上,又走到榻旁为她穿好鞋。
修仙之人并不畏寒,亦不畏热,但他却总觉得她这样会冷,也不知是何缘故。
‘你若是不愿我与她们见面,’温远抬头望她,轻声道,‘那我往后不见她们便是。’
他练剑许久,对情爱一事儿的开窍还是因为眼前的姑娘,自然不知为何齐止不喜欢自己去解答那些万剑山弟子在剑术上的疑惑。但若是齐止不愿自己与她们聊天,他也觉得无妨。
‘不要。’出乎温远的意料,齐止拒绝的很干脆,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为何?’温远有些困惑,‘你不是说自己不快……?’
‘我觉得不快便要你的身边空无一人吗?那未免也太过小家子气。’齐止只笑着瞧他一眼,‘我说这话,并不是要你做些什么,只是觉得这念头憋在我心里难受,不吐不快。’
‘原来如此。’温远点点头,‘所以这其实只是一句调侃?’
‘是的。’齐止嗯出一声,随后伸手,把他拽起来,‘知道你现在应当怎样做吗?’
‘我……不知。’温远如实回答。
齐止冲他伸出手来:‘自然是上来陪我一块儿坐着,让我靠着你。’
奇怪。温远握住那躯壳的指尖,躯壳传来的温度分明与她无甚分别。但他却还是觉得有些不习惯,总觉得似乎少了些什么。
……是什么呢?
是紧跟着他身后的‘天都还未亮’的抱怨现在消失了的缘故吗?还是她已不会在女弟子说那话的时候便要牵住他的手,再扔出一句听着像极了宣示主权的‘你莫非是当我不存在不曾?’
真是……现在便开始觉得有些倦了。随后温远心想。早知如此,便不答应什么千年之期,他现在便想循着那联系的气息去寻找齐止,哪怕那气息很微弱。
再努力等待些时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