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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45.嚼舌根 他难得碰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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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换些凡间的银两。”进来的是个合欢宗长老,境界到了大乘期,眉间的花已然盛放,堪堪称得上是瑰丽的地步。
然而顶着这样一朵瑰丽的花,却要身着素衫的女子此时就像是在被什么人追杀。直接扔出十多块灵石和十几株灵草,一边毫不在意地扔一边时不时回头瞧,似乎全不在意这些东西在修仙者眼中有多珍贵。
他在这儿坐镇足有上万年,负责的事物用繁琐一词便可形容——那便是替要去往凡间的修仙者换银两。无论是灵草还是灵石,只要分量足够,便可以从此处换得银两。
“好。”他应一声,却并未出言劝眼前的女子冷静,手上飞快的记账。旁的弟子原本打算过来帮忙,却在看见自家师父麻利的动作后乖乖退回去。
他这会儿手脚麻利倒不是为眼前的女子的容貌,而是担心她再待下去这地方要被毁掉。毕竟在这坐镇的万年内,他难得碰上的几次大阵仗,都是合欢宗的弟子引起的。
他刚在此地坐镇时,对许多事都一知半解,更不知晓刚飞升的师尊留下的那句‘以后千万小心合欢宗’究竟是何用意。
然而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他坐镇的第一天便碰上过一个合欢宗长老。对方才刚踏进来,步子都还未落下,便被几个万剑山弟子一齐拽了出去。
拽她的有男有女,上至渡劫期,下到金丹期。神情不似练剑时平和,都愤怒的厉害。这个扬声说她是负心汉,那个一边哭一边说她吃了不认账,前些日子还和自己一块儿练过剑,蜜里调油了好些日子,只差没有结成道侣,谁料转头便攀上自己的师尊。然而令他困惑的是,虽然每个人都指责她吃了不认账,却又都要她只对自己负责。全不在意在这里换银两的其他宗门弟子如何想。
此处的规矩是无论是人人喊打的魔域中人还是修仙界闻名的修仙世家,在此处都得乖乖听话,不能与同样交换银两的修仙者打斗,但在内不可打斗,在外如何打斗他也管不住。
于是那几个万剑山的干脆在外面打起来。这个的剑飞过来斩下了屋顶,那个的剑从外‘腾’的一下飞进来,割下他一截头发,又再飞出去。场面大的不像话,引得来换银两的修仙者纷纷奔出去看,甚至忘了拿走属于自己的那一份银两。
“对了,若是一会儿有人问起我的去向。”那女子点也不点,便将换好的银两直接扔进自个儿的香囊中,“就说我去人间的皇城游历了,多谢。”
说完这话,女子便如一阵风似的从门口飞出去,看样子是怕得厉害。
他靠在身后的木椅上,等着女子说的那人到来。
旁的正为其他修仙者换银两的弟子不知其中门道,面露不解,甚至还弯下腰来问他:“师尊,她身后是有什么人在追吗?莫非她是杀了哪个修仙世家的儿女?”
旁边清点自己银两的修仙世家弟子大抵是习惯了,头也不抬的插嘴:“不曾听闻这样的事。”
“好生做你的事,别成日乱嚼舌根。”躺在木椅上的男子将手中的白羽扇展开,为自己扇了扇风,一派悠闲模样。
哎呀,他可算明白师尊训斥自己时是抱着何种心思了,这种‘除我之外都不知晓真相’的滋味太过美好,他根本不愿解释。那女子举止虽然匆忙,在离开时却还要特地留下口信,想来追她的人也不会是什么穷凶极恶之徒,因此到时只消好好说上一句……
他正在心中盘算着,岂料原本在此处换银两的人不约而同往旁散去,留下一大片空地。
迈入门槛的人身着一身就快要融入夜色中的黑色服饰,脸上的魔纹和瞳孔的颜色都显眼的厉害,只冷冷的扫一眼四周,便确定目标,直直向他走来——竟还是个觉醒了真魔之血的魔皇!
和穷凶极恶这词不仅搭上边了,还契合的厉害。
他忽地想起先前来换银两的药王谷弟子压低声音的讨论。全都是在说魔域魔皇像是要和他们整个药王谷过不去,今天杀他们前途无量的风天灵根大师兄,过不久就杀了他们连位置都还没坐热的新任药王谷谷主,也不知哪天就会对他们这些药王谷小弟子下手,与其这样担惊受怕连丹药都炼不好,倒不如干脆去人间游历一番,正好避避风头。下意识坐直了身子。
“人呢?”魔皇问他,光是走到他跟前,眉眼间就已有些不耐,像是用了极大的耐心说服自己不要在他回答前便斩下他的脑袋。
“你是问……”他边问边将视线下移,正巧看见那个跟刚刚的合欢宗长老腰间佩戴香囊的样式相同的香囊,正想着说不定只是样式相同,却又看见那把一看就不属于对方的本命剑——那是把矛狭剑,却没有常伴在魔修身旁的那股子煞气。这下他是想骗自己两人不是一道都不行了。“刚才那位大乘期的合欢宗长老?”
“留下什么口信不曾?”魔皇问他。
“她确实说过……若是一会儿有人问起自己的去向,便说她是去了人间的皇城。”他答的极快。
渡劫期以下的修仙者他倒是可以与之周旋,但眼前这个只差一脚就踏进大乘的魔皇……他还真没多少胆量得罪。
“知道了,”那魔皇收了身上的煞气,走到门口,不知想起什么,猛地转过身来,“除此之外,她还说过什么没有?”
他就在这令人惊惧的对视中想起女子那句极轻的‘多谢’,然而他又晓得魔修素来我行我素,对属于自己的人或物什一向有着极强的占有欲,更遑论眼前这个魔皇。自己若是真说出这话,落不着好不说,还会平白惹来一身麻烦,干脆摇摇头:“不曾。”
那魔皇看了他一眼,冷笑一声,什么话也没说,便往外出去了。
才缩下去的弟子这会儿才敢冒出个头,随后呼出一口气来。这弟子一向胆子小,碰上什么事总是第一个缩下去,闹出好些笑话。
“在这儿待了许久,我还从未像那人一样煞气如此足的。”弟子大抵是觉得逃过一劫,一边站起身来,一边小声跟他说着,“大抵能猜出那女子为何急匆匆的走……”
好得很,这也是你能说的!
“噤声——”他瞪圆了眼睛,话都还未说完,便瞧见一把矛狭剑带着煞气从外飞进来,不偏不倚,正好悬在自家弟子的额头。
“若是那女子当真害怕,”他边说边将抖个不停的弟子往下拉,然而那矛狭剑也跟着移动一寸,像是在盘算着从何处开条口子,“又岂会特地留下口信?”
好罢,叫你成日嚼舌根,这下总算碰上一个硬茬!
但无论自家弟子如何爱嚼舌根,总归也是自己收的弟子,还是要救一救的。
于是他定定神,再道:“他二人的香囊是同一样式,想必是自己亲手缝制的……”
矛狭剑像是听到了自己想听的话,往后退了退,却未曾离开,距离弟子的眉间仍有极近的距离,是要他继续说下去的意思。
旁边的人这会儿全都闭着嘴,生怕自己也遭了殃。
无论是修仙世家也好,万剑山的也罢,大自在殿的也罢,他们都知道并未走远的魔皇是个不好相与的主。若是魔皇先找的事儿倒也就罢了,众人还可以站出来说上一两句话,可惜先嚼舌根的是这小家伙,这就难救了。
总不好说都怪魔皇脾气太差,连一句不是都听不得。
“那女子分明是合欢宗长老,却穿的是素衫。”他再道,“想来是怕有人吃味,特地换的罢。”
那把剑慢慢往后退,逐渐退出众人的视野。
他于是舒出一口气来。
弟子更是腿软,竟生生跌在了地上。
“好了,下次可切莫嚼别人舌根了。”他接过万剑山的弟子递过来的几块灵石,记了数额和交换的银两,“若是碰上个好相与的,只割走你的舌头倒也罢了,碰上灵泉兴许还能治好。若是像今日一样,又碰上个不好相与的,想必你的头都得掉下来!”
弟子点头如捣蒜:“不敢了,我以后都不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