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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6.当归 “不仅不让 ...
那枚筑基丹被放在最下方的位置,红色纸鸢未被人拆开,因此只是在筑基丹旁有气无力地盘旋。本意只是打算先翻看这些生辰礼物后再看那纸鸢的我到底是没忍住,将那仿佛已失了气力的红色纸鸢引向空中。几行熟悉的字迹立刻浮现出来。
:我竟不知我家道侣如此心悦星机阁的人,那边还有一个星机阁阁主,这边便又和一个长老聊到了一块儿。怎么,莫非是忘了自己还有个道侣,非得人来请才肯来一道魔域?
这又说的是哪儿的话!我顿时觉得有些臊得慌。合欢宗宗门其中一条规矩就是不可为爱情所累。但我此时却有些心虚,毕竟我跟焦业之间的情感已不止一个‘爱情’可形容。
况且自与他上次见面,确实已经过去很久。若非我今日兴起,可能还得过段时日才能看到这纸鸢的内容。
左右自己都不太占理。我扫视一圈屋内,他的剑早就铸成,因此也不需什么灵材。至于那些丹药……我还不想他这会儿便飞升至上界,因此拎起一包还春丹便去了魔域。
前些时候,我刚跟身为星机阁长老的华沉搭上线,正计划着把这家伙的元阳拿走,焦业也不是没来过,不过他来后也只跟对方打了一架,随后看我一眼,便转头离开。
他先前这样做也不是一两回,通常是为了提醒我去找他,而我也会待被他打成重伤时很快去往魔域。但他打华沉时的阵仗不算多厉害,跟之前那几次完全不能相比,我就当他这会儿的心情还不赖,因此去魔域这事便被一推再推,生生推到了现在。
现在还就带了一包还春丹去见魔域魔皇。
……确实有点儿不是人。
焦业此时背对着我,他正在穿衣,但右臂那处看着却空落落的,像是什么都没有。
我笑意本来还挂在脸上,正要调侃一句‘好一副美景’,下一刻那包被我拎在手中的还春丹便散落一地——我本以为不过是角度不同,但无论我怎样看,他右臂那处都是空落落,什么都没有。
“你来了?”焦业回头看我一眼,然后就保持着那个姿势,转过身来,给我看他的断臂,“来了便替我穿衣。”
那竟不是幻觉,他当真失去了自己的右臂。
“你的手臂……”我仍处于震惊的状态,但奇怪的是我面上却可以做到很冷静的将那包还春丹给捡起,滚落出来的被我直接忽略,“是谁做的?”然后我抬脚,径直朝他走去。
“无妨,不过是正道围捕,一时不察。”焦业随口道。
但若真是无妨,又怎么会生生断一只手,已修炼至大乘的人岂是那么好对付的么?
我为他穿好衣裳,再看他的手臂,一时无言——我早该发觉他是受了伤,还是这样重的伤。不然就他那成天喝醋上瘾的性子,又怎会在瞧见我跟别人同进同出时只将对方打一顿就罢休?怎么着也得将对方给打成重伤,才算解了自己的气。
“正道围捕。”我盯着焦业的断臂,忽然道,“修仙世家是正道,凌霄宗也是正道,合欢宗似乎是正道,大自在殿也是正道。若以修仙界的眼来看,除了魔域中人,其余的门派宗门似乎各个都是正道。只是不知……你说的正道,又是他们中的哪一个?”
焦业只冲我笑了笑:“莫非你还忘了星机阁和药王谷么?”
我忽然从他这话中意识到什么,一些我不愿察觉的东西似乎就隐藏在他的话语中。而他不打算将这些主动告知于我,此时我若是当做什么事也没发生,他大抵也会当做什么事没发生。
但是我又怎么可能由着他当什么事都没发生?
“都有谁?”言语远比不上行动更使人信服,我深知这道理。将之前自己从未使过的纸鸢给唤出,一指纸鸢尾部所系上的那根红线,“你若是觉得直接说显得自己太小家子气,就写出来。”
焦业既不牵动纸鸢的红线,也没有说的打算。他只是很困惑的望着我,像是不解我为何会做到这般地步。
他不说,我便也安静等着,等他开口告诉我。
“我若是告诉你,其中便有成日送你辟雷符的星机阁阁主。”半响,焦业才缓缓道,“你还舍得动手吗?”
我并不搭话,只抓住他完好的左手,强行要他握住牵引纸鸢的红线,在半空写下了星机阁阁主五个大字。
焦业的手比我的大得多,全圈拢住这动作对我来说实在有些强人所难,我不得不重新松开他的手,然后直接从上方覆住他的手,“尽问些废话,只管写你的便是。”
焦业不再看我,写下几个名字。
除去一个我不认识的,其余全都是我熟悉的名字。有的曾为我变出过一朵娇艳欲滴的花,叫我一头雾水的望回去,又支支吾吾的说只是觉得这花颜色实在很衬我,想送给我。
有的曾跟我说过算得我今日运势是大凶,若是不陪着我,想必我又会惹出什么麻烦,走罢。
有的同样身为合欢宗长老,告诉我既做了合欢宗长老,便得学会将情字作庇佑,而非捅向自己的利刃。
有的和我只是好友关系,总在听我抱怨时低头念经,却会在我遇上雷劫时伸手将我护住,以自己的功德为我抵去本该由我承担的雷劫。
我便在这众多名字中察觉到了焦业的未尽之言。他知道我虽身为合欢宗长老,也还没到能将情字当作捅人的利刃,可以在笑语间便捅伤他人的心脏的地步。
可他千不该万不该当做什么事儿都没发生。既然做我的道侣,身份自然与这些人不同,我自然也不愿看他委曲求全,更不愿看他将这些苦处全留给自己承受。分明是自己让人害得受了伤,却要在我面前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甚至来寻我时还要特地为自己做个假手臂。
我指向了其中的一个名字,道:“席渠此人,是药王谷长老。虽然与我行过那档子事儿,但他极易对女子动情。我做个中间人,让他和伍显成一对。想必往后就不会再来,也不会再有什么多余的精力来伤害你。”
焦业不答话,只是轻轻点头。
“至于平会,想必你也知道,这人是修仙世家的长老。”我再指向另一个名字,“我跟他一道,也不过是想看看他们修仙世家如何对心悦之人表达心意罢了。他的元阳我已拿了,他的纸鸢如今我也向来当看不见。想必再过些时日,他便忘记我这个人了。”
焦业轻笑一声,仍是不答话,只是点头。
“牛琛是大自在殿的佛子,他有圣莲护体,承了大自在殿的重任。”我继续道,“他自己都不知对我是何种心思,我也无意要他早点开窍。若他上门来,瞧见你和我做事,多瞧上几回,想必那滋生的心思也会全掩盖住,说不准还会尽早飞升至上界。”
焦业似笑非笑,低头看我。眼神总算不似刚才那般黯淡,这会儿更令我熟悉了。
我将被自己抹去几个大名的纸鸢引到他的魔剑旁。焦业与我二人本就结了魂契,因此魔剑很轻易便接受了那只被幻化成剑穗绑在他剑柄的纸鸢。
“我就不问那十万大山族长是做了什么事儿惹得你不快,反正我与他也不算很熟。”我轻声道,“作为去了几个名字的赔偿,我便送他道侣随他一道去黄泉。”
“--齐止。”他忽然唤我的名,只是这声音比往日多了些情绪,似乎稍有不慎兴许就会将他整个人都吞噬。
“你说。”我一面说,一面将还春丹取出一颗,然后径直塞进他嘴里。
情绪叫我给打断,焦业不得不先将这还春丹服下,然后才继续道:“便是他们活着也无妨。”
“怎么就无妨?”我怒极反笑,“你且宽心吧,我必定不像你似的惹来一堆仇家,一定都叫他们都快活上路。”
“你前世的记忆回来了多少?”突兀地,焦业却换了个话题,“可还记得前世那个女魔皇?”
他想要换个话题,我便顺了他的意,当即答道:“自是记得,前世我碰巧遇上了个魔皇,只觉她身为女性,却能坐到魔皇的位置,实在很厉害。因此常跟她一块儿游历,惹得你俩每次碰上都是好一番唇枪舌剑,让我夹在中间。真是替谁说话都为难,生怕叫你们二人不快。”
“后来你送她灵草,直接将人给送飞升了。”焦业继续道,“我也因此成了新魔皇,更因此觉醒了真魔之血。”
我忽然意识到他要说什么,皱紧了眉头。
平日里很快便能察觉我情绪的焦业这会儿却好似对我的情绪全然不知,还继续说下去。
“就连这世也是——我本做了魔皇,却又因遇上了阻碍而陨落,再睁眼时又退回成了魔将。”焦业道,“若非你忍无可忍将那魔皇杀了,想必我还得花上百年功夫,才能重新做回这魔皇。”
让他继续说下去我大抵会比此时更加愤怒,我终于决定撕扯开表象,选择直接问他:“你究竟想说什么?”
“我一向惯用右手,现在的武力也因着这残疾退步不少,你却还可以再寻个人。”焦业张开自己的左手,给我看,“所以就是此时你想和我和离,我想必也会同意。”
“你同意就够了,怎么不问我愿是不愿?”我反问,“奇哉怪哉,莫非我的想法在你眼中便是药王谷地里的土,没多踩上几脚都算你仁慈?”
焦业不说话,也不看我。我心中有气,也懒得去在乎他的断臂。直接伸出手捧住他的脸颊,要他左看不得,右看不得,只能看我。
“你当真以为此处没有比你武力更强的么?那万剑山的剑尊可是大乘第一人,我若是真看重武力,早抛下你去找他了,何苦在这儿耐着性子听你说这些废话!”我怒视着他,“况且前世送那女魔皇的药草,不都是你送我的吗?还有,这世那劳什子的魔皇本就不配,本就是仗着你不在抢了你的位置,我把他杀了又如何?我便是把他千刀万剐,把他作魔域魔花的养料,也没人可以跟我说三道四!”
焦业终于肯直视着我,只是眼中的悲伤太浓,像是一片雾,让我看不清雾后的诸多情绪。
“我的意思是自己现在已是个残疾,你大可寻个比我武力更高的。若是我犯了心魔想再像前世那样掳走你,也打不过你二人。这样百年过去,我这残疾便能熄了这些不必要的心思。”
残疾。
残疾!
有完没完!
我怎么以前不觉得残疾这词如此令人生厌、令人作呕?
“好,好得很!”我放下手,咬牙切齿,“原来这便是你的心里话,怎么,断了只胳膊便要放我走,我怎么不知魔皇有这样好的度量?”
焦业张了张嘴,却没来得及说出什么话,便被我直接出声打断。
“我早跟你结了魂契,更别提你还将我的心头血喂了你的本命剑。”我也不打算给他辩解的机会,继续道,“若是想叫你放我走,直接拿你的本命剑打伤你便是,还能叫你对我失望的更彻底。何必非要等你被打伤才跟你提出和离?”
焦业看向我,向后退了半步。
他不退还好,一退便让我更愤怒,心中火气烧得更旺。当即逼近上去,唤出那把魔剑,厉声问他:“瞧见了没?!”
“瞧见了。”焦业低声答。
我道:“你便是断臂又何妨?我心悦你就够了,你失去右手,我便做你的右手,做你的剑!谁若是敢惹得你不快,我便削了他的脑袋,把他的头颅拿来喂魔域的花!”
魔剑在我说出‘做你的剑’时便好似抱怨,嗡鸣个不停。却又在我说了后半句后突兀地停了全部动作,继续安静的在我身后腾空,好似一尊石像,刚才的嗡鸣也不过是我的错觉。
“听明白了吗?!”我问他。
“听明白了,”焦业终于笑了,然后将我的手拉到自己的断臂处,“当真不会因为我的残缺觉得不快?”
“觉得心疼都还不够,又怎会觉得不快。”我没敢碰太实,碰一会儿便松开手,随后直接抱住他,“就算真有不快,也是不快于自己那时不在你身侧,才害你受这破伤。”
“你若是在,”焦业冲我眨眨眼,“想必那些家伙只会打得更凶。”
哼。我低头,实在懒得搭理他这话。
“说起来,你怎么会忽然想起来这魔域?”焦业见我不理他也不快,反倒又问,“还又和星机阁的另一个长老混在一块儿。”
另一个长老怎么了,你知不知道这个长老他从不吃醋。既不用担心你被他打伤,又有辟雷符拿,多划算的买卖。
“翻那些生辰礼物时,忽然翻到了你先前送我的筑基丹,你我二人现在都到了大乘,你怎会无缘无故送我这东西。”我将脸贴在他胸前,语气闷闷,“然后我便明白你的意思,直接来了。”
筑基是练气时才要吃的丹药,我早已用不上了。他送这个的意思很简单,是‘当归’的意思。当回到他的身边,回到从练气时便陪伴在我身侧的焦业身边。
“听这语气,似乎某人觉得很不愉快。”焦业调侃一句,“有没有抱怨我怎么会既然送这些东西来?搅了你的兴致。”
“若是不来,又怎会知某个人分明断了一只胳膊,还在我跟前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我冷笑,“再跟我说这些废话,小心我直接打你一顿。”
“会特地让我一只手吗?”焦业忽然问。
“不让!”我不耐烦,简直烦死了他说个三句就要暗示自己的右手没了这事儿,恨不得现在便飞到那几个人跟前,把他们挨个儿打死,“不仅不让,还要用两只手打你!”
再废话就用脚一块儿打你!
“那便好。”焦业笑着将下巴搁在我的头发上。
“哪里好?”我疑惑,想要抬起头来,可惜还未抬起,便被一只手给按住。
这是怪我不肯让一只手吗?我在心里犯着嘀咕,却也没有挣开一探究竟的打算,只闭了闭眼,顺了他不让我看的意。
小家子气,不想让我看,那我不看便是。
其他人:这么高的境界还断了只胳膊,好丢人!
妹:这么高的境界都会被打伤!对方肯定做得很过分!拿元阳暂停,人我去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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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16.当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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