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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归来 自那日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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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后,绿袍便没了踪影,没人知道他去了何处,只知这几日,阴山上再未见过他的身影。
余英男独自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堆积如山的账目,指尖捏着账目册子,眉头拧得紧紧的。
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各分舵的供奉、粮草消耗与兵器采买,一笔笔糊涂账看得她心头起火。
有的分舵虚报供奉数目,明明只交了三成,账上却写着足额;有的则私吞粮草,将阴山的储备挪作私用,甚至还有舵主借着采买兵器的名义,中饱私囊,账目混乱得一塌糊涂。
她猛地将账目册子拍在桌上,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这些舵主是疯了吗!居然敢在阴山大账上动手脚,虚报冒领、中饱私囊!”
话音刚落,门外便有侍卫匆匆来报,躬身垂首,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与迟疑:“掌门夫人,大统领他……他下令要即刻攻打昆仑,属下们觉着此事太过仓促,恐有不妥,特来向您汇报,请您定夺。”
余英男抬眼望去,见这侍卫面生得很,想来是绿袍手下新提拔的人,她压下心底的波澜:“好,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侍卫应声退下,书房内又恢复了寂静。
余英男重又坐回案前,指尖轻轻叩着冰凉的桌沿,神色沉静。
绿袍去找晓月,本就在她意料之中。
他心底积压了半生的恨与执念,终究要寻一个出口狠狠宣泄。
可他明明遇上了烈火,却偏偏留着不杀,分明是故意与她作对,偏要逆着她的心意来。
“来人。”
她声音清冷,不带半分波澜。
“在!” 门外侍卫应声而入,躬身待命。
“传令下去,搜捕烈火,务必活捉,不得有误。”
“是!”
侍卫领命,匆匆退去。
另一边,李亦奇与苗飞的处境却凄惨得很。
两人不慎落入烈火手中,被粗绳牢牢捆着,动弹不得,可烈火却迟迟没有下杀手,只将他们看管在林间破屋中。
“你们两个别想耍花招。”
烈火倚着门框,脸色因毒发而泛着青黑,声音冷厉又沙哑,“就算我如今中了爆骨丹,要杀你们,也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轻松。”
苗飞依旧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悄悄扯了扯李亦奇的袖角,眼神里藏着暗示。
李亦奇心领神会,两人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算计,已然在心底盘算起脱身的主意。
趁烈火毒发失神的间隙,合力挣开绳索,趁机逃出去。
说干就干,两人趁着烈火低头揉着胸口的空档,猛地发力挣扎,粗绳被挣得咯吱作响,眼看就要挣脱。
就在此时,一道冷冽身影骤然出现在门口,周身寒气逼人,瞬间压得满室空气都凝固了。
是绿袍。
烈火脸色瞬间煞白,身子微微发颤,紧张得声音都变了调:“绿袍!你让我做的事情,我全都照做了,你可不能言而无信!”
绿袍淡淡瞥了他一眼:“不用紧张,你的命,自然有人来收。”
“那你还想干什么?!”
烈火心头一紧,厉声喝问,眼底满是戒备与不安。
绿袍抬眸:“我要你去昆仑。”
“去昆仑?干什么?” 烈火猛地皱眉,语气里满是不解与抗拒,“我现在中了你的爆骨丹,浑身无力,就算去了昆仑,也毫无用处。”
绿袍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瓷瓶,丢到烈火面前,瓷瓶落在地上,滚到他脚边:“这是解药,只能暂时缓解你的毒性,保你一时无虞。要想彻底解毒,就得看你的表现。”
烈火眼珠子飞快一转,心底打着算盘。
先接过解药稳住性命,其余的事,日后再做打算。
终究是抵不过解毒的诱惑,他弯腰捡起瓷瓶,狠狠攥在手里,闷声应下。
绿袍目光扫过一旁,早已停下挣扎、偷偷摸摸想趁机溜走的李亦奇与苗飞:“小师叔,你们两个,负责监督烈火,务必让他顺利抵达昆仑。”
李亦奇立刻垮下脸,撇了撇嘴,瞥了一眼面色阴鸷的烈火,抱怨道:“你看他这阴险狡诈的样子,我们两个手无缚鸡之力,哪里能看住他啊?万一他半路反水,我们俩不就成了他的刀下鬼?”
话音刚落,烈火瞬间收起脸上的阴鸷,装作一副老实模样,眼底却藏着不甘。
绿袍没接话,抬手从身旁的竹枝上摘下两片嫩绿的落叶,指尖捻着叶片,淡淡开口:“我只教一次,记好。”
话音落,他将落叶凑到唇边,轻轻一吹—— 一阵尖锐又细密的哨声骤然响起,刺破林间的寂静。
与此同时,烈火突然抱着身子,疼得吱哇乱叫,浑身抽搐,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连声音都破了音:“停!快停下!疼死我了!”
李亦奇看得眼睛发亮,好奇心顿起,也学着绿袍的样子,从地上捡起一片落叶,凑到唇边吹了起来。
哨声一响,烈火又疼得蜷缩在地,哀嚎不止:“姑奶奶!求你别玩了!再吹我就要疼死了!”
苗飞看得一脸茫然,拉了拉李亦奇的衣袖,转头看向绿袍,疑惑地问道:“绿袍,你让我们带他去昆仑,到底要做什么?”
绿袍没有回答,只是深深看了三人一眼,周身寒气未减,转身便消失在林间,只留下一道冷冽的背影。
等人走后,李亦奇收起落叶,皱着眉看向苗飞,语气带着几分敏锐:“苗飞,你有没有感觉到,绿袍他好像不一样了?”
苗飞连连点头,脸上的嬉皮笑脸也收了几分,认真道:“是啊,确实不一样了。以前他浑身都是杀气,看着就吓人,今天…… 好像有点人味儿了,甚至还有点奇怪。”
夜深如墨,万籁俱寂。
房门被人轻轻推开,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余英男瞬间惊醒,心头警铃大作,却依旧闭着眼,佯装熟睡。
待那人渐渐靠近床榻,她猛地抬手,凝聚内力直击对方面门。
手腕却在半空被稳稳扣住。
“是我。”
熟悉的低沉嗓音入耳,余英男立刻收了力道,睁开眼。
她没好气地瞪着他:“你还回来干什么?”
绿袍望着她,直白道:“看你。”
四目相对,余英男心头猛地一跳,定定看着他的眼睛。
是他……
是那个抱着她絮絮叨叨说了一夜、温柔得不像绿袍的 “鬼魂”。
她心头一紧,又问了一遍:“你回来做什么?”
“教你圣火令上的功夫。”
绿袍坦然道。
余英男见他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脸颊微热,别过脸去:“我…… 我要穿衣起身,你先出去。”
绿袍看着她略显慌乱的模样,低低轻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