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
-
源千代曾是镭钵街上众多流浪孤儿中的一个。
两年前,她还只是个扎着辫子的普通女孩,会在晨光里蜷在父母膝头撒着娇,用铅笔尖戳着作业本上的算术题皱鼻子较劲,橡皮碎屑常常沾在发梢,被母亲笑着弹掉。
然而某个深夜燃起的冲天大火吞噬了一切,当浓烟在黎明前散去时,少女赤脚踩过碎玻璃,望着废墟中焦黑的布偶熊,第一次在睫毛上的灰烬里明白,“家”这个字从此只存在于被火焰灼穿的记忆里。
她在街头流浪的日子像被雨水泡皱的废纸,每一步都沾满隔夜的残羹与灰尘。
曾经连甲虫爬过都会惊呼的小姑娘,如今学会像野蔷薇般竖起尖刺——用淬了警惕的眼神回绝陌生人递来的糖果,在凌晨三点的垃圾桶里翻找能果腹的残食,夜晚蜷缩在巷口时把尖锐的石块藏进磨破袖口的毛衣,听着远处电车轰鸣数算天明。
直到某个深秋午后,她攥着半块硬如石块的黑面包,“羊”组织红发的少年踢了踢鞋尖:“喂,小鬼,要跟我们走吗?”
有同伴的屋檐终究温暖些。
何况这个总把帽子压得很低的中原中也,说话时虽然总皱着眉,却会像护崽的小兽般把新来的孩子挡在身后。
源千代记得自己第一次在据点分到热汤时,捧着粗瓷碗的手剧烈发抖,蒸汽模糊了视线,直到中也不耐烦地敲了敲她的碗沿:“再晃汤都要洒了,笨蛋。”
为了表达感激,她总是把难得的食物掰成两半,哪怕中也总是挑眉推开她递来的半个饭团:“小鬼,我才不需要这种施舍。”
可下次在街头遇到卖羊羹的摊贩,少年却会装作漫不经心般往她兜里塞块油纸包着的巧克力,转身时耳尖却红得比帽徽上的蔷薇还鲜艳。
这样相熟的时光在煤烟熏染的据点里缓缓流淌。
但应该是因为中原中也最近与港口黑手党的事,白濑与GGS混在一起了。
源千代察觉他看向中原中也的目光像淬了冰的刀。
她躲在堆积的木箱后,听见白濑对着GGS成员压低的声音。
他们打算背刺中原中也,源千代看出来了。
一方面是羊这些年来的回忆让她不是很舍得,但是她是站中原中也这边的。
源千代只是觉得他们很可悲,她甚至可以预见到羊的结局了。
与其如此,还不如趁早离开比较好,但是,在走之前,要去见一见中原中也才行。
当源千代攥着衣角寻到时,中原中也卫衣被浸透暗红,白濑的匕首正从他腹部拔出,刀刃反光里映着男人扭曲的脸:“背叛者就该——”话未说完就被踹翻在地,少年坐在地上,指缝间渗出的血滴在地上,像开败的红梅。
在他们开枪的瞬间,中原中也一瞬间到了底部的礁石。
她躲在树影里屏住呼吸,看着那个卷毛男人在岩石土蹲着:“如果是同伴的话就可以改方针”
“……好。”中也的声音混着血沫,却依然咬字清晰。
源千代听见他用气声说“别让那孩子牵扯进来”,目光却忽然朝她藏身的方向扫来。
她猛地缩紧身体,后背贴上潮湿的树皮——那道视线像浸了冰的刀刃,却在触及她发梢时忽然转开。
源千代听见卷毛低笑:“啊啦,原来还有观众?”中也似乎说了句“闭嘴”,尾音被风扯碎时,她摸到口袋里半块融化的巧克力——那是今早中也塞给她的,说“小鬼,别饿死了”。
源千代转身时,听见身后传来布料摩擦声。
她没有回头,只是把巧克力纸折成小船放进水沟,看它在漩涡里打了个转,朝着与他们相反的方向漂去
流浪的脚步在冬末春初转回记忆里的街区。曾经爬满紫藤花的庭院已成灰色水泥墙,阳台上晾晒的衬衫随寒风晃动,却再不是母亲亲手织的米白色碎花围裙。
源千代蹲在老樱花树下,指尖抚过焦黑的树干——这里曾挂着父亲做的秋千,某个夏夜她躺在上面,听着蝉鸣和父亲读童话故事的声音,晃着的脚尖踢到了草丛里的萤火虫。
“小千代?”
沙哑的呼唤惊飞了枝桠间的麻雀。拄着枣木拐杖的银发老人蹒跚而来,藏青色围裙上还沾着未拍净的面粉,正是从前总在厨房窗口给她留蜜柑罐头的惠子婆婆。
源千代望着老人鬓角比记忆中更密的白发,忽然想起火灾那晚,婆婆冒雨砸开邻居家门时,围巾滴落的水珠在玄关积成小小的水洼。
喉咙像塞了浸满雨水的棉花,她跌跌撞撞扑进带着烤面包香气的怀抱,膝盖磕在青石板上的疼痛混着泪水,将一声颤抖的“婆婆”砸进老人温暖的肩窝。
惠子婆婆的手还是那么暖,掌心的老茧轻轻擦过她的后颈,像哄当年那个怕雷声的小女孩般拍着她的背,围裙口袋里露出半块没吃完的蜜柑糖,在初春的冷雨里泛着温柔的甜:“回来就好,小千代,回来就好......”
后来惠子婆婆将源千代收养在身边。
清晨的阳光里,少女重新背起帆布书包,课本里夹着婆婆烤的蜂蜜饼干,街角的樱花树会在她经过时落下粉白花瓣。
暮色浸染厨房时,总能看见老人在灶台前搅动味噌汤,围裙带子上还沾着她帮忙择菜时留下的菜叶。
只是每到深夜,源千代望着枕边褪色的巧克力纸船,总会想起中原中也的蓝眼睛——像蓝宝石,比记忆中任何星辰都要明亮灼热。
在羊里时的蓝色手帕她没有丢,还是像以前那样带在手上。
五年时光在惠子婆婆的味噌汤香气里悄然流淌。
源千代考上大学那年,通知书被郑重夹在厨房的食谱本里,每次帮老人揉面时,总能看见婆婆对着烫金校名偷偷抹泪。
她依然会在周末回到老街,帮着晾晒腌梅子时,蓝手帕总会从袖口滑出,落在晒得暖烘烘的榻榻米上,恍惚间像是又看见十四岁的自己,在羊的时光。
啊,这样就够了,源千代温柔的目光看着惠子婆婆。
樱花落在发梢时,惠子婆婆的呼唤从厨房传来。
少女应了一声,转身跑向暖黄的灯光,口袋里的蓝手帕随着步伐轻晃,仿佛盛着整个春天的月光
再见,中也。
——END
那个我个人认为他们是HE的了,小千代其实一直对中也有一种耿耿于怀的情感,但是到了最后,她也是释怀了。
求评论,谢谢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