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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献祭 明明你听到 ...

  •   明荷华还没说什么,李善心里先是一个咯噔。

      昨晚?

      不就是他们探了郭家,又闯了城主府那会吗?

      难道被发现了?

      他目光警惕地打量着踱步而来的两人——

      正是项明非和吕适。

      明荷华也看过来,面上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二位这是什么意思?”

      项明非眸色深沉,一副尽在掌握的傲慢模样:“诸位皆知城主府昨夜遭遇了歹人,其中一名是阵修,另一名则是剑修。”

      “昨夜,在下恰巧见到明道友行色匆匆地从城南方向回来,玉玄门的落脚处可不在那个位置。”

      周围逐渐有各色各异的眼神落在明荷华身上。

      毕竟说到阵修,谁都会第一个想到她。而玉玄门这次来的人中,庄衡也确实是剑修。

      李善暗道不好,那应该是明荷华他们送完自己,回程的路上被这二人撞见了。

      谁料明荷华却一点都不带慌的,还有心情反问:“行色匆匆?我记得我当时应该走得挺慢的吧。”

      项明非一噎,很快又冷笑出声:“这么说,你是不否认咯?”

      “项某也怕误伤,特地去询问了城主,明道友出现的时间可是紧接在歹人逃窜之后!”

      他虽没见到更多的证据,但只要让众人疑心她,阻挠玉玄门接下来的调查,那么他们乾元宗就有机会将之踩在脚下。

      于是他露出笃定的神情,声音也底气十足:“如此多的巧合,便不再是巧合!明荷华,你可还有什么话说!”

      明荷华忽然走过来,问他:“项道友,你昨夜当真亲眼所见?没有半句虚言?”

      项明非一愣,不知道她问这话是什么意思:“自然,我与吕兄都见到了。”

      “那你可是剑修?”

      项明非这时已经感觉有些不对劲了,迟疑:“你……”

      谢翊安在旁轻笑一声。

      “既如此,吕道友也是阵修。”明荷华振振有词,“你二人一个剑修,一个阵修,出现的时间实在太巧,城南亦不是乾元宗的据点。”

      她照抄了这人的句子,笑眯眯道:“如此多的巧合,便不再是巧合!项明非,你可还有什么话说!”

      “噗嗤——”

      陆续有关注到这边的人笑了出来,项明非却“你、你、你”了半天,李善内心感叹喝彩之余,都怕他气厥过去。

      “巧言令色!”吕适急得脸红脖子粗,“这是诡辩!”

      “怎么,你不是阵修吗?”明荷华表情诧异,“难道吕道友上次挑衅不成,现在已经改道转修了?”

      “还是说,你们什么实质性的证据也没有,只是想来诬陷我,轮到自己时,就百口莫辩了?”

      她虽是笑着的,眼底却没什么笑意。

      明眼人都知道城主府这事与心魇扯不上干系,这般紧追不放,明显是私人恩怨。

      何况古籍记载中邺城覆灭的日子已近在眼前,这两人不仅提供不了线索,还时常出来跳脚膈应人,实在叫人厌烦。

      顾盼在旁边小声赞叹:“师姐好飒!”

      庄衡也拼命点头,他刚刚好悬就要站出来证明自己不是那个剑修了,却被人预判到似的压了回去。

      他看向自己的右手边,心情复杂。

      他也相信师姐,但总会情急失态,做出错误的判断。那个人却一直冷静,始终能猜到师姐会做什么,永远跟上她的步伐。

      项明非意识到再这样下去只会继续让其他人看笑话,他冷嗤一声,不再纠结这个话题,转而望向郭家的医师,旁若无人道:“今日本家可有派人来?”

      “未曾。”医师摇头,原本郭家说今日会试一种新丹药,可是直到这个点都没人来,莫非是出了什么岔子?

      “唉,这症状看得渗人。”谈到心魇,旁边的人也过来插话,“真希望郭家快点找到解决的方法!”

      项明非淡淡道:“诸位不必担忧,郭家主昨日来找我宗长老,似乎已经有些头绪。”

      “此话当真?太好了!”众人惊喜万分。

      郭家在这些人心目中的地位似乎很高。

      明荷华若有所思地看着这一幕。

      谢翊安也注意到了,他传音道:“得先动摇他们对郭家的信任。”

      昨天他们商议的时候,由于时间紧任务重,其实并未把向邺城其他宗门世家透露郭家内部的藏污纳垢提上日程。

      可是,凭什么害了那么多人和妖,郭家却能优哉游哉地逍遥法外?

      明荷华回他:“我们还得去找李善。”借用一下他的关系网。

      李善正摇着扇子,忽觉后背一凉,他转头看去,却见明荷华冲他笑了一下。

      李善:“……”

      突然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

      叶家。

      陈玉玲又一次来到了这间清冷寂静的灵堂。

      她是个娇艳的女人。一袭墨绿色长裙勾勒出丰腴匀称的身段,肌肤透着珍珠般莹润的光泽。岁月也格外优待她,笑起来时,连眼角细纹都成了风情与故事的一部分。

      然而她只是定定地望着一个方向出神。

      长明灯下,帷幔与鲜花簇拥着画像上的女人,她露出惯常温柔又庄重的神情,仿佛还活着般,遥遥与她对视。

      陈玉玲突然笑了:“江漓,你看这灵堂,空空荡荡,一个人影都没有……”

      她神色高傲又嘲讽,然而她的语气却有些哀戚:“叶立卓今年一次也没有来看过你。”

      曾经有多少人艳羡江漓,就有多少人嫉妒她。

      出生在门庭显赫的江家,父母恩爱,朋友众多,夫君更是俊朗上进的叶家公子。

      陈玉玲曾是江漓那么多朋友中最不起眼的一个。

      她出生在小门小户的陈家,每天回家后只有贪婪逼问她今日可曾得到什么珠宝的父亲,还有暴躁骂她为何与江漓一起还混得这么差、到头来依然是个赔钱货的兄长。

      江漓的妹妹江颖不喜欢她,觉得她的父兄不是好人。

      江漓却劝妹妹:“那与玉玲无关。”

      是啊,难道出生在这样一个令人恶心的地方,是我想要的吗?!

      她在心中大喊,面上却哭得好不悲戚。

      我也想出生在江家,从小就过这样幸福的生活;我也想要数不尽的金银细软,法衣宝器;我也想呼朋唤友,还有个羡煞旁人的恩爱竹马……

      江漓带她见识了世间的广阔,她是欣喜而雀跃的,却也是嫉妒又痛苦的。

      终于,这情绪在兄长又一次骂她的时候爆发了。

      “你看看江漓多么优秀,人家跟叶公子多么般配!你就算没那个身份,跟在她身边这么多天,勾引几个公子哥总会吧?”

      “可你这蠢猪,只知道跟着她们吃喝玩乐,真是白瞎了这张脸!你连江漓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江漓,江漓!

      为什么又是江漓!

      陈玉玲感到一股邪火从胸腔里迸发,尖酸刻薄的话语让她面向都变了:

      “你也好意思说这话?!如果不是我的帮衬,你连现在的位置都坐不上!你这么有本事,为什么不自己去勾搭个男人!”

      “啪!”

      重重的掌风袭来,兄长充满戾气的眼神让她胆寒:“你说什么?”

      就像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凉水,她不敢再说了。

      然而她的心底在尖厉凄惨地叫:为什么她有的我却没有?为什么她可以我却不行?

      我也要争。

      长年累月的阴暗情绪腐蚀了她的心,她不再把江漓当成亲近的姐姐,她与她的每一次相处都充满了算计。

      “玉玲,知新没了。”

      江漓突逢丧子之痛,灵魂都好似被抽离,她的目光灰暗呆滞,唇色也灰白,仿佛一下子老了几十岁。

      陈玉玲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她在昨天刚刚得知,父亲竟然想把她嫁给一个家中妻妾成群的老翁!

      我不能再等了。

      她听到自己声音冷静地对父兄说:“我会嫁给叶立卓。”

      叶立卓是世俗意义上的好男人,而且也是她最有可能接触到的、上层权力阶级的话语人。她想奋力一搏,去过一步登天、一辈子荣华富贵、权力加身的生活。

      她变得愈发出挑,也逐渐学会了察言观色、千娇百媚。

      她有信心。

      而后的日子果真如她所想,很少有男人不偷腥的。

      当叶立卓在她身上驰骋时,她窃喜又鄙夷。

      她悄悄藏起唇角勾起的不屑,暗想:江漓,你爱的男人也不过如此。

      之后的一幕幕快得像南柯一梦,事情暴露后江漓痛苦又难以置信的质问,叶立卓冠冕堂皇又道貌岸然的下跪道歉……

      然而她一直在与江漓斗,叶立卓也食髓知味,偏好她的温柔小意,开始冷落江漓。

      他们的道侣关系名存实亡。

      可是陈玉玲逐渐发现自己原来并不爱叶立卓。

      那么我爱的是谁呢?

      她像是要把年少时没做的叛逆事都做一遍,她瞒着笑得合不拢嘴、等待她风光大嫁的陈家人,偷偷出轨了几名年轻男修。

      可是谁也没能让她体会到爱情。

      仿佛她最浓烈的情绪都给了嫉妒与恨,她不懂爱。

      她发现自己有身孕已经是一个月之后的事了,那时的江漓命不久矣,她们再没有相见。

      终于,等到对方撒手人寰,陈玉玲也在不久后高调嫁入叶家,这场风月闹剧就此收尾。

      ……

      陈玉玲打量着台前落了灰的祭品与早已风干的蜡泪,不经意间将一缕卷发撩到耳后:“原来……”

      “原来这就是所谓用情至深,真是讽刺。”

      却有一个人接下了她的后半句,是叶笙。

      陈玉玲一顿,眯起眼睛打量着这个女儿。

      叶笙因为和叶立卓长得不像,遭到对方的不喜,所以从小就被丢到隔壁教书的学院。她没有在叶家长大,也就跟叶家所有人都不一样。

      “母亲,你高兴吗?”叶笙不知道为什么,陈玉玲每次都会来看一眼灵堂。

      仿佛见到叶立卓没那么爱江漓,她自己就赢了似的。

      “自然是高兴的。”陈玉玲的音色总是动听的,一颦一笑都撩人。

      这是叶笙最后一次与她对话了,她有一些问题,总还是希望在自己死前问清楚:“那你爱父亲吗?你爱我吗?”

      她的问题与陈玉玲刚刚回忆的内容不谋而合,怪不得说母女心有灵犀呢。

      陈玉玲在心中感慨,刚想回答,却听叶笙说:“我说的父亲,是叶立卓。”

      陈玉玲笑起来,语调却有些冷,含着些警告之意:“当然是他。”

      她没有回答叶笙的问题,叶笙就自顾自地说下去:“你谁也不爱,你只是最爱你自己。”

      “不然你不会假装生命垂危,就为了骗我过来看你一眼,然后让我被他们抓住。”

      “爱又如何?不爱又如何?”陈玉玲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收起你那关于爱情不切实际的幻想吧。”

      她每次看到这个女儿都有些恨铁不成钢,她善良又软弱,根本不懂如何为自己争取,还会连累她这个母亲:

      “你觉得人妖相恋实际吗?你觉得你能在叶家的层层关卡下逃离私奔吗?”

      “你没有与之相配的实力,你连修炼都没有天赋,就不要妄想自己够不到的东西。好好学习相夫教子,嫁个权贵人家,才是正道。”

      年少时父兄对她说过的话语不知何时已经成为了顽固的枷锁,牢牢地嵌套住她,直到她对自己的女儿也说出类似的话。

      叶笙深深地望着这个女人。

      曾几何时,她也对自己抱怨过,埋怨她的父兄,诉说自己的不幸。

      叶笙每每听到都会很心疼她,她想,自己要再多爱护她一点。她有严肃的父亲,有沉稳的兄长,还有和睦的家,母亲也会在这里越来越幸福的。

      然而她渐渐长大,知晓了一切,也明白了陈玉玲是个怎样的人。

      她终于从内心感到疲惫,目光中流露出哀恸的失望:“母亲,明明你听到这些话也很难过。”

      陈玉玲一怔。

      时光似流淌不息的长河,过往却如恶意的泥沼,攫住挣脱不开的人。

      恍惚间曾有人在她耳边大喊,然而她摒弃了一切,向着自己认为对的方向前行。

      “你也是女儿,你也曾流泪。”

      “为什么还要压迫我,控制我,想要在我这里建立威势、找寻快感呢?”

      “陈玉玲,”叶笙最后带着哭腔叫了她的名字,仿佛这一刻她们不再是母女,“我恨你。”

      -

      叶笙是一路跑回房间的。

      她远没有自己想象得那般从容,几乎是转身的瞬间,她的眼泪就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她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哽得她喘不过气来。她的手也在控制不住地发抖,她努力想让自己平静下来,不要再去回想这件事,可是她却无法停止思考。

      她想歇斯底里地哭喊,可她痛苦到一定程度,甚至丧失了发泄的能力。她只能感觉自己一阵阵晕眩,然后体力不支跪坐在地上。

      她太绝望了,所以当有个声音对她说“你想结束一切吗”,她就可耻地心动了。

      她原本想最后去看陈玉玲一眼,她想救自己,或许这能让她改变想法。

      然而换来的只是更深的绝望。

      “我答应你了。”

      即使代价是献祭她自己。

      她想为祁扬报仇,她想让伤害过他的人都付出代价,她已经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她没有什么在意的人了,她只想得到解脱。

      “好。”

      那个声音似乎一直等在她的房间,听到她的回答也毫不意外:“按照我们的约定,我会替你解决掉那些人。我存在的时间不能太长,必须现在就立契。”

      “……好。”

      叶笙割破掌心,鲜血从她手上滴落,汇聚在脚下早已被那声音布置好的契约阵里。她不知道,对方贪婪地盯着她,就像在看一只已经身陷囹圄的笼中雀。

      须臾,一道玄奥符文凭空凝结,很快又一分为二,一道没入叶笙的眉心,另一道则隐入半空。

      叶笙感到一种冰冷的束缚感,连手脚都变得滞涩。

      “你……究竟是谁?”她还是没忍住询问。

      那声音有些疑惑,似乎没想到她会有此一问:“自然是来帮你的好心修士。”

      叶笙抿唇:“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的身份,”那声音停顿一下,透出点不怀好意来,“你们人修不会喜欢的。”

      ……是妖吗?

      叶笙的心中却突然生出片刻宁静,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契约影响了心神,但她想,她没有可以依靠的人,是妖也无所谓了。

      “你待着吧。”那声音说,“两日之内,等我消息。”

      她一下吸收了太多精气,需要先去闭个关。

      “好。”

      叶笙察觉到空气中有一丝微弱的波动,旋即又归于平静。

      这就是灵力吗?

      可是我明明没有修炼天赋,也能感受到吗?

      她正疑惑间,却听屋内又传来另一道声音:“原来是这样。”

      叶笙顿时一惊:“谁!?”

      明荷华从房梁上轻巧地一跃而下,冲她打了个招呼:“你好呀。”

      她来得有点晚,到这儿的时候她们已经开始立契了。她不便贸然打断,于是就静静地看完了全程。

      那只妖的实力虽强,到底分过来的是一缕残魂,所以她隐蔽在上方,也就没有被发现。

      “你……是昨晚的人?”叶笙并不愚笨,心念电转间便想通了一切,她警惕道,“你想做什么?”

      “哈哈。”明荷华干笑了两声,事从权宜,她也不想跟做贼似的到人家房顶上偷听,可惜若老老实实递拜帖,估计会被拒之门外。

      她没答这句话,反倒对叶笙说:“你有修炼天赋。”

      “什么?”

      这不按常理出牌的话语叫叶笙愣住了。

      “你能感受到空气中灵气的波动吧。”明荷华肯定地说,“这是有灵脉的人才能做到的事。”

      她注意到了叶笙迟疑的某个瞬间,她的视线落点与那只妖离去的方位分毫不差。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叶笙感受到的第一种情绪不是喜悦,而是震惊与愤怒。

      除了祁扬,她最在意的就是修炼这件事。

      如果她能修炼,那么她因这件事被怀疑、被怜悯、被厌弃的这一生算什么?那天晚上,她被困住,眼睁睁看着祁扬被他们挑断手筋脚筋带走,又算什么?

      所有人都告诉她,她是弱小的,她是没有天赋的。

      “我凭什么要相信你?”

      少女周身竖起尖厉的棱刺,目光冰冷地看过来。

      这时候她倒是有些像叶家人了。

      说不如做,明荷华翻找起储物袋,抛给她一瓶丹药:“洗筋伐髓,排淤清毒的。”

      还得感谢珍宝阁,各种各样的东西廖青都给她配齐了。

      “我怀疑你被下了什么药,导致经脉堵塞了,那样就产生不了灵气。灵脉不会对某一道亲和,自然就看不出天赋。”

      “你……”

      叶笙手忙脚乱地接过,不明白怎么有人完全不按套路走,她想象中的询问与逼迫都不存在。对面的女修好像不怕任何人的质疑,因为她看起来很强,而且也有着自己的行事准则。

      “每日一颗,最多三天就能有效果了。”明荷华补充道,“你可以之后试试。”

      “你有精力,有天赋,你有大把的时间,有无限的希望,你还可以开启新的生活。”

      她不确定这个阶段的叶笙还会对什么提起兴趣,但这一步兵行险着显然是走对了。

      “可是已经太迟了……”叶笙不知不觉被她带着走,竟然嗫嚅着说出了后半句,“我已经和别人约定了……”

      为什么要在她选择放弃之后才出现呢?

      手里是一条她从未设想过的道路,那是一条有荆棘却也有鲜花的坦途。然而她的半只脚已经踏入棺材,她与恶鬼做了交易。

      “这个契不难解。”明荷华先前没有阻止的原因也在于此,“如果一方身死,只要处理得当,另一方就不会受到影响。”

      毕竟他们先前也是借助阵法立契的,有阵法就能修改。

      叶笙被这个消息砸得眼晕,可天下没有免费的菜肴。

      她看向明荷华,重又问了一遍刚刚的问题:“那你想做什么?”

      “我的目的只是想找到那个邪修。你或许也猜到了,她就是心魇的源头。”

      明荷华不知何时已经坐下了,她唇角含笑,双指轻敲桌面,是一个邀请的姿态:“所以,你想跟我说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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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更六休一(每周四休),带个预收: 《开小号网恋到真少爷后》(少爷x笨蛋,小学鸡恋爱) 《缚春山》(白切黑钓系美人x装货高岭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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