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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请辞 “嫌弃?你 ...

  •   宫琰一连几日都没有出来,众人知道王爷已经无碍,但又实在担心,期间派云珠进去过一次。只是云珠刚合上门,还没来得及靠近,就见一只白皙纤长的手撩开帘幕,紧接着,自家王妃披着一件里衣出来。

      许是氛围太过暧昧不清,云珠下意识垂首不敢再看,而且不知是不是错觉,方才王妃的眼睛似乎是……似乎是红色的!

      云珠大着胆子抬头,不禁吞咽一口,小心翼翼对上一双明亮的桃花眸,对方唇角含着淡淡笑意,揶揄地看着她道:“怎么,不认识我了?”

      云珠卸了劲儿,踉跄着差点往后跌去,勉强稳住了,摇了摇头:“我们担心您和王爷,没事便好,婢子先退下了……”

      “等等。”宫琰叫住她,“备水吧,我要沐浴。”

      那时云珠隐约觉得王妃有哪里不一样了,像清晨被薄雾笼罩的禁区,危险神秘,却让人心驰神往。

      又过一日,值守的云珠终于等到王爷出门。

      谢伤拢着外衣,站在廊下听徐影汇报宫中情况,云珠隐约听见几个字眼,靖王落败身死,柳贵妃自缢于宫中,柳氏抄家夷族。

      太子代理国政,暂定于月后登基,继承大统。

      李崇山等老臣上递辞呈,请求告老还乡,但被悉数退了回来。

      “内乱未平,仍有极少数旧党伺机作乱,企图通过您来为谢连城报仇,他们打着拥护您的旗号行事,如此下去,殿下可能会迫于形势对您出手。”徐影目露忧虑,“王爷,是否要早做打算?”

      谢伤不觉意外:“十日,皇帝大行和新帝登基同时并进,已经是礼部的极限。”他勾唇笑了下,语气有种置身之外的淡然,“只盼这十日莫要旁生枝节才好。”

      徐影抬头,目光不经意扫过对方脖颈处斑驳的咬痕,听王爷轻描淡写道:“备马,我要进宫一趟。”

      云珠窝在角落努力降低存在感,可王爷离开之前,还是走过来吩咐道:“王妃醒后问起,如实相告即可。”

      云珠领命,目送两人离开,又听王爷对徐影道:“让厨房备好早膳,半个时辰后送来。”

      明明还是那些话,王爷体贴入微的照顾也一如从前,可字句里的幸福几乎要满溢出来,云珠坐在台阶上,双手托着腮,目光不自觉望远。

      好像真的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她想。

      宫琰一觉睡到日上三竿,长长抻了个懒腰,下意识唤道:“阿伤?”

      “王爷进宫去了,很快回来。”云珠进屋伺候,见自家小姐脖颈处全是王爷同款咬痕,羞红着脸低下头,宫琰没忍住调戏了一番,洗漱完小厨房的早膳准时送了过来。

      云珠将消息如实告之,末了难免有些发愁:“也不知王爷进宫所为何事,外面并不是很太平。”

      宫琰放下汤勺,眉眼弯弯笑得神秘:“我知道。”

      温存之际谢伤就搂着她嘀嘀咕咕念叨,说要自请去封地。王爷在江北南城有一间占地非常可观的府邸,到时候腾出一间院子,在院里种满红蔷薇。

      又说要重新成婚,三媒六聘,洞房花烛,届时宴请八方来客,热热闹闹风光大办,让江北的人都知道他们有多恩爱。

      “我不知如何过才算正常人的生活,怕你嫌弃,又怕你失望伤心。”谢伤说,“我不懂,可能会做得不好。若你有不满,便告诉我,我听你的。”

      彼时宫琰正黏黏糊糊地枕在王爷怀里,指尖卷着他发尾缓慢勾缠,听到最后,毫不矜持地凑过去亲他的唇,眼尾漾着艳色:“嫌弃?你知道的,我向来色令智昏。”

      说着,与他鼻尖相抵,笑道:“都应你。”

      谢伤呼吸一滞,难耐地想要别过脸,却无处可逃。

      想起男人对心口处的红蔷薇爱不释手,又羞赧矜持着不让亲的模样,宫琰就有些心痒,她吞咽了口,感受到喉间干涩,于是埋头连喝了好几口汤,没一会儿就连馄饨带汤喝了个精光。

      云珠睁圆了眼睛:“王妃……”

      宫琰:“若有一日,我想换个地方生活,你是想留在此地,还是跟我一起?”

      云珠没有犹豫:“自然是跟您,您休想扔下我!”说完反应过来,“王爷是想……”

      宫琰笑着点头,起身道:“我们不打算带很多人,但我还是存了几分私心的——走,去酒肆。”

      可还没来得及走出巷口,一道声嘶力竭的急报瞬间将平静宁和的氛围拉紧,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宫琰下意识护着云珠退避,眼见他们风尘仆仆直冲入皇城里。

      云珠惶然看向宫琰:“王妃……”

      宫琰无声咽了口气,遥遥望向皇城。

      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

      谢伤前脚刚踏出殿门,传令兵便被人背着一路进了殿内,重重扑通一声,沙哑的嗓音泣血一般:“云昭率十万大军连夜攻破沧澜关,关中守将阵亡!末将受命传令前敌军已破东临城,直逼腹地!”

      太子和殿外的谢伤皆是一凛,完全没想到趁虚而入进犯的竟然是向来井水不犯河水的云昭,而且攻势会如此之快!

      “诏,安国公、护国公、六部及诸位将军入宫!”

      来福忙领命,躬着身快步退了出去,遇转身折返的谢伤,微微颔首匆忙行礼。

      谢伤抬眼,正对上殿内未来储君幽深而充满思虑的视线。

      谢伤回府时,暮色已深,宫琰已经摆好了晚膳,坐在灯下等他回家。

      谢伤见状,忙快步上前,拢着她的手道:“抱歉,今日宫中急事……”

      “我知道。”宫琰说,“先用膳吧。”

      谢伤有些意外:“你知道?”

      “嗯,去酒肆的路上遇到传令兵了。”宫琰问,“是哪国来犯?何处起了战事?”

      谢伤给她布菜,闻言道:“东部,云昭侵边。”

      宫琰一愣:“云昭?不应该啊。”

      云昭是大燕不得不防也不敢不敬的强国,于云昭而言大燕又何尝不是必须小心对待的劲敌?这样强劲的对手,即便一方胜也必然是惨胜,劳民伤财不说,还白白搭进那么多将士的命,得不偿失。

      “可知因何开战?”宫琰沉思道,“若没有不得不出兵的理由,我是不信的……”

      谢伤摇头:“不知。但我朝不缺能将,他既来犯,战便是了。”

      宫琰狐疑地盯着他,非是她不信,只是王爷前科累累,又多智近妖,连她都能看出云昭在大燕宫变之际趁虚而入,必是筹谋已久。

      即便太子尚未站稳脚跟,朝中人心浮动,大燕依旧不是那么好欺负的,云昭想咬下这口肉,也要做好崩掉满口牙的准备。

      其中定有内情,宫琰想。

      许是宫琰的视线太过灼热,谢伤无奈叹了口气:“我已向太子请辞,三日后动身。”

      谢伤语气平淡且笃定,宫琰便知他们心中有数,此乱不足为虑,于是淡淡收回眼神:“我今日试探过青梧他们的态度,他们都愿追随我。等到了江北,可寻个好地方盘间铺面。”

      至于这间酒肆,便留给宫家,也好让本地的伙计有个谋生的去处。

      谢伤多问了一嘴:“孩子们也愿随你走?”

      宫琰眯起眼睛:“嗯?”
      谢伤:“……”

      “还说不知内情!”宫琰揪住他的领口,逼近了威胁道,“乖一点,如实交代。”

      谢伤这才叹了口气:“只是猜测罢了。我认为与你酒肆那个叫阿云的孩子有关,便自请为监军,坐镇东部。谢煜已经应允,明日早朝便会下旨。”

      宫琰不觉意外,敌军再往里,就快打到江北了。

      “今日去的匆忙,没有久留,待明日我再去探探那孩子的底,他应该也有话要对我说。”宫琰说完正事,才装模作样地叹道,“这才几天啊,还没温存够呢,就又有得忙活了。”

      “也不知道夫君身上的……”

      谢伤捂住她的唇,臊得面颊滚烫,他下意识看向四周,徐伯和云珠已不知何时退了下去,还体贴地带走了伺候的丫鬟小厮,谢伤小声道:“别在外面……”

      “那待会儿回屋让我瞧瞧?”宫琰不怀好意笑道。

      胸口那枚漂亮的血红蔷薇如烙印一般,明晃晃昭示了宫琰的爱与占有,血脉亲密的联接也给足了谢伤安全感,醒来时谢伤还颇为惊奇身体的变化,听完解释,才知宫琰习惯挂在嘴边的“初拥”到底意味着什么。

      爱恋、亲密、永远占有。

      谢伤喜欢,非常非常喜欢。

      “好。”

      *

      今日的早朝注定热闹,宫琰索性在酒肆待着,还有两日就要出发了,青梧他们都在收拾行囊,宫琰便单独叫来了阿云。好在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少年对宫琰已经很信任依赖了,阿云没有隐瞒,被点破身份后便将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您可听说过云昭神女?”
      “略有耳闻。”

      云澈坐在她面前,垂眸望着杯盏里的茶水,小小一只目光却深沉苦涩,他道:“云昭其实……挺好的,百姓富足,人人安居乐业,权贵也懂分寸从不越雷池,国力强盛但从不主动挑起战事……皆因我们云昭信奉的这位神女。我们相信云昭是被神明庇佑的,而唯有被神明赐福的皇室才能成为云昭的储君。”

      宫琰望着他那双漂亮的墨绿眼睛,良久才道:“被神明赐福,就是指你这双眼睛吧。”

      云澈点头,指腹不自觉开始摩挲杯口:“我的二皇兄便是因为没有藏住自己眼睛的颜色,被父皇秘密处死了,对外称暴毙;四皇兄也是,不慎落水,被父皇发现……他和我不一样,是个文武双全的少年天才,颇得父皇喜欢,我们都以为父皇会心软,为他谋个善终。可他还是死了,卧榻三年,含恨而终。”

      “他的眼睛其实也很漂亮的,是和水一样干净的色泽,但我现在想起那双眼睛,就只有空洞和泛着眼泪的虚无。”少年说着,抬眼哽咽道,“我不明白,难道没有碧色的眼睛,就不是皇室、不配做父皇的孩子了吗?天赋、才情、谋略、治国,哪个不比所谓的‘福泽’重要?”

      宫琰看着少年委屈泛红的眼睛,良久无言。

      “可你并不是。”宫琰温声道,“至少你没有这种苦恼,又为何沦落至此呢?”

      “因为……”少年闻言,头又埋了下去,确认道,“您不要告诉别人。”

      宫琰征询道:“告诉谢伤可以吗?”

      少年点头,又摇头,他道:“不可以让云昭的人知晓。”

      宫琰明白了:“好,我应你。”

      云澈这才斟酌道:“……因为我发现哥哥的眼睛是黑色的。哥哥就是云昭大皇子,下一任储君,我与他同胞。”

      宫琰:“……”

      属实没想到这瓜如此劲爆,宫琰缓了缓,想起谢伤之前说的,云昭如今尚在境内的皇子,应该便只有大皇子和三皇子了。

      于是宫琰猜测:“你哥哥是怕你走漏消息,被三皇子发现,夺了他的太子之位?又或者说他防备的其实是你?”

      谁知少年摇头道:“三皇兄志不在朝堂,他擅武,喜兵书,常年和军营里的兄弟们在一起。”说着,沮丧地趴在桌案上,“其实哥哥待我很好,母后走得早,一直都是他照顾我。但涉及皇位、涉及他自己的性命,他别无他选。”

      宫琰:“所以你才一直不愿回云昭。”

      用自己的离开,成全兄长。

      “是。”云澈道,“我想要他活下去。如今也没有人比他更适合那个位置。”

      宫琰没有评价,而是换了个话题:“你先前说,有事找我。”

      少年犹豫片刻:“我在京城看见了云昭国的人,他们出入在街巷,看起来并无恶意,我便没有声张。”

      宫琰心神一凛:“何时?”

      “最后一次看见他们,是在宫变那日,此后再也没见,应该是离开了。”

      “当时怎么不说?”

      “我害怕,不想被抓回去。”少年抬眼,眼圈已经通红,“况且比起试探,他们更像是寻人,意识到京城有变很快就离开了。王妃,云昭不会主动侵占他人领地的,神女只庇佑云昭境内的百姓,盲目入侵只会遭神明厌弃。”

      “可他们还是来了。”宫琰道,“你可知此次挂帅的是何人?”
      “你的三皇兄。”

      云澈瞳孔狠狠一颤,不敢再言。

      “我也想要相信你们云昭事出有因,可是阿云,两国已经开战了,两日后,我和谢伤也会动身前往江北,倘若云昭攻入大燕腹地,我们势必会对上,届时你会站哪一方?”

      宫琰垂眸,语气带了几分强势,“以你之聪慧,必然猜到此战可能与你有关,既如此,你是想做酒肆里的小伙计阿云,还是云昭六皇子云澈?又是否敢出面,站到人前来?”

      云澈抬眸,他知道王妃单独召见,必然没那么简单。

      “您会保护我吗?像之前一样。”

      宫琰:“会。”

      少年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相信我,我若真想逼你,直接把你绑了带去前线交差即可,不会坐在这里听你说什么神女什么皇兄。谢伤甚至没有把你的存在捅出去,而是拐着弯儿请了个监军的闲职,然后向我确认你是否同去。”

      说到这儿宫琰不自觉泄出笑意,她道,“我们只是认为此战并非不可避免,而你可能是其中关键,身为当事人,我认为你有必要知情。”

      “至于你的去留,只能由你自己决定。你若想回去当你的六皇子,我自然成全;你若想做管账的小阿云,酒肆也不差你一双碗筷,明白?”

      少年瘪着嘴重重点头,强忍泪花道:“我知道了,我愿意。”

      宫琰满脸欣慰,觉得“我愿意”这三个字真是世界上最悦耳的词了。

      然而祸不单行,就在宫琰出发前一天,南边传来急报,南疆趁乱侵边,不惜投毒祸害沿江百姓,死伤惨重。

      消息传回燕京,满朝震怒。

      彼时早朝还没来得及散,武将们纷纷出列请愿,并为此争执不休。

      谢煜坐在龙椅下方的位置,垂眸望着底下群情激愤的臣子,待众人推选出最合适的人选后,才下旨封帅,语气平淡不怒自威:“区区弹丸之地,屡次进犯我大燕南境,不惜蛰伏数年,乱我京城,屠我百姓,犯下累累恶行。”

      “既如此不老实,一并灭了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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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隔日/两日更(按剧情更新,会一口气码完剧情点,所以尽量保证每次更新都很肥)快完结啦,喜欢的话点个小红心吧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