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魏承平死 ...
-
灵州,原叫灵洲,《汉书》曾记:苑谓马牧也。水中可居曰洲,此地在河之洲,随水高下,未尝沦没,故号灵洲。此地位于黄河上游,是连接大乾和西域的重要通道。
魏承平等人到达此地也有十日了,丘元纵有再好的耐心也要被消磨殆尽了,他看着自己手底下的人吩咐:“沈氏商行那边已经不发救济粮了,明日长安侯再不下令,我就只能先斩后奏了!”
灵州地处西北,昼夜温差极大,这位救灾的钦差带来了东西却不发,百姓们白天要顶着高温重建房屋,夜里只能挤在临时搭建的草棚子里相互取暖,再这么下去,熬不住的!
“侯爷,确定了,那地方就在灵州西边的凼凼山!”张青灰头土脸地走进屋,还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黑色布包,“这是属下在山洞里找到的,还请侯爷过目!”
魏承平打开布包,看着里面黑漆漆泛着油光的石块,激动地在屋内来回走动:“快,给京城去信,找到了!”
而张青刚离开,就有一队人快马往他刚去过的地方靠近。
“什么人?”张青走后,穆肃带人守在山洞外面,不曾想,竟见远处有黑衣人手持武器,快速靠近。
那些人并不理会穆肃的呵斥,只埋头往山洞方向逼近。看这阵仗,穆肃也知道来者不善,一边抽出佩剑,严阵以待,一边开口威胁:“诸位还是就此退去的好,与长安侯作对,可没有一个落的好下场的!”
“聒噪!”一声怒喝,只见那为首做妇人打扮之人左脚一蹬,飞身而起,双手紧握大刀,直直向穆肃砍去。
铮~
刀剑相撞,发出让人眩晕的铮鸣,穆肃竟被她逼的倒退数十步。穆肃的扭了扭发麻的手腕,眼底浮上郑重:“我家侯爷与阁下并无仇怨,阁下……”
柳七七直接打断了穆肃的话:“你的官位是靠嘴得来的?”
“你!”穆肃被女子逼退本就失了颜面,此刻又被她如此讥讽,怎能不恼,“不识抬举!”
话落,穆肃便一个侧身,持剑向柳七七刺去。看着逼近的剑锋,柳七七非但不退,还挺身迎了上去。泛着寒光的剑尖被大刀抵挡,柳七七趁机往前逼近,穆肃不断后退,行至一石堆之前,双脚一蹬,借力翻身至柳七七身后。两人在这边打的不可开交,其余守在山洞前的人则由随柳七七一起来的人负责。
穆肃一边与柳七七对战,一边还要分神关注洞口那边,一心二用,很快便被柳七七找到破绽。直到泛着冷光的大刀架在自己脖子上,穆肃仍有不解:“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柳七七听他这么问,还有些意外:“你是长安侯的副将,竟不认识我的刀?”
穆肃一头雾水:“我是三年前才提为副将的!”
“哦~”柳七七长长地哦了一声,“抓错人了!”
穆肃一听,眉头微动:“既然是误会,夫人便放了我吧!”
柳七七冷哼一声:“你看我像蠢货吗?”
“你!”
“姓魏的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是他的心腹,自然也不会是什么好鸟!”柳七七抬刀在穆肃铁青的脸上拍了拍,“你不姓张,那姓张的想必是回去报信了,也好,省了老娘的功夫,一并处理了!”
穆肃紧皱着眉头,听柳七七的意思,她应当是与长安侯有仇。
“将他捆了,吊在洞口!”既然认错人了,柳七七也不打算同穆肃废话,直接让人把他捆了。
“放开我!”穆肃自从军以来,从不畏死,但这般奇耻大辱,却平生未有。
“大人,魏侯爷带着人出去了!”门口的小厮匆匆来报。
丘元忙问:“往哪个方向去了?”
“往西边去了!”
“那就好!”丘元长舒一口气,库房就在西边,“想必是本官误会魏侯了!”
等魏承平赶到时,远远就看到张青所指的地方,吊着个人。
“那是……”张青有些难以置信,“侯爷,那是穆肃!”
魏承平自然也认出来了,他紧握身侧佩刀,浑身紧绷,驱马上前:“手下之人鲁莽,若有得罪之处,还请各位高抬贵手。”
柳七七压根没打算隐匿行藏,连面巾都扯了,大马金刀地坐在山洞上方,手里还拿着野果在啃。穆肃看见魏承平之后,变得格外激动,想大呼,让魏承平赶紧离开,可他被堵了嘴,无论怎么用力,都只能呜呜呜地在空中扭动。
“侯爷小心,谨防有诈!”张青与穆肃搭档多年,自然看出了穆肃的意思。
“怎么,上马提刀定边疆,下马捉笔做栋梁的长安侯,连这点胆子都没有?”柳七七的讥讽让魏承平身后众人都变了脸色。
魏承平本却不动声色地观察对方势力:“你不必激本侯,府衙门口的暗探想必就是你们安排的,说说吧,想要什么?”
柳七七把手里的野果一抛,将大刀抗在肩上,站起来:“没别的,就想要你的命!”
“呵~”魏承平冷笑一声,讥讽之意十分明显,“夫人好胆色,不过刺杀朝廷二等侯爵的下场,夫人可有想过?”
柳七七哂笑一声,慢吞吞从旁边绕下来:“哪儿这么多废话,想要山洞里的东西,先问问我的刀答应不答应吧!”
魏承平终于收起了脸上笑,面前这人,显然已经知道山洞里是什么东西了,那就绝不能留!
“你找死!”魏承平还未发话,张青就先替他不平。
“魏侯爷倒是养了条好狗!”柳七七并未把张青放在眼里,连正眼都没给他,“别急,等我杀了你主人,自然就轮到你了!”
这话说的狂妄,魏承平纵有再好的脾气也容不得对方这般撒野。 “都不许动!”他抽出佩剑,指向柳七七,“你既然找死,本侯就送你一程!”
柳七七也收起了脸上吊儿郎当的表情,将大刀紧握在身侧,刀刃一转,寒光让魏承平心惊。这刀柄的样式让他觉得有些眼熟,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是在哪里见过。不过也没工夫多想,思绪流转间,两人已过了一招。魏承平可不是穆肃,他的本领都是在战场上真刀真枪练出来的,柳七七对上他,轻易讨不到好处。
“你是柳家的人?”魏承平越打越心惊,终于在柳七七使出一招龙探水之后,心中的疑惑得到了解答。
柳家刀法传承自春秋刀法,但是又在春秋刀法的基础上有所改变,柳家刀法所用的刀,形似青龙偃月,但却没有长柄,这般头重脚轻的武器,并非上佳选择,偏偏柳家人剑走偏锋,非但将这刀耍的虎虎生威,还琢磨出了一套刀法,享誉江湖。
“侯爷小心!”张青突目眦欲裂,可惜为时已晚。
柳七七见他识破自己的身份,心中恨意滋生,一个跃起,双手握刀,径直劈下。魏承平年轻时也算一员猛将,但养尊处优的日子过久了,那里还有当年风采。他举剑抵挡,但柳七七一力降十会,压得魏承平右膝一弯,半跪在地。
柳七七还在持续发力,魏承平脸色发白,肩上温热酥麻的感觉告诉他,他败在了这个柳家后人手里。偏偏柳七七还不住手,她被魏承平肩上流淌的红色刺激的发了狂,再没半点章法,不断举刀朝魏承平劈砍。
当~
刀剑碰撞,几乎在空气中激起一层起浪,让人心头发颤。
“嗯~”魏承平闷哼一声,柳七七的刀已入肩一寸有余。
“侯爷!”随行心腹再忍不住,纷纷亮出武器,想要上前支援。
可苏墨哪里会给他们机会:“放箭!”
铺天盖地的箭雨让张青一行人寸步难行。魏承平也不复方才的意气风发,他狼狈地跪在地上,看着面前这个满脸恨意的女子:“杀了我,你和你这些手下,都逃不了!”
“你!”柳七七咬牙切齿,她夜夜做梦,将面前这人千刀万剐,可真到了这时候,她却迟疑了。
她柳七七烂命一条,早该死了,可手底下的兄弟,还有对她有大恩的那人……苏墨却在这时走过来,手里的折扇轻摇:“魏侯爷于灵州赈灾时,玩忽职守,被灵州城外的马匪所劫,尸骨无存!”
“竖子尔敢!”
柳七七一听,转头与苏墨对视一眼,看到对方眼底的认真,她再没半点犹豫。
噗呲!
温热的血液溅了柳七七一脸,她垂眸看向头身分离的魏承平,握了握刀柄上的青灰色吊坠,然后走上前去,将魏承平的人头拎起:“还有最后一个!”
张青已然被擒,看着魏承平竟被一刀毙命,他又是愤怒,又是惊恐。看着柳七七一步一步靠近,她右手拿刀,刀尖在碎石间划过,而左手上的人头还睁着双眼,脖颈处滴滴答答往下滴血,张青控制不住心中的恐惧,挣扎着向后蠕动。
“别杀我,别杀我!”张青颤抖着求饶。
柳七七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站定,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个比野狗还不如的阶下囚,右手一挥,张青人头落地。
“你!”苏墨眼神复杂,他转头看向柳七七,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干涩,难以出声。
柳七七右手一掷,大刀飞出,稳稳立在张青人头旁边,然后她木楞楞地蹲下,将魏承平和张青的人头放在一起后,才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粉色的帕子。
仔仔细细地将双手擦拭干净了,她才小心翼翼地把刀柄上的吊坠取下:“宴哥,罪魁祸首我给你送下来了,别放过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