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危机4 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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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子瑜怎么也没想到向炫明会来得那么巧。
看着他若无其事的模样，石子瑜慌乱的心有一半化作了担忧。
刚刚一定听到了吧？
他仿佛可以看到向炫明的心正被一点一点的撕裂。
……
生日晚餐原本进行得很顺利，直到游倩突然宣布要和史蒂夫去欧洲旅行三年的消息。这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小姨有些生气，很快便离席，游倩连忙追上去哄人。
过了一会，石子瑜上楼查看情况，正好碰见从小姨房间里出来的游倩。两人便到阳台聊了几句，向炫明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当时他正说着“我决定分手了，准备过段时间就跟他说”，游倩突然狠狠拍了他胳膊一掌，眼神疯狂示意他闭嘴往后看。
石子瑜心生不妙，迅速扭头，就看见向炫明愣愣的站在他们身后的不远处。
石子瑜很慌。
他本来是打算义演过后找一个时间和向炫明坐下来认真的聊一聊，没想到会……
“炫明……”
他小心叫了一声。
向炫明若无其事地笑着打断他的话：“你们怎么躲在这里呀？该吃蛋糕啦，快下来。”
说完他便转身下楼，不给石子瑜开口的机会。
游倩抓了抓头发：“这下难搞了……话说，你真的要分手吗？感觉你们……算了，我也不清楚你们的事。既然你已经考虑好了，那就好好处理吧……”
石子瑜心情沉重，轻轻“嗯”了声，拉着游倩赶快下楼。
之后向炫明都在努力地躲着石子瑜，每次石子瑜想跟他说点什么，他都会找理由离开，石子瑜提出开车送他回去，他也拒绝。
可石子瑜放心不下，直接抢过车钥匙，“我只开车，什么话都不会说的。”
向炫明这才慢吞吞地上车。
他今天穿的一件薄长袖，袖口处只露出一指宽的手腕皮肤。
向炫明的指尖在那里流连。一开始只是轻轻地摸着，后来就忍不住用力，轻轻地挠着。可是很快他就无法满足，力气越来越大，四指指尖用力到发白。
手腕上的红痕也开始长，像几条并排的小红蛇，从腕骨开始向着手肘游去，眼看着即将超过小臂长度的一半……
“……炫明，向炫明！”
石子瑜猛地抓住他的手。
他刚刚叫了好几声，可向炫明浑然不觉，看着都快抓出血了，石子瑜不得不空出手强行制止。
将车停到路边，石子瑜脱下身上的薄外套，团成一团递给向炫明：“抓着这个吧。”
向炫明抿着嘴，也不说话，只是接过，紧紧地抓着那一团布料。
开到公寓楼下，刚停好车，向炫明便逃跑似的快速下车往门口走去。
石子瑜连忙追上，及时抵住大门，向炫明在里面也不放手，用力地顶着，就是不让石子瑜推开。
“我就是想给你上药。”石子瑜柔和了声音道。
“而且我也有钥匙呀。”
也不知道是哪句话动摇了向炫明，他终于松手，转过身默不作声走在前方。
石子瑜松了口气，连忙跟上。
灯光昏黄的客厅里。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谁也没说话。
石子瑜捏着向炫明的手，动作尽量轻柔。
伤口已经渗出血丝，涂药过程中手臂偶尔会颤动，可向炫明的表情从头到尾都没有变过，就好像这节手臂的末梢神经完全坏死了。
石子瑜轻轻叹了口气，拿来纱布给他包扎。
看一眼向炫明的表情，他还是忍不住问：“我刚刚在橱柜里看到Lexapro，什么时候开始吃的？”
“……上周。”
向炫明垂着眼睛，声音低低的。
石子瑜心里一堵，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快回去吧，很晚了。”
向炫明率先打破沉默。
他的嘴角动了动，似乎想露出一个笑容，但是没有成功。
石子瑜犹犹豫豫地站起来，走到门口时忍不住回头。向炫明侧着脸，并没有看他。可刚刚，他的余光捕捉到了向炫明仓促的扭头。
顿了顿，石子瑜还是打开门走了出去。不过他没有走，在门外沉默地站定。
啊……对了，车钥匙没拿。
有了理由进去，石子瑜立刻打开门，猝不及防地对上向炫明那空洞迷茫的眼神。
他还坐在沙发上，姿势都没变过。
看到石子瑜进来，向炫明赶紧低头，拇指来回摩擦纱布。
“我忘了拿钥匙。”石子瑜解释一句，走过去。
钥匙在茶几上，石子瑜随手揣进兜里。看着面前没有一点反应的向炫明，想了想，轻声道：“今天的药吃了吗？”
“嗯，白天吃过了。”
向炫明仍然低着头。
石子瑜心烦地挠挠脖子，实在想不到能说什么了，只好道：“那好，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他转身就走，突然，手被拉住了。
刚侧过身，向炫明就抱了上来。
石子瑜勉强听清他蚊吟般的声音。
“……别走……不要走……”
石子瑜愣了一下，轻轻抱住他，手伸进上衣里抚摸他的脊背。
这一招果然管用，向炫明的身体不再发抖，只是还抱着不放。
石子瑜正想带他去休息，向炫明突然开口：“石子瑜，你真的很过分……”
石子瑜一愣，刚想说话，耳边就传来向炫明抽噎的声音。
他断断续续的说着：“你不喜欢我……又为什么……对我好？对我，那么温柔……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你，我，我不会渴望爱情……都怪你……我好想讨厌你……”
泪水打湿了衣领，湿冷中夹杂着向炫明呵出的热气带来的阵阵温热，异常黏腻。石子瑜觉得他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忘不掉这种感觉了。
“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
向炫明抬起头，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他扯了扯嘴角：“你会，会改变你的决定吗……”
“好不容易才和你在一起，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开心，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终于，终于知道幸福是什么样的感觉了，为什么不能继续下去呢，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我真的不知道，我每天都好害怕，总觉得这是一场梦，我知道你不会像爱益浩思那样爱我，我就是想让你也喜欢我，哪怕一点点，只有一点点喜欢也可以，我每天都在想，今天我表现得怎么样，你对我的喜欢有没有增加，我想着我们能在一起多久，我……我……”
向炫明的语速越来越快，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喉咙发出过度换气导致的不规律呼吸声，很快，他的手指僵硬地蜷缩起来。
意识到情况严重，石子瑜连忙按着他坐下，捧着他的脸引导他：“好，好，我知道了，我们先不要说话好不好？跟着我呼吸好吗？来，看着我，吸气……吐气……吸气……”
向炫明只觉得眼前发黑，胸口堵得厉害，有什么东西在横冲直撞，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他的手脚冰凉麻木，不受控制地蜷缩、颤抖。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仿佛思维与身体都破碎了。
石子瑜赶紧用拇指按揉他的脸颊，提高声音：“炫明，炫明，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我们不急，跟着我慢慢来……”
渐渐的，向炫明什么都忘记了，只看得见石子瑜黝黑的眼，他几乎沉醉在这长久的对视里。
他勉强跟上节奏，可呼吸总被控制不住的抽搐打乱。向炫明忍不住说话，但只发得出几个音节。
“呼……嗬呃……呼……我……”
“我知道，我知道，不要说话，你做得很好，不要急，不要说话，我们慢慢调整好吗？”石子瑜温柔地引导着。
其实他原没有表面那么镇定，他的心正发出阵阵抽痛，他真的不想伤害向炫明，真的不想。
他们看着彼此的眼睛，努力地同频呼吸。
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向炫明呼吸稳定了，虽然偶尔还会抽噎，但基本平复下来。
石子瑜狠狠松了口气，蹲跪在地将向炫明抱进怀里，轻轻摸着他的头：“没事，没事了，对不起……”
向炫明将下巴搁在石子瑜肩上，尽量保持着规律的呼吸，可他实在忍不住想说话，便将句子拆开来问：“呼……可以……呼……说话……呼……了吗……”
石子瑜失笑，松开他，摸摸他的脸：“嗯，可以说话了，但是还不能太激动。”
“我们先不聊那些，也尽量不要想，好吗？”
向炫明点点头。
他的眼睛鼻子通红，脸颊上还有湿漉漉的泪痕，看起来可怜极了，可莫名地又给人一种乖巧的感觉，尤其是克制不住的抽噎，更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怜爱。
石子瑜将他散乱的头发别到耳后，“先喝点水休息一会，饿不饿？”
“不、不饿……”
石子瑜便只给他倒了一大杯温水。
向炫明咕咚咕咚的几秒就喝完了，喝得太快还咳嗽了两下。
“还要吗？”
向炫明摇头，接过石子瑜递的湿纸巾，轻轻地擦着脸。
休息好一会，看他已经平静，石子瑜便道：“去洗澡吧，好早点休息。今天就不洗头了，我怕你明天会头痛。”
向炫明没有动，低下头，摸着手腕上的纱布：“你今、今晚，留下来吗？”
石子瑜愣了片刻，轻轻点头，“嗯，我留下来。”
向炫明这才放心地去洗澡。
“呼……”
他一走，石子瑜立刻倒进沙发里。
思绪过于杂乱，石子瑜强行让自己放空大脑。他愣愣看着天花板，片刻后忍不住呢喃，“果然做不到……”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危机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