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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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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的愧疚简直要把石子瑜淹死。
他站在病房外手足无措，刚刚护士问他病人的资料，石子瑜卡壳了，他并不了解亨利的个人信息，无奈之下只能拨通莉迪亚的电话。
于是向炫明的事就被莉迪亚接管了，他则紧跟在一旁按对方的话四处跑腿。等炫明做完检查，已经是深夜了。
石子瑜在旁边静静听着莉迪亚和医生沟通，这才知道亨利得抑郁症很多年了。
所以莉迪亚才这么熟练啊，这种事她已经处理过很多次了……
石子瑜突然想起向炫明还是alpha时，后脖子腺体上凌乱的疤痕。
那种伤怎么可能是腺体自己裂开来的，所以，向炫明在自残？他也有抑郁症？
石子瑜更内疚了。这件事他知道很久了，但从来没在意。
医生说向炫明是因为情绪太激动晕了，但是考虑到他的抑郁症病史，需要等他醒来再做一些心理测试，之后根据测试结果来决定后续的治疗安排。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医生就让他们离开了。
看着莉迪亚满面愁容，石子瑜主动开口：“是我的错，我说了一些很伤人的话，这才害得他……”
莉迪亚拍了拍石子瑜的肩，“我看得出来，亨利和你来往之后状态好了很多。有时看到他发的动态，我都要忘了他还有这个病症。”
她温和的态度让石子瑜稍微放松了些。
莉迪亚又道：“你之前不知道这件事吧？等他醒来，你们再好好说一说，有误会一定要解开，要好好地沟通，好吗？”
“嗯。”石子瑜艰涩地点头。
深夜叫醒莉迪亚，石子瑜本就很过意不去。看着女人脸上无法掩盖的疲惫，他道：“我来照顾他吧。你应该回去休息。”
莉迪亚犹豫了一下，点点头：“我明天再过来。辛苦你了。”
“应该的。”
毕竟是他让向炫明晕倒的……
莉迪亚离开，石子瑜放轻动作进入病房。房里还有其它病人，石子瑜没有出声，站在向炫明床边发呆。
向炫明一直没有醒。后半夜，石子瑜坐在病房里的椅子上睡着了。
直到阳光晒进来，他才茫然地睁开眼。揉了揉僵直的脖子，石子瑜抬头往床上看去。
向炫明还闭着眼睛，大概是没醒。
他便先拿起手机查看消息。家里人都很关心向炫明的情况，说要做些吃的带过来，顺便将石子瑜换回去休息。
石子瑜一一回复，想着要给向炫明吃什么比较好。
这时医生带人进来查房，看向炫明闭着眼，疑惑地问石子瑜：“你是他的朋友？他刚才不是醒了吗，这么快又睡着了？我还准备让他做一些心理测试呢。”
被拆穿的向炫明只好“醒来”，抿着嘴悄悄地看了眼石子瑜。
他早就醒了，可是石子瑜还在睡，他不想吵到他。而且，他还想多看看这个人，于是保持着安静。本来醒了这事没什么好遮掩的，但看到石子瑜睁开眼睛，他一慌，居然下意识选择了装睡。
他刚准备“醒来”呢，破医生，让他好尴尬！
石子瑜沉默一瞬，替向炫明“解释”：“他还有些累，我就让他闭着眼睛躺一会。”
听到这话，向炫明又忍不住看了石子瑜一眼。不过他的视线很快移开，目不斜视地盯着医生，好像石子瑜是洪水猛兽，多看一眼就要遭殃。
石子瑜哑然，没懂他的想法。
看着向炫明回答医生的问题，他想了想，准备出去给向炫明接一杯温水回来。
走到门口，门上的玻璃映着向炫明偷看他的事实，可当石子瑜转头看过去，向炫明分明是看着医生的，好像他刚刚看到的是幻觉。
顿了顿，石子瑜面色不改地走出去。
他一走，向炫明就分神了。尽管他刚才也没有多专心，但现在是一点也听不见医生说了什么。满脑子都是“子瑜是不是走了”“我装睡让他生气了吗”“守了一晚上很累吧”“可能是去上厕所了”“子瑜还会回来吗”……
医生若有所思，将心理测试表往向炫明手里一塞，叮嘱两句便离开了。
石子瑜拿着两杯温水回来，刚好抓到向炫明在偷瞄门口。他装没看到，心里却勾了勾嘴角，向炫明这样有些可……
他打住，没有往下想。
“要喝点水吗？”他将温水递过去，关心地问：“感觉怎么样？不舒服一定要说。”
顿了顿，他补充道：“不开心也要说出来。”
向炫明接过，点点头，小口地喝着。他低垂着眸子，只敢看石子瑜的衣服下摆。
子瑜说了，他们要像朋友那样相处。所以要克制自己，要表现得像朋友那样。向炫明在心里重复着。
病房里变得安静。
向炫明低着头，转着手里的杯子。
好安静，如果不是余光能瞥到石子瑜的裤子，他甚至会以为这里只有自己一个人。
哦不对，隔壁还有个睡觉的病人。
石子瑜先开口：“你想吃什么？老神父说等下过来看你，给你带饭。”
向炫明眼睛抬了抬。终于，他又对上石子瑜的视线。这一看，就挪不开了。
“……都行，我不挑的。”向炫明眨了眨眼，艰难地低下头，心里涌出一股难受。
他知道现在这个局面怪不了任何人，可是，突然失去曾经片刻得到过的梦寐以求的东西，真的很难受啊。
如果他不那么贪心，如果他没有投机取巧，他是不是还能像之前那样，可以一直看着子瑜……
石子瑜看着面前头发凌乱的金色脑袋，心里一涩。这家伙还喜欢自己呀，自己明明伤了他的心，怎么还这么死心塌地的呢。
房间里又是一阵沉默。
“你……”
石子瑜真的很想问问他，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我呢？
可现在问这种问题不合适，他改口：“你的表写完了吗？”
向炫明赶紧拿起笔，心不在焉地勾画起来。
“要诚实回答。慢慢来，不着急。”石子瑜忍不住提醒。
向炫明一听，点点头，速度慢了下来。等石子瑜坐回椅子上，他更放心了，答题也稍微认真了点。
其实这些量表他还是alpha时就做过，结果还好，轻度抑郁吧。不过现在谁身上没点病，这个病也没有干扰他的日常生活，只是偶尔会情绪低落，负面情绪太多的时候控制不住划自己两下而已。
可那都是因为频繁的不规律的发忄青期啊，痛得他想死，平时还是很正常的！
这就是他为什么讨厌信息素，为什么迫不及待想摆脱alpha身体。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他就没犯过病，每一天都很开心。
石子瑜的拒绝对他打击确实很大，但难过到晕倒这事他自己都意外。他不觉得自己的承受能力有那么差，而且对他来说，永远见不到石子瑜才是最坏的结果。
在石子瑜醒来之前，他想了很久，终于想明白了。
虽然他们的关系倒退了，但是人还在，和石子瑜当一辈子朋友也不是不行。而且，子瑜不是说了吗，对他是有好感的，还有些喜欢呢！
说明他还是有希望的！
昨晚晕倒，应该是亨利的身体承受不住他强烈的情绪波动。
亨利有这个病他是知道的，要不说是平行世界的另一个自己呢，得的病都一样……
互换之前亨利有提醒过他，但向炫明觉得灵魂都换了，问题应该不大。他穿过来之后接着吃了一段时间药，后来慢慢地断药了。因为一直没有出问题，他也就没在意。
没想到闹出昨晚的事……
向炫明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怎么了？不舒服？”
关心的话从旁边传来，向炫明动作一顿，立刻放下手，对石子瑜露出一个柔弱的笑：“没事，题目太多了，看得有点眼花。”
他调整状态，在石子瑜面前又变回那个虚弱乖巧的模样。现在的他可是个身心受创的可怜病人，卖可怜才能留住人啊！
等老神父过来照顾向炫明，石子瑜便先回家收拾一下自己，下午他又带着一套向炫明的较为宽松的衣服来到医院。
他敲门进入，发现老神父不在。向炫明见到是他立刻冲他笑，解释一句老神父突然有事离开了。
石子瑜点点头，将衣服放好，“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身体没什么问题，可以办理出院了。”向炫明想了想，又补了一句：“给我推荐了一个心理医生。”
石子瑜立刻紧张起来：“要去看看吗？”
“没事，我的问题不严重。”因为病房里还有陌生人，向炫明没有挑明了说，只是“我”字念了重音。
石子瑜听懂了，松了口气，“那你想什么时候回去？”
“现在就回去吧，”向炫明放低了声音，“我不喜欢医院……”
于是石子瑜出去给他办手续，回到病房时向炫明已经换好衣服了，抱着自己的那袋子东西坐在床上等。
见石子瑜回来，他就拿好东西跟在石子瑜后面走出医院。
变得好安静啊……
石子瑜心里直往下沉，他觉得还是活跃些的向炫明更好。现在对方变成这样，他有责任。
一路无言，石子瑜将车子停好，把他送到老神父家楼下。看着向炫明略显单薄的身影，石子瑜欲言又止。
向炫明察觉他的犹豫，主动问了一句：“怎么了，你想说什么？”
“对不起，害得你……”
“不用道歉。”向炫明打断他的话，表情很是认真，“你没有错，我不怪你。”
石子瑜无言。他不明白，向炫明怎么就这么喜欢他，都这样了还……
“你为什么……”
他又自己止住了话头。向炫明才刚出院，还是先不要提吧。
“为什么这么赖着你吗？”向炫明接过话，笑了笑，低声说了一句什么，似乎是答案，但石子瑜没听清。
“什么？我没听清……”
向炫明有些犹豫，“真的要知道吗？这个回答听起来会有点……奇怪……”
“我想知道。”
石子瑜真的很想很想知道，向炫明对他的那股浓烈的执着的感情到底从何而来。
“嗯……”向炫明眨了眨眼，说出那句他自己都觉得羞耻的话：“因为你是我的光呀。”
光？
石子瑜呆住。
